第101章 章節
已拿起工具準備捕鹿, 成靖寧見狀, 低聲求道:「白鹿是瑞獸, 這等精靈般的生物,就該在山野林間自由自在的活着才是, 而不是進獻給貴人, 被圈禁在狹小的廟宇林場,成為他們的玩物。」
蕭雲旌笑她天真,說:「它的行蹤已經暴露,越來越多的人進山捉它, 遲早有一天它會落到人手裏,被圈養在廟宇林場,供皇室貴胄觀賞, 淪為你所說的玩物。」
成靖寧聞言, 心裏一陣失落,蕭雲旌說得很有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讓它生得稀罕呢?
「不如我先捕獲了獻給陛下,到時請求陛下将其養到西山獵場, 那裏地方足夠大,便是養數只猛虎黑熊也夠了, 一只白鹿還不至于被囚禁着沒有自由。」蕭雲旌說完, 拿着繩套和弓箭去了。
成靖寧無話可說,只好靠在樹幹上, 低頭看着被綁在小樹邊的兩只無精打采的野兔。等到月亮往西移了一點之後,蕭雲旌扛着一頭才成年的白鹿回來,它的個頭比一般的鹿小一些,全身雪白,在月光的照耀下,仿若帶着聖光。這時它的眼神灰暗,凄凄慘慘的呦呦叫着。
白鹿被可憐巴拉的栓在樹上,身上沒有傷,但中了麻針,看起來有氣無力。成靖寧從樹屋上跳下來,走到它身邊停下,摸着白鹿的脖子,對蕭雲旌說:「蕭大哥,你一定要說服陛下,等他和宮中貴人看過之後,養到西山獵場那邊去。」
蕭雲旌再面冷心冷,也經不住成靖寧的一番懇請,應道:「我一定會的,你放心。」
得了保證,成靖寧才重新爬回樹屋睡覺,看到落在一旁的衣裳,又伸出個頭說:「蕭大哥,謝謝了。」
蕭雲旌怔了怔,笑道:「不用謝,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點上驅蚊香後,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天一亮,成靖寧就被白鹿的叫聲吵醒,這時候蕭雲旌已烤好了一只野兔,把昨天剩下的幹糧熱好了。見她過來,送上水壺說:「我已經傳信通知他們在花溪那邊等了,吃過早飯之後到那邊彙合。」
成靖寧先喝了水,到清泉那邊洗了臉漱了口之後,把亂蓬蓬的頭發理順,紮了兩個辮子才吃東西。
吃飽喝足後上路,蕭雲旌牽着白鹿走後面,成靖寧抱着野兔走前面。順着林間若隐若現的山路,往太陽升起的地方走。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再次聽到潺潺的水流聲,便見到前邊的林子裏的一群人。
沈嘉月擔心了成靖寧一個下午,和成永皓等人彙合之後,收到蕭雲旌的信才安心,這時候的她有些無聊,有些暴躁的來回踱步,手裏的鞭子在空中揮來揮去。聽到鹿的叫聲,循聲望去就看到成靖寧和蕭雲旌。
「靖寧!」沈嘉月炮彈一樣沖過去,抱着人就哭:「昨天真是吓死我的,幸好你沒事。」
「我運氣好,只是手和腿磨破了點兒皮,不礙事的。」成靖寧說,提着兔子的耳朵在她面前揚了揚,「你看,兔子。還有蕭大哥把白鹿抓回來了。」
沈嘉月抱着兔子一陣歡喜,看到那頭渾身雪白的鹿後,驚得上前繞着鹿走了一圈,說:「真的有白鹿,我還以為是附近的村民為了迎合陛下胡說呢。怎麽獵到的?」
「這個得問蕭大哥。」成靖寧看着眼中淚光盈盈的白鹿,無比的同情,它此刻就像上一世被捕關在水族館裏供人觀賞的鯨魚一樣,徹底的失去整片山林。
沈瑭和沈珵他們也被白鹿吸引,圍過來觀賞。「昨天沒遇到別的麻煩吧?」見到成靖寧,成永皓總算做了一個合格的大哥,不去看稀奇,先來關心妹妹。
「昨天馬帶着我跑了很久,之後它摔倒了我也摔了,滾到一個陷阱裏好不狼狽。幸好運氣好,陷阱裏只有枯樹葉。再之後就遇到蕭大哥了,沒發生其他什麽事。對了,中間有遇到過一隊人,每個都牽着一只像狼一樣的狗。那時我藏在被藤蔓枯草掩蓋的陷阱裏,他們沒發現我,大哥知道是什麽人嗎?」那一行人留給她的印象深刻,成靖寧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成永皓眼裏閃過一絲狠厲,摸了摸她的頭,說:「沒什麽,你平安就好。我們得早些回去,別讓祖母擔心。」
「嗯!」成靖寧重重的點頭。
成永皓向蕭雲旌道了謝之後才去看白鹿,和五個表兄弟一起瞧稀奇,問蕭雲旌是怎麽發現捕獲的。男孩子們都圍着鹿轉去了,沈嘉月則走到成靖寧身邊,說起昨天的事情:「你的馬找到了,被人射了一只毒針,所以才會發狂,這會兒已經沒事了。後來我遇到了長興伯家的幾個,被他們放了冷箭,結果那群可惡的人說誤将我們幾個認成獵物,所以才會下手,誤會一場,還讓我們不要介意。你不知道,那副嘴臉有多可惡,我都想去抽張明烨和張琳妡!」提起長興伯家的幾位,沈嘉月依舊咬牙切齒。那對兄妹之後還虛情假意的讓一群臭烘烘兇神惡煞的男人幫着找人,鬼都知道他們安了什麽心。
「是他們?」長興伯府和永寧侯府的恩怨,說輕不輕,說重也不太重。但這麽明目張膽的害人,張家未免太目中無人了。
「是啊!三皇子看着雲淡風輕與世無争,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其實最狠心最惡毒不過,我看到他那虛僞的樣子就想吐。長興伯府裏的那幾個屠夫村女,不就仗着家裏出了個柔妃才敢在京裏橫嗎?真當令國公府和永寧侯府好欺負是不是?」沈嘉月提起長興伯府來很不屑,「你大哥和我五哥已經整治過那些人了,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讓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哼,大張旗鼓的來,不還是空手而歸,現在白鹿在我們這邊。」
原來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這麽多事,「那他們人呢?」
「被欺負得不敢還手,已經灰溜溜的回去了。」提到這事,沈嘉月才覺解氣了些,「不說那群惡心的人了,我們回家。」
白鹿已被幾個少年牽走,蕭雲旌打理自己的坐騎時,聽到沈嘉月和成靖寧的談話,神色一凜,趙承逸和張家都不是省油的燈,不過這次他們身後好像也有人,難道也有人像他一樣……
少年們翻身上馬,沈瑭牽着白鹿,振臂一呼道:「回去喽!」
早有下人提前回青山莊和白沙莊通知此事,這時沈家的人也都齊齊聚到青山莊來,準備一睹瑞獸的風采。
神采飛揚的少年們牽着白鹿回來,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下了馬之後向長輩們請了安,才興致勃勃的說起鹿的事來。沈老夫人和成振清夫妻都無心看鹿,把成永皓、成靖寧和沈嘉月叫到隔壁的花廳,仔仔細細的問起昨天的事。
沈嘉月的氣還沒消,自告奮勇的把昨天發生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末了道:「長興伯府的幾個欺人太甚!還說什麽誤會,讓我們別介意,虧他們說得出口!幸好大表哥和五哥給靖寧出了氣,否則我真想到陛下那裏告禦狀!」
沈老夫人不放心,拉着成靖寧看了又看,确認她無礙之後才松手,才去問成永皓,有無發生争執。成永皓無所謂一笑:「沒有,都是誤會一場,誰先說出去誰丢臉,我和珵弟怎會讓他們抓住把柄?」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不會上升到儲君之争,再說是張明烨那群人先動的手,怎麽說都沒理,再者有陛下撐腰,怕什麽。至于蕭雲旌,張家也想拉攏,不會出去亂說他和成靖寧的事。
「既然如此,這件事暫時不必提,先靜觀其變。」成振清說,山裏的事,不必藏頭露尾。
成靖寧被花月墨竹等幾個簇擁着去換洗,沈老夫人則領着成振清夫妻去見蕭雲旌,親自出面道謝。無人提名聲節操之事,因成靖寧還小,蕭雲旌已二十一,面上雖是不沾親帶故的,實則是一竿子打得着的叔叔,長輩救了晚輩,是理所當然之事。
白鹿是蕭雲旌捕回來的,最後由他去敬獻給今上,和所有皇子都沒關系。空手而歸的幾家,得到消息之後只得悻悻而歸。都慶幸着成家和沈家還要臉,沒搶蕭雲旌的功勞。
是以白鹿被獻進宮之後,今上大喜,命所有大臣宮妃前來瞻仰瑞獸。不過白鹿卻在衆人面前流了淚,鹿臉上的愁雲慘淡,叫聲悲戚,不吃也不喝,看得人揪心。最後還是蕭雲旌進言,說白鹿是天地之間難得一見的精靈瑞獸,自該長在荒野靈氣充裕之地,若在宮中,難免折損它的靈瑞之氣,便建議今上,觀賞過靈獸之後,将其放養到西山林場,那裏也靠近燕山,可任其馳騁。
趙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