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番話說的蘇栩這回過味兒來, 不由沖齊銳深施一禮,“是為兄得意忘形了, ”齊銳的話,其實跟祖父平時提點教導的有異曲同工之妙,倒是他,雖然只是二甲,但名次靠前同樣進了翰林院成了庶吉士, 有些忘形了。
齊銳一把扶住蘇栩, “維寬兄這是做什麽?咱們兄弟以後的日子還長, 你是因為太過關心我,才沒有想到罷了, 若是那些人目标是你,蘇兄又豈是不能忍的人?”
齊銳一句話說的蘇栩鼻子微酸, 他自幼深得祖父教導, 講的就是于人為善, 不強出頭, 今天這樣, 确實是因為看不得齊銳被人欺負所致, “唉, 誰叫我把你當成自己弟弟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默契心生。
饒是齊銳赴宴之前已經從蘇栩那裏讨了解酒的密藥,等席散時,還是被蘇栩的人送了回來。
蘇栩沒想到齊銳居然住在這樣的地方,再想想齊銳的家境, 第二天便讓人送了一處小宅子的地契過來,說是讓齊銳趁着還沒有入值,先搬個家。
齊銳也知道自己已經不适合再住在城西了,不止因為這裏偏僻雜亂,更主要的是這裏離翰林院太遠了,他要想準時上班每天得早起一個小時,這對齊銳來說,太痛苦了。
但蘇栩的好意他卻不能領,如今房價不貴,但收人一套宅子的事他還是做不出來的,所幸他手裏尚有餘銀,幹脆又托了豐居安,幫他在翰林院附近尋處宅子,買不到合适的先像現在租着也可以。
齊銳不肯收自己的禮物也在蘇栩的意料之中,但還是有些不高興,跟齊銳相處久了,他也知道齊銳是個看似熱情,其實內裏卻跟人分的極為清楚的人,但他是準備跟齊銳做一輩子朋友,以後成為通家之好的人,齊銳也說了要拿他當兄弟,怎麽連一處小宅子都不肯收?
蘇栩一怒之下,揣着地契就找齊銳來了。
當然他沒直接說房子的事,而是扔給他另一張貼子,請他赴宴!
齊銳正看才收到的另一張帖子呢!蘇栩扔過來的自不必說,肯定是要在鳳鳴樓請大家聽新戲,他看的這一張,則是莳花閣送來的,署的是林白卿的大名,還有一首賀詩。
看着帖子上娟秀的字跡跟那首頗有新意的五言,齊銳不得不承認,這位林白卿林姑娘,還是很有幾分才情的,只不過麽,他從來不把女人的多少當成證明自己的手段,若不是想掙錢,他連鳳鳴樓也是不去的。
蘇栩都不用問,只看那帖子的顏色跟花紋,就知道是從哪裏出來的,“喲,莳花閣的帖子下的可真快,你小子這是要左莳花右鳳鳴一夜看盡春色了。”
齊銳被蘇栩說的哭笑不得,他把帖子往蘇栩面前一扔,“反正我是不去了,這帖子給你估計你也不稀罕,我是看這帖子上的字寫的還不錯,有些風骨。”
蘇栩雖然閑暇之時喜歡流連秦樓楚館,但他純粹是消遣去了,那些所謂的紅倌人,即便是再有風情才華,也不過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罷了,“妓子罷了,談什麽風骨?要是真有風骨,林白卿在被官賣的時候,就該一頭碰死了。”
齊銳并不認同蘇栩的話,“有時候活着比死更辛苦,而且蝼蟻尚且貪生,何況咱們?照蘇兄的說法,大牢裏的犯人,不必等到秋後,自己先都抹了脖子便是。”
人啊永遠都是對自己寬對別人嚴,如果蘇家有一天抄家流放,有幾個男人會先去碰死的?
蘇栩并不認同齊銳的說法,但他沒心情跟齊銳在一個青樓女子身上争長短,他看着齊銳遞到他面前的茶,“你這也太清貧了些,難不成将來家裏來了客人,你也用這一文錢拉一車的茶碗待客?”
他自小便長在富貴鄉裏,面前的就算是貢茶,裝在這種茶碗裏,他也是沒辦法下咽的。
齊銳佯裝生氣,“蘇兄是認為齊某太窮不堪與兄為友?”
“若是這樣,那別說這一文錢一大車的茶碗了,就是後頭不要錢的井水,我都不舍得給你喝!”
蘇栩被齊銳一罵,立馬不敢“嫌棄”了,何況他也不是真的嫌棄齊銳,真嫌棄就不會一直跟齊銳做朋友甚至要跟他做兄弟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這樣不行,這官場上更是先敬羅衣後敬人,你是簡樸清貧了,可大家看到的是你是個寒門子弟,背後沒有靠山,就算是欺負欺負你,也不會有人照拂,柿子大家都是挑軟的捏的。”
這是實心在勸自己,齊銳也不再瞞他,把自己有些餘錢,又托了豐居安去找新宅子的事跟蘇栩說了,“咱們雖然認識的時間并不長,但蘇兄為人仗義,從來沒有因我的家境而有輕慢之心,對我多有照拂,”
齊銳初來乍到,在交朋友上很小心,蘇栩他也認真觀察過了,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也不以家世欺人,齊銳是真的要把蘇栩當朋友的,可越是交朋友,越不能在錢物上太沒有界限,“我不收你送的宅子,不是要與蘇兄生分,或許在你眼裏,一處宅子比不得你手裏一把扇子值錢,你跟我脾性相投,送我處宅子沒什麽,但對于齊某這樣的寒門子來說,一處宅子幾乎是全部身家了,這樣的重禮我收下了,這輩子就休想在蘇兄跟前擡頭了,相信蘇兄也不想要一個在你跟前低眉順眼,有話不敢直說的兄弟吧?”
蘇家人口衆多,但蘇栩不論男女排行,他都是家裏最小的一個,齊銳話說的誠摯,一副将他當做兄長的樣子,搞得蘇栩都想站起來給齊銳賠禮了,他只是覺得一處宅子而已,別說在蘇家,就是在他的私産裏,都算不得大支出,卻忘了同樣的東西,在不同的人眼裏價值是不一樣的,“賢弟見諒,是愚兄魯莽了,唉,我主要沒想到。”
他朋友挺多的,但窮的像齊銳這樣偏還關系這麽好的,一個也沒有,蘇栩尴尬的笑笑,“本來我今兒是興師問罪來的,被你一說,原來是我想歪了,”
他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不提了,我還有一個事,賢弟給出出主意?”
……
蘇栩完全沒想到,自己不過想出個風頭請個客,給自己高中添一點兒風流雅趣,竟然将安王都引來了,他将親手寫的帖子送到梁锟手裏,“既然安王殿下賞光,還請梁世子屆時與殿下一同過來。”
梁锟點點頭,蘇栩要在鳳鳴樓宴請新科進士,安王府一早就收到消息了,前些年皇上身體尚好,大家都不敢跟大臣們走的太近,如今皇上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幾位王爺都沒有了顧忌,争先恐後的向大家示好,而蘇栩的花宴可以将新科進士一網打盡,安王殿下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派他親自到蘇府讨帖子來了。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齊銳,他倒要看看,讓姐姐惶惶不可終日的齊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梁锟一走,蘇栩就到蘇新德的書房去了,講梁锟的來意盡數告訴了祖父,“孫兒也是騎虎難下,總不好直接将人拒了,可這麽一來,”就跟蘇家秉承的态度有了出入。
外人可不知道安王是自己要來的,還是他請去的,萬一把蘇家劃到安王的隊伍裏,那蘇家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蘇新德微微一笑,“你準備怎麽辦?”
蘇栩搖搖頭,“我順道兒也請了廣寧侯世子,準備一會兒再寫幾張帖子,既是這樣了,那就再請幾家,唉,孫兒原本就是想着在出仕之前熱鬧一下,鳳鳴樓的泉音,戲唱的也着實不錯。”
蘇新德從來不刻意約束晚輩的行為,對于他喜歡流連青樓也不當回事,他只關心蘇栩是如何應對這件事的,“你只管去辦吧,請一個也是請,再請幾個也是請,既然安王要來,不如把所有的皇子都請來!”
……
蘇新德的話讓蘇栩完全傻眼,他憂傷的看着齊銳,“賢弟你說,我能往其他幾位王爺府上下帖子嗎?這帖子一遞出去,我一個‘攀附’的名聲是跑不了了!”
安王是人家自己來要的,他去其他幾個王府主動送算什麽?“要是我送去了,人家不來,我算什麽?”他也是尚書之孫好不好?臉面比什麽都重要。
就為這個?齊銳這才發現蘇栩原來這麽天真,“如今朝中的局勢,蘇兄比我還要清楚,你只管悄悄把消息送到各家王府,相信不用你送,他們都會過來問你要的,甚至不請自來也有可能。”
“這,這好像有些,”不怎麽光明正大,蘇栩也想過這一招兒,但他一個讀書人,學的是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些陰謀詭計,實在是有些不屑為之,“萬一再叫另幾位王爺誤會了,”他們蘇家的主張從來只有忠君,不論哪位王爺,在沒有成為“君”之前,蘇家是絕不沾惹的。
齊銳一攤手,“就算是誤會了又能怎麽樣?你信不過幾家王府的耳目?只怕你來我這裏的消息,都送到他們手裏了。”
連自家都有打聽消息的渠道呢,蘇栩嗐了一聲,“真累啊,還不如一心讀書治學,我還是在翰林院老死算了。”
你在翰林院老死,你祖父能氣死,蘇新德年紀不小了,一直占着閣臣的位子做什麽?還不是蘇家第二代沒有得力的人物,第三代蘇栩翅膀太嫩,沒辦法挑起家族的擔子,蘇新德才一直不敢退下來?“慢慢來,咱們在翰林院裏,就是邊看邊學的,世事洞明皆學問,這才是個開始呢,我倒羨慕蘇兄,有蘇相這樣的祖父提點着,不像我,只能縮在暗處,一點點跟人學。”
蘇栩被齊銳說的心下凄然,“你我既是兄弟,我祖父便是你的祖父,放心吧,有什麽事你只管來問我,”想到自己連王府的帖子都搞不定,蘇栩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懂的,就去問祖父!”
……
事情果然不出齊銳所料,沒過一日,蘇栩身邊的小厮就送來消息,說是敏王府真的派人過去要了帖子,理由是胡恭妃最愛聽戲,敏王聽說民間制了新戲,想過來聽一聽,果真好的話,就府裏的戲班子排了獻進宮裏娛親。
瞧人家敏王,真當得起一個“敏”字,理由找的冠冕堂皇,只是靜王那邊沒有消息,蘇栩沒當回事,反正沒有人把靜王算到奪嫡的皇子裏去,而齊銳卻隐隐有幾分期待,如果換作是他,他這一天會不請自到,只是靜王會以為什麽理由往鳳鳴樓去,就不得而知了。
……
吳娘子一聽說開鑼當日蘇栩不但把一甲前三都請到了,甚至還有兩位王爺要來,當時就麻了爪了,她當妓子賣笑可以,但這麽隆重的給王爺們唱戲,還是頭一場,這壓力可想而知。
齊銳看着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吳氏,笑道,“後天是維寬兄請客,你們只管拿銀子唱戲,又不用下去迎客,有什麽可擔心的?”
吳娘子撫着額頭,從蘇栩派人來說提前一天王府的禁軍要來清場開始,她的頭就疼到現在了,“齊公子您是天下的星宿,是見過皇上的人,奴家怎麽比得了?這兩天奴家成天做噩夢,不是夢見泉音唱錯了詞就是夢見湖光從臺子上掉下來,還夢見戲臺底下摔了茶碗,奴家真的是要瘋了!”
進士們吳娘子沒有放到眼裏,這些年鳳鳴樓也沒少招待過進士老爺,安王私下也接泉音去伺候過,但這些都是下頭男女間的事,後天可不一樣,那是鳳鳴樓開鑼唱新戲的日子,“奴家跟女兒們,都沒有經過啊!”
這戲唱的好還成,要是演砸了,只怕鳳鳴樓連現在都不如了。
瞧這心理素質,但這個時候除了鼓勵齊銳一點兒洩氣的話都不敢說,這次不只是鳳鳴樓的機會,也是他的機會,《太真外傳》紅了,他的《鳳還巢》還有前世的許多戲,才能在這個時空被搬到舞臺上,“夢都是反的,這恰就說明了後天會一帆風順的,你不信我的話,也要信泉音跟湖光莺歌,她們為後天可是準備了半年了,落大家不也過來看過嘛,放心吧,這次你們鳳鳴樓一定會一炮而紅的!”
泉音倒是比吳娘子淡定多了,她有些為難的看着齊銳,“奴家已經跟媽媽說過多次了,可是她就是聽不進去,”她搖搖頭,“其實奴家也有些心慌,恨不得一覺醒來,登臺的時候就到了!”
“是這樣的,就像我去考試,也是考前最緊張,腦子裏有的沒的想像出許多意外來,其實真到了那一天,往貢院一進,發現也沒什麽,”齊銳哈哈一笑,走到吳娘子身邊,探身瞧了瞧,“吳娘子,我來時就覺得你哪裏不一樣,這會兒才看清楚了,你眼下多了兩條皺紋!”
齊銳遺憾的搖頭,“怪不得今天看上去那麽憔悴呢!”
“什麽?皺紋?我怎麽沒注意?”吳娘子也顧不得頭疼了,沖到屋裏,“鏡子呢?把鏡子給我拿來!”她已經三十幾歲了,平時最注重保養,兩道皺紋,那還不要了她的命?!
“我怎麽沒?”泉音下意識的要跟過去,就見齊銳食指抵在唇上“噓”了一聲,“我诓她的,這兩天吳娘子應該會擔心她的皺紋,少想些開鑼時的事,”
他沖泉音一抱拳,“齊某在這兒預祝鳳鳴樓的姑娘們旗開得勝,咱們開鑼那天再見吧!”
泉音眸光一閃,想再說什麽,齊銳已經轉身離去,她咬了咬嘴唇,終是沒有去送。
……
鳳鳴樓的姑娘們不接客了改唱戲,而且新科進士跟朝廷裏的王爺們都過去捧場!
一個新聞裏名妓、皇族加才子,真是應有盡有,想不傳遍每個角落都難。
廣寧侯府裏林夫人看着一臉好奇的婆婆,“長的像公公?這怎麽可能?”
薛老夫人也是聽兒子說了,才記在心裏的,一個鄉間士子,長的像亡夫,這也太奇怪了,“我聽說那個齊銳還是你身邊田嬷嬷的外孫子?瞧着巧勁兒,不過田家已經脫藉了,如今家裏又出了探花,過去的事咱們也不再提了,改日尋個機會,将人請到府裏我看看,”
她沖身邊的魯嬷嬷笑道,“這像不像老侯爺,還得我說了算!”
林夫人為難道,“妾身覺得應該是外頭的傳聞,要不就是皇上貴人事忙,記岔了,田嬷嬷從來沒說過齊銳生的像公公的。”
薛老夫人身邊的魯嬷嬷笑道,“夫人嫁進來的時候,老侯爺已經病了半年多了,平時都不出院子,別說田嬷嬷見的少,就是夫人您,每月也就請安的時候匆匆見上一面,倒是皇上身邊的保成大人,跟老侯爺是莫逆之交,他又是個內監,沒那麽多避忌,當年在王府的時候,他沒事兒了就到咱們府上跟侯爺喝幾杯,老夫人還會親自下廚給保成大人炒幾道小菜呢!”
說到過去,薛老夫人眼眶微濕,“是啊,一晃都過去幾十年了,侯爺去了,我也老了,沒了侯爺,我一個女人家,也不好多跟保成公公來往,說起來這些年,你男人也沒少得他的照應。”
別人會看錯,保成是絕不會看錯的,薛老夫人是真的很想見見那個長的酷似亡夫人的孩子。
魯嬷嬷見林夫人絞着帕子只不說話,“夫人可是有什麽為難之處?老夫人也說了,咱們不以田家舊主自居,絕不會讓齊探花為難的,說起來那探花郎跟咱們大小姐是同一天生的,也是難得的緣分,以後大家就當一門遠親,走動起來也未嘗不可。”
杜麗敏抿着唇聽着屋裏的對話,田家的事她私下已經打聽的一清二楚了,這些都是老一輩的事,齊家的态度不算聰明但可以理解,在她看來,梁家也沒必要非要上趕着去搭理齊銳。
一個探花而已,将來的前程還看不分明,自己丈夫如今是安王身邊的紅人,哪裏需要齊銳的幫襯?
讓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梁沅君跟梁锟對這件事這麽緊張,兩人不但私下通信議論這個齊銳,甚至梁沅君還特意回來跟梁锟關在書房說了半個多時辰的話,這些都太奇怪了。
這些她想不透的原由,讓杜麗敏對這個齊銳更好奇了,尤其是這個齊銳是梁沅君關注的人,等林夫人一走,她小聲道,“魯嬷嬷,府裏見過祖父的老人一定不在少數,要不等明天世子去鳳鳴樓的時候,叫人跟着,看看那齊探花到底是不是真的像,若只是別人亂說的,祖母就當刮了陣風,忘了就是,若真的跟祖父有幾分肖似,”
她沖薛老夫人眨眨眼,“祖母您叫人去把人請過來不就行了?您是家裏的老封君,那齊探花還真敢駁了您的面子?”
薛老夫人眼睛一亮,“到底是年輕人腦筋轉的快,就這麽着,你家老魯頭呢?明天叫他跟着锟兒!”
魯嬷嬷的男人之前是梁家的管事,跟着梁懷乾幾十年,哪裏會認錯主子,“是,奴婢這就去跟他說,就說他戲瘾上來了,想沾着世子的光,混進去聽聽這《太真外傳》唱的是什麽?”
……
等到了開鑼這日,鳳鳴樓俨然從一家青樓變成了戲園子,因為有兩位王爺駕臨,蘇栩幹脆從自己府上調來了上百號世仆,把鳳鳴樓的下人換了一遍,而吳娘子只需要照看好樓裏的姑娘,把今天的戲順順利利唱完了。
大佬總是壓軸出場,來赴宴的進士們都入了座,外頭才報兩位王爺的車駕到了巷口,蘇栩苦笑一下,忙請了莫思恒跟林懷遠并齊銳,一起出去迎接。
齊銳這是頭一次見到書裏的兩位王爺,敏王清俊儒雅,論起氣質相貌來,要比晚他一步下車的安王好上許多,安王周世潤是個身量頗高的年輕人,膚色微黑,雖然同敏王一樣,面上帶着和煦的微笑,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但兩道濃黑的虬眉,跟不笑時就垂着的嘴角,還是給了一種這位王爺極不好相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