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相由心生, 就沖周世潤這長相,他的脾氣也潤不起來, 這要做大事的人,收斂自己情緒的同時,也得先收拾收拾自己的外貌嘛。敏王跟安王往處一站,看外表就高下立見。
齊銳心下搖頭,安王你微笑唇不能做, 好歹也把眉毛修一修, 他正心裏吐槽, 就見敏王已經走到他的跟前,“這位就是今科的探花郎了?快平身吧, 來時王妃還跟我說呢,京城裏的女眷們都傳遍了, 父皇取中的探花郎, 不但文章華國而且相貌不凡, 今日一見, 果然名不虛傳。”
“臣齊銳見過敏王殿下, 殿下謬贊了, 臣愧不敢當, ”齊銳後退一步, 躬身而立。
安王已經知道了齊銳跟梁家的關系,這位是他要拉攏的人,自然不能讓敏王搶了風頭去,“探花郎不必自謙, 你們前三甲的文章本王特意尋來看了,若非胸中藏書十萬卷,哪得今日濟世言,以後還請幾位先生多多指教。”
外間對安王的傳聞多為不堪之語,今日一見,沒想到他姿态如此之低,莫思恒跟林懷遠已經俯下身去,“臣等不敢。”
安王的目光在同樣俯身的齊銳身上停留片刻,回身沖梁锟笑道,“鵬舉平時輕易不到這種地方來,若是不喜歡聽戲,就跟齊探花好好聊聊,孤聽說你們也頗有些淵源。”
梁锟已經盯了齊銳半天了,他不是沒有悄悄去見過齊銳,知道梁沅君并非自己親姐姐那天,他就到延平縣的書院裏,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但他只是在外頭遠遠的觀察了齊銳一會兒,發現齊銳不過是個木讷的書生,便沒再多留,回到侯府,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梁沅君:
與其有個對梁家毫無助益的哥哥,他寧願要梁沅君這個聰慧多才的姐姐。
齊銳訝然的看着梁锟,十分實誠的向安王道,“殿下誤會了,臣并不認識這位大人。”
這小子怎麽又犯傻呢?蘇栩氣的想踢給齊銳一腳,安王敏王帶來的人,就齊銳這樣的家世,能認識才怪呢,但人家王爺說了你們認識,你就裝着“認識”不就好了,一會兒寒暄上幾句,不就認識了?“省吾初到京城,又一直在家閉門讀書,這位是廣寧侯世子。”
齊銳淡淡的沖梁锟拱了拱手,“梁世子。”
簡宗頤沒想到齊銳會這麽不給梁锟面子,心道果然如梁沅君所說,這是個心胸狹窄且愛記仇的人,但他的心胸狹窄正合了自己的意,簡宗頤笑道,“齊探花不認得鵬舉是常事,”
他沖齊銳拱了拱手,“在下護國公府簡宗頤,年前跟齊探花有緣見過一面,”簡宗頤極為聰明,當時跟蘇栩說話的時候,一眼掃過,就将與蘇栩同行的人記下了七七八八,其中最顯眼的就是齊銳了,早知道他會高中探花,當時簡宗頤就會好好跟他敘談一番了,“不知道齊探花還記得否?”
自己若說不記得,就真成傻子了,“學生見過簡世子,世子當日事忙,我與蘇兄韓兄不便打擾。”
大家搭上話便好,忙什麽就不必深說了,蘇栩也識趣,一伸手将敏王安王往樓裏請,“會試之前栩曾許諾,說是如果得中,便在鳳鳴樓請同年們一聚,沒想到鳳鳴樓的泉音湖光姑娘正排新戲,栩想着大家一起聽戲,倒比喝花酒來的雅趣,”
蘇栩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齊銳,有心替齊秀才揚一揚名,“這出《太真外傳》還是齊探花的父親閑時寫的,講的是明皇楊妃故事,”蘇栩絮絮的将齊銳在鳳鳴樓寫下戲詞的事跟兩位王爺講了,“沒想到泉音姑娘念念不忘,過後求到省吾門上,請齊老先生首肯她們觀鳴樓排演此劇。”
泉音姑娘念念不忘?怕是對齊探花念念不忘吧?敏王跟安王都了然一笑,戲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今天難得有機會将新科進士一網打盡。
大漢講的是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在沒有中宮嫡子的情況下,幾位皇子在大臣中的人望至關重要,只要跟這些人結交好了,對他們在士林的聲望大有助益。
梁锟沒想到齊銳居然敢無視他?他斜了一眼跟簡宗頤并肩而行的齊銳,心道這小子真夠狂的,居然不把護國公世子放在眼裏,這樣的人,即便是在朝為官,也只會四處樹敵,一念至此,梁锟大聲道,“聽聞齊修撰的父親也是一位讀書人,還中過秀才,這做為讀書人,即便不能暮登天子堂,也該潛心修學,或者是開塾育人,再不濟為一良醫也能濟民,偏令尊大人另辟蹊徑,弄起戲文來了,真是不知所謂,令聖賢蒙羞!”
齊秀才娶的是梁家的丫鬟,在梁锟眼裏,跟自己家的奴才也沒有什麽區別,因此提起他來,話說的極為不尊重,他也有意用這種不尊重,來提醒齊銳的出身,只要梁家一天不認他,他就是奴婢之子。
齊銳停下腳步,好笑的看着大放厥詞的梁锟,這個人在書裏的下場并不好,安王奪嫡失敗之後,梁家被奪爵,他随着妻子托庇于岳家,連最愛的梁沅君,也因為自顧不暇再不肯見他。
現在看看,這樣的人輔佐安王,就算是老皇帝不偏心,安王能贏也是奇跡,“你在跟我說話麽?”
梁锟傲然看着齊銳,“自然。”
齊銳點點頭,“聽梁世子的意思,人只要讀了書,便只能做這些‘有用’之事,若是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便是大逆不道的?若是照你的說法,那些寧願歸隐田園或莳花弄竹,或寄情山水的大儒們,都是錯的?”
“敢問齊修撰讀書是為了什麽?”有道是學得文武藝,貨于帝王家,如果齊銳不為求官,辛苦科舉是為什麽?梁锟一臉鄙夷的看着齊銳。
齊銳嚴肅的看着梁锟,“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他背手而立,“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
“齊某不知道梁世子治學是為了什麽,但家父苦讀為的是本心,他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方式也是他自己的權力,”他毫不掩飾對梁锟的不屑,“便是家父,他那個在你眼裏還算個‘讀書人’的秀才功名,也是自己寒窗苦讀得來了,梁世子呢?你的世子之位是怎麽得來的?你當世子又為了什麽呢?”
他的世子之位怎麽得來了?梁锟心裏一突,難道齊銳是意有所指,梁锟不敢深想,“本世子自然是報效朝廷。”
“報效朝廷?說的好啊,那世子不妨先考個武秀才,證明一下你有報效朝廷的能力?畢竟你這個世子麽,”齊銳不以為然的一笑,“除了能證明你投了個好胎,并不是能力的代表,還不比我等考個童生來的辛苦。”
一句話說的在場的進士們都笑了,即便是家世如蘇栩,想中進士那也得靠自己,秀才舉人可以捐個,進士可沒地兒買去,而世子麽,只要你爹是侯爺,你不憨不傻跑在其他兄弟前頭就成了,哪裏比得了他們付出的辛苦?
梁锟登時要炸,他這個世子真的是連投個好胎都不能算,若不是當年田嬷嬷母女心黑,這會兒他連個世子都撈不到,“你,你,我之所以為世子,那是因為我祖父有功于社稷,難道你們這些人都不求封妻蔭子?”
他小時候梁沅君就告訴過他,“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世上的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大家都在追求更好的生活,也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權力。
齊銳搖搖頭,“我等辛苦讀書,想的是上不負皇恩,下不負黎民,至于封妻蔭子,自有朝廷的禮制,從來不是大家讀書的最終目的,梁世子,你太小看我們這些酸丁了!”
新科進士們哪個不是一腔熱血,滿腦子想的都是終于有了可以一展才華抱負的機會,至于封妻蔭子,都是後話,誰也不會把這個當成人生的最終目标。
“梁世子希望的是封妻蔭子,固然不能算錯,但齊某相信令祖當年肯定不是為了這個目标才疆場拼殺的,”齊銳将“對梁家出了個不肖子深表痛心”演的極其到位,“安王殿下說咱們有些淵源,那齊某就奉勸世子一句,這樣愧對先祖話,便是在心裏,也不可以想的。”
敏王差點兒沒笑出聲來,這梁锟什麽時候得罪的齊銳?梁锟跟鐵杆安王黨,他被辱沒先祖這頂大帽子一扣,以後還有臉出來替安王奔走?“齊探花誤會了,梁世子年紀尚小,說話難免随意一些,他,咳,”
敏王擰着眉毛努力的在替梁锟想借口,“梁家上下對朝廷忠心耿耿,什麽封妻蔭子,父皇對有功于朝廷的大臣從不吝惜,便是更厚的封賞也是常有的。”
簡宗頤不敢再看熱鬧了,他沒想到這個齊銳這麽不好對付,梁锟好歹也是廣寧侯世子,便是跟齊家沒有淵源,聰明人也不會當衆給他難堪,但齊銳不但給了,還把他的話歪曲到否定他人品的地步,這不是要毀了他的前程嗎?
以後只要哪位禦史不痛苦想找個事,梁锟就能被提溜出來罵一番。
簡宗頤跟梁锟是嫡親的郎舅,再坐視就是害自己了,“鵬舉年紀小,平時醉心武事,不怎麽會說話,叫大家誤會了,齊探花說的武舉,鵬舉也想試一試身手的,只是家中老夫人生怕他受傷,一攔再攔,才被耽誤了。”
他正色向梁锟道,“你如今也大了,又成了家,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當以諸位先生為榜樣,好好想想如何為朝廷盡力才不堕了廣寧侯府的威名。”
梁锟現在恨毒了齊銳,他惡狠狠的盯着齊銳,一字一頓道,“姐夫的話我記下了,齊探花放心,我這個世子是怎麽來的,一定會讓你看明白的。”
齊銳根本不怵梁锟,微微一笑,“那我就等着了。”
……
“你跟梁锟什麽時候結的仇?”等兩位王爺坐定,蘇栩尋機湊到齊銳跟前,沒辦法,他太好奇了,以至于等不到散戲。
齊銳呷了口茶,“蘇兄胡說什麽呢,我哪有,你快回去坐了,戲馬上要開演了。”
蘇栩信他才怪,要是這兩人沒仇,齊銳這種與人為善的作風,會當衆跟他對上?“咱們可是親兄弟,有事你可不能瞞我!”
齊銳點了點頭,有些事是瞞不了多久的,與其事發後蘇栩過來質問,還不如一早就“招了”,“我知道了,等戲散了,咱們找個機會細說。”
“公子,外頭靜王殿下帶着五皇子六皇子來了,”蘇栩還沒有走到自己座位上呢,家裏管家便匆匆跑了進來。
周世澤來了?安王和敏王對視一眼,想不明白這個木頭哥哥跑來湊什麽熱鬧,“大皇兄?”
幾人才剛起身,還沒出迎,就聽到一陣笑聲,齊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一手牽着一個男童,身邊還跟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緩緩往戲樓裏走。
“見過大皇兄,”在外頭敏王對這位皇長子從來都是執禮甚恭,仿佛私下譏笑周世澤是太監外孫的人不是他一樣。
安王心裏就更瞧不起周世澤了,這個木頭人一樣的皇兄,要什麽沒什麽,偏占了個長字,叫人想想就生氣,“見過皇兄,皇兄怎麽來了?”
他看着跟在周世澤身邊的五皇子周世俍,“你不老實在宮裏讀書,跑出來做什麽?父皇可知道?還有小六兒,外頭是你可以出來玩的?”
周世俍最不喜歡這位四皇兄,老大老三都在呢,哪裏就輪得着你行四的擺大哥架子?
但劉貴妃如今統率六宮,他的母妃只是個嫔,“回四皇兄的話,我的功課已經做完了,是大皇兄正好進宮,說要帶我跟世珲出來玩,父皇也同意了。”
周世澤也不生氣,好脾氣的跟安王解釋,“父皇說世俍的字大有進益,正好兒小六兒也在,我便說帶他們出來轉轉,你跟世嘉像他這個年紀,是常出宮的。”
提自己?這兩個能跟自己比嗎?敏王心下不以為然,但還是笑着去撫周世澤長子周嵰的頭,“嵰哥兒也出來了?好頭好不好玩?”
周嵰挺喜歡這位和善的三皇叔,奶聲奶氣道,“好玩,我最喜歡讓父王帶我出來玩了!本來父王要帶我跟五皇叔六皇叔去看雜耍呢,後來聽說三皇叔跟四皇叔在聽戲,就帶我們一起來了,父王說了,兩位皇叔都要聽的戲,一定是最好聽的!”
齊銳看着童言童語的周嵰,眸光微閃,這位靜王看來也是不肯再“靜”下去了,帶着兒子跑到老皇帝跟前“盡孝”,又帶着兩個幼弟出來游玩,別說他本來就是老皇帝跟心愛女人的“愛情結晶”,就論這份心機,走到最後也不算意外。
周世澤似乎就是個老好人,蘇栩帶着一衆進士還沒向他行禮呢,他就先免禮叫起了,“孤也是在王府裏窮極無聊,才想着帶着幾個孩子出來轉轉,若是驚擾了大家,還請多多見諒。”
哪個敢怪靜王打擾了他們啊,蘇栩忙叫人添了椅子,親自請幾位皇子重新坐了,一巡茶過,戲臺上鑼鼓輕響,正戲開演。
齊銳一只耳朵聽戲,一只耳朵跟眼睛全用來觀察前排的幾位皇子了,拜所賜,他知道大皇子才是最終的勝利者,永元帝沒有嫡子,周世澤占着個“長”字,加上皇帝聖意早下,只要靜王不暴斃,這皇位應該就是他的。
即便有自己這個小蝴蝶,齊銳覺得靜王輸的可能性也是極小的。
知道了哪根大腿最粗,齊銳下來要做的,就是如何能抱到這條大腿了。
可跟敏王的點名安王的拉攏不同,靜王根本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是他班底夠了,不需要自己,還是為了表現出他對那個位子根本沒有一點兒興趣?
齊銳一時不敢确定,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對靜王表現的太過熱切,這樣既會招來他的懷疑,而且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還沒到翰林院報道的小小探花,根本沒有招攬的必要。
……
魯管事根本沒有聽完全本,叫人給梁锟留了話之後,就急匆匆的趕回廣寧侯府。
薛老夫人靜靜的聽完魯管事的話,“你确定?”
魯管事抹了把頭上的汗,第一眼看見人群裏的齊銳,他一下子就呆住了,這世上哪有如此相像的人?“簡直就如老侯爺重生一般!”
說完魯管事有些不好意思,“是老奴誇張了,也不全像,好像比老侯爺秀氣一些,人也更文氣,”他肯定的點點頭,“長的比老侯爺俊是真的,但是,那氣勢,”
魯管事回憶着齊銳跟梁锟說話的場景,“老奴記得侯爺小時候犯了錯,還不肯認,老侯爺就是那麽教訓他的。”
梁懷乾雖然是武将,但卻不是不愛讀書的,連永元帝都誇過他是位儒将,別人不知道,魯管事自幼就跟着他的家将,更是知道他教訓起人來不但言辭如刀,甚至連面上的表情,都在剜心剔骨,“齊探花看着是個很和氣的人,可能那會兒世子惹他生氣了。”
一個小小的探花,敢當着敏安二王的面跟前敢跟廣寧侯世子嗆起來,薛老夫人挺佩服他的膽子的,“叫門上把車安排好,我過去見見這個小夥子。”到底是怎麽個像法,薛老夫人得自己見了才知道。
魯嬷嬷吓了一跳,“老夫人,不如明天派人去把齊探花請到家裏吧,這個時辰您出門……”
薛老夫人不滿的哼了一聲,“當了這麽久的老夫人,真當自己是什麽老封君了?我年輕那會兒,還跟着侯爺出去打獵呢!”魯管事越說她越好奇,等明天,今天晚上她還睡不睡覺了?
……
瑞福堂叫派車,林夫人跟杜麗敏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等知道薛老夫人要去見齊銳,林夫人簡直對婆婆的奇思妙想啞口無言了,“那種地方,您老人家怎麽能去?”
薛老夫人由着大丫鬟給她換衣裳,“怎麽了?我有腿有腳,便是皇宮也進過,還有哪兒是我去不得的?”
“可那種腌臜地方,”鳳鳴樓是什麽地方來時林夫人已經打聽過了,婆婆去青樓,梁勇回來,肯定所有的怨氣都撒到她身上。
“腌臜地方?兩位王爺在那兒呢,還有你生的兒子,”薛老夫人冷笑一聲,“外頭那些男人,不知道多愛去呢,他們去得,我便去得!”
杜麗敏聽說過太婆婆脾氣硬,但她嫁進來之後,看到的薛老夫人都是和和氣氣的,今天才知道原來真是個擰的,“祖母,孫媳聽說王爺跟新科進士們在那裏聽新戲呢,咱們要是去了,怕是要打擾到他們。”
什麽叫咱們要是去了?林夫人兩眼發黑,正想開口斥責兒媳,卻聽魯嬷嬷笑道,“少奶奶誤會了,咱們老夫人并不進去,我們只在外頭等着,等戲散了遠遠的看上一眼便是了。”
原來是偷瞧啊,杜麗敏眼珠兒一轉,“那叫人給世子捎個話,散戲的時候,讓他請齊探花過府一趟便是。”
魯嬷嬷不願意跟杜麗敏說梁锟跟齊銳一見就交惡了,“這會兒還不算晚,老夫人也想出去透透氣,夫人和少奶奶只管放心,有老奴伺候着呢!”
“那怎麽成?祖母出站妾身怎麽能在家中安坐?”杜麗敏連連搖頭,“妾身是一定要陪着祖母去的。”
家裏的老祖宗出門,當孫媳的不跟着伺候,杜麗敏可沒受過這樣的教導。
林夫人暗暗叫苦,她想說不去都不行,“是啊,叫外頭備車,媳婦陪母親出去轉轉。”
再備車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萬一人家走了呢?薛老夫人從丫鬟手裏接過拐杖,“不用了,你們不想去就留在家裏,我也不會說什麽,想跟着,就跟我擠一擠,咱們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