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齊銳也是第一次看泉音她們登臺, 戲過半場,他轉身掃視全場, 只見除了年紀尚幼的六皇子跟大皇孫坐不住被小太監領了出去,其他人都看的津津有味,有些愛戲之人,更是搖頭晃腦如癡如醉。

看觀衆的表現,齊銳就知道成了, 這頭一炮算是已經打響了, 他心裏一松, 舒服的往椅背上一靠,轉頭卻正遇上靜王看過來的目光。

齊銳反應極快, 立時挂上謙恭中透着些許青澀的笑容,就見靜王回了他一個溫和的微笑, 便又轉頭認真的看戲去了。

這靜王還真是叫人不可小觑啊, 齊銳暗暗警醒自己, 就算是想抱大腿, 也絕不可以太過急切, 這送上門兒的不值錢, 古人講的是姜太公那一套。

退一萬步講, 只要他跟梁家簡家撇清了關系, 緊緊圍繞在雲有道周圍,平平安安做官,還是沒問題的。

《太真外傳》足演了一個時辰,随着“天長地久有時盡, 此恨綿綿無絕期”的唱腔漸行漸遠,大幕緩緩落下,臺下的安王敏王目瞪口呆的看着整塊的輕紗,“這,這也太……”

蘇栩也沒想到最後還有這麽一出,心道鳳鳴樓好大的手筆,“這就完了麽?”

敏王橫了蘇栩一眼,“今天維寬兄是主家,你問孤?”他已經想好了,自家的戲班子也要排這《太真外傳》,将來戲臺子上也弄這些機關,就照着鳳鳴樓的戲臺子來!

五皇子年紀大些,“蘇翰林,那楊妃真的成仙了麽?她怎麽不把明皇也接到天上去?”

蘇栩張口結舌,這戲不是他寫的,也不是他排的,他也是頭一次看全本,“回五皇子的話,這個臣真不知道,臣今兒也是頭一回看,不過依臣看,楊妃那樣的人物,自然是要登仙的。”

五皇子點點頭,“唉,留一個明皇在世上,多可憐啊!”

敏王差點兒沒笑出聲來,他拿扇子敲了周世俍一下,“這是戲文,想知道楊妃如何,明皇又如何,回宮問你的先生去。”

靜王也被周世俍逗笑了,“是啊,這些不過是野史罷了,當不得真的,楊妃登仙,也是寫戲之人自己的願望罷了,”宮裏長大的孩子,還信這些,也算是一樁稀奇事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蘇栩,“這鳳鳴樓的班主在哪裏,叫來孤見一見。”

敏王也有此意,如何肯讓靜王搶先,“去吧,孤也想見一見呢。”

随即把自己想讓府上的戲班子也排《太真外傳》的事說了,他先說了,便是靜王也有此意也只能做罷,沒想到靜王卻道,“原來三弟是想将此戲送進宮裏,我倒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覺得這戲新奇有趣,改日搬到我王府去演一演,叫府裏的女眷們也看一看,”他謙恭的沖敏王一抱拳,“我不及三弟多矣。”

敏王自矜持的笑笑,他認為自己是幾個兄弟裏最優秀的那個,也是最應該得到皇位的那個,靜王說不如他是大實話,而且也是在變相的向他賣好、站隊,只要這位皇兄一直像現在這樣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王府裏,他就會給他該有的榮華富貴。

“哼,父皇如今身體欠佳,你還弄這些勞什子進宮,也不怕驚了聖駕,”但凡敏王要做的,都是安王反對的,而且他也不喜歡這種纏纏綿綿的戲文,整場《太真外傳》裏,也就楊妃賜浴華清湯那段能看一看。

靜王尴尬的笑笑,“四弟說的是,是為兄欠考慮了。”

敏王挑眉,周世澤這是什麽意思?自己要送戲入宮,他說“為兄欠考慮”,是在指責自己?“父皇年輕時也是位馬上英雄,禦體欠安也只是一時染恙,怎麽在四弟口裏,跟得了什麽了不得的大病一樣?連戲都聽不得了?”

他站起身,微微提高了聲音,“還是四弟希望父皇一直這麽病着?”

安王登時大怒,他什麽時候希望皇上一直病着了?周世嘉随時随地都不忘陷害他啊,“你?!”

簡宗頤最了解安王的性格,忙一把将人摁住了,“敏王殿下慎言,陛下染疾,安王殿下恨不得以身相代,更着在佛前許下宏願,只要皇上能安康,安王寧願此生茹素,怎麽到了敏王殿下口裏,居然成了詛咒陛下的不孝子了?敏王殿下,安王是您的親弟弟!”

好嘛,叫簡宗頤一說,敏王成了陷害手足的人了,齊銳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心裏默默的補着旁白,就聽敏王身邊一個男人道,“簡世子這話聽着挺有意思的,我們殿下說了,陛下乃是小疾,可世子卻說,安王為了陛下痊愈,竟然要一輩子茹素,為一點點小疾居然在佛前發此宏願,啧啧,安王殿下真是大孝子啊!”

鼓掌,這人是誰?齊銳悄悄打量着敏王身邊的男人,這也是個精怪啊,叫他一說,簡宗頤是在公開皇上的病情了,如果永元帝真的不治,那簡宗頤公然議論,就是大罪一樁,如果永元帝真的沒那麽嚴重,簡宗頤跟他的主子,就是在咒皇帝了。

簡宗頤已經被氣笑了,“胡先生這是要治簡某于死地啊!我剛才只是在說,安王殿下為了求皇上身體康健,寧願終生茹素,怎麽到了胡先生這裏,就成了我們在詛咒聖躬了?”

蘇栩已經完全愣住了,他不想跟這些王爺侯爺們牽扯,就是因為這些人既難纏又不講道理,明明親兄弟,見面就跟紅了眼的鬥雞一樣,可兩班人馬已經擺開了陣仗,他要怎麽辦才好?

齊銳掃了周遭一眼,悄悄的挪到一臉急色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靜王身後,“殿下,您是長兄,兩位王爺年輕氣盛,有誤會再所難免,但叫臣子們看着……”

敏安二王将來落不了好兒,靜王這個當長兄的,連兩個弟弟都勸不下,只怕也得被申斥。

不等齊銳說完,靜王已經走到敏王跟安王中間,“這是做什麽?你們是不是孝順,父皇看的清清楚楚,還用在這兒争執?”

他看了簡宗頤跟胡應龍一眼,“妄議聖躬,是你們的為臣之道?”

靜王再不管事,那也是皇長子,大漢的親王,簡宗頤跟胡應龍忙低頭請罪,靜王則一手拉着敏王,一手拉着安王,“好了,戲看完了,很不錯,蘇栩你去跟班主說,叫後天到我王府再演上一場,對了,”

他用下巴點着齊銳畫圖設計的戲臺子,“這戲臺子也搬過去,叫孤看看這後頭的景致是畫的,跟咱們畫工們畫的不一樣。”

他沖敏王笑道,“三弟若是覺得還好,就到孤府裏再看一次,”他又拍了拍安王,“我知道四弟不喜歡這些,前些日子我才得了一把西洋的火铳,明天叫人給四弟送去。”

敏王安王今天來是博聲望的,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紛紛點頭應了,還彼此跟對方道了個歉,片刻功夫,鳳鳴樓裏已經又是其樂融融,剛才的劍拔弩張仿佛只是大家的錯覺。

蘇栩哪兒還敢再留這幾位祖宗啊,忙應了靜王的吩咐,見他拉着敏安二人出去,忙不疊的小跑着往外送,口裏還不住賠罪,仿佛是他敗了幾位王爺的興致。

本來好好的一場聚會,被幾位殿下一鬧,新科進士們因着《太真外傳》激起的詩興早就全消了,見幾位王爺走了,也紛紛告辭,也有愛戲之人,則悄悄在打聽下次鳳鳳鳴樓再演《太真外傳》的時間。

見蘇栩送王爺們出去,吳娘子從後臺奔出來,“齊探花,這可如何是好?”

齊銳挑眉,“吳娘子所問何意?”

吳娘子叉着手,“當初咱們可不是這麽想的,以後我們鳳鳴樓怎麽辦呀,這戲還唱不唱了,大人不知道,為了這次登臺,我們鳳鳴樓可是砸了血本兒了。”

齊銳是行家,不說泉音這些人付出的盡力,光這道具布景都花費不菲,“所以也取得了吳娘子想要的效果啊,敢問莳花閣最鼎盛的時候,可曾引得皇子齊聚?”

“那肯定沒有,可,”吳娘子想想也是,光沖這一點,鳳鳴樓今天就壓了莳花閣了,“幾位王爺是生着氣走的,奴家原打算讓泉音她們出來見禮的。”鳳鳴樓說白了還是青樓,不是戲園子,她們的姑娘是要接客的。

“靜王殿下已經下令讓你們戲班子去王府演一場了,這到王府開堂會,誰敢說你們把王爺們得罪了?将來不管這《太真外傳》會不會被送進宮,你還愁沒人到鳳鳴樓看戲?”齊銳覺得鳳鳴樓都可以改成戲園子了。

吳娘子可不這麽想,“咱們能唱,別家也能唱,落玉笙都說了,他們班裏也要演的。”

齊銳都在懷疑吳娘子是憑什麽沒把鳳鳴樓開倒閉的,“你們鳳鳴樓不是戲園子,你也不打算讓它成為戲園子,那很簡單啊,讓泉音跟湖光的《太真外傳》千金難求,至于別家演的,都不是最正宗最地道的《太真外傳》,別家的楊妃,都不是真正的楊妃不就成了?”

吳娘子的眼睛頓時亮了,“對呀,奴家怎麽沒想到呢?就這麽辦!”

……

“省吾,你還沒走?可累死哥哥了,來人,給本公子上壺酒,我要跟省吾喝兩杯,”蘇栩送完人回來,看見齊銳大喜過望,這一晚上過的,他太需要跟人好好聊聊了,順便喝點兒酒壓壓驚,“唉,這還沒有去翰林院呢,就遇到這樣的事,你不知道,剛才在外頭,”

蘇栩跟嚼了枚苦橄榄一樣,皺着眉頭,“真的是,”

齊銳現在就想回家躺一躺,好好想想心事,“是不是兩位王爺又拉着蘇兄說了半天的話?”有蘇新德在,蘇栩絕對是塊香饽饽。

蘇栩點點頭,“幸虧有靜王,”他小聲道,“平時很少見這位靜王殿下,今日一見,也不像外頭傳的那樣沒用嘛。”

估計今天來看戲的所有進士,都是這麽想的,齊銳笑道,“我也覺得是這樣的。”

蘇栩若有所思的看着齊銳,“齊省吾,你跟我說實話,你剛才悄悄跟靜王說什麽了?”

這家夥眼真尖,“能說什麽?兩位王爺真要動手,咱們這些人也得跟着吃挂落,我去求靜王殿下想想辦法,救咱們一救。”

蘇栩已經愁的想大醉一場了,“我當時都傻眼了,真怕他們打起來,還是你腦筋轉的快。”

齊銳不想居功,“我也是害怕,又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找全場最大的那一個了,虧得靜王殿下并不是怕事的人。”

蘇栩已經對靜王完全改觀了,“确實,”他見鳳鳴樓還沒有送酒菜過來,正要再催,就見自家的管事過來,說是蘇新德讓他回去,蘇栩無奈的跟齊銳道歉,“原想着跟省吾好好醉一場的。”

“咱們以後就是同僚了,還愁沒有一醉的機會?到時候蘇兄不嫌我煩就萬幸了,”他沖蘇栩一抱拳,“時候不早了,我家裏人估計也在等着呢,蘇兄快回去吧,省得蘇相惦記。”

……

薛老夫人的車一早就停在了巷口對面的空地上,就混在過來赴宴的車駕中,只是她們在車裏足足等了一樁□□夫,才看到鳳鳴樓裏有人出來,杜麗敏眼尖,“出來了,是安王殿下,我看見世子了。”

林夫人忙挑将車簾挑高,果然看着安王跟敏王,她沒見過靜王,但看幾個的位置,“三位王爺都來了?”這場面也太大了,“母親,要不咱們先走吧,萬一叫王爺們看見了……”

薛老夫人可不是個輕易放棄的性子,而且都來了這麽久了,“看見就說是來接锟兒的,”她眯眼看着大紅燈籠下的靜王,“轉眼這麽多年,靜王殿下也大了,以前我還抱過他呢!”只可惜鄭貴妃走的早,看不到兒子長大了的模樣。

林夫人心裏不以為然,靜王是最不受待見的一個,抱過又如何?“都是過去的事了,前些日子我進宮,劉貴妃還問起母親的身體呢!”

劉貴妃是皇上登基之後才進宮的,薛老夫人也是在朝見的時候才見到她,對這個女人并沒有多好的印象,當初太後還是皇後的時候,并沒有格外厚待過尚在潛邸的皇上,後來皇上登基,卻要端着嫡母的架子,立逼着皇上納了劉氏女為妃,臨死還要逼皇上立她的侄女為後,這些舊賬,薛老夫人不信皇上會忘了,但她人老了,沒人願意聽她說這些,她也只能将這些意見留在心裏。

見靜王他們要登車,杜麗敏趕緊把車簾放下了,梁锟還是看見了自家的馬車,過來沒好氣的看着車夫,“誰叫你來接我的?你回去吧,我要到安王府去一趟。”

說完不待車夫開口禀報,翻身上馬,追着安王的車駕揚長而去。

杜麗敏有些尴尬,強笑道,“世子只怕還有要事,也怨妾身,沒有開口叫住他。”祖母跟母親近在眼前,卻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杜麗敏都替梁锟害羞。

“我們兩個都在呢,哪有你個小媳婦子先開口的理兒?”薛老夫人不想敗了興致,反正孫子她是天天見的,“他忙就叫他忙去吧,咱們再等一會兒,估計人馬上就要出來了。”

……

齊銳婉據了蘇家的馬車,看着蘇栩乘車離開,才緩步要往家裏走,今天是十五,圓月當空,微風徐來,安步當車也是一種放松。

薛老夫人看着踏月而來的齊銳,霍然掀開車簾,“這位公子,老婦人有禮了。”

齊銳出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那輛孤伶伶的馬車了,也認得車上懸着的廣寧侯府的徽記,他以為那是梁锟留下的,沒太在意,這會兒一個老太太突然冒出來,真的把他吓了一跳,“啊?你叫我?”

薛老夫人不等魯嬷嬷扶她,一提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是,就是我找你。”

這老太太練家子啊,齊銳驚訝的看着薛老夫人花白的頭發,“您有事?”

“老婦人娘家姓薛,敢問公子高姓大名?”薛老夫人緊緊盯着齊銳,怪不得保成說他生的像梁懷乾,梁勇也是吱吱唔唔的,這孩子長的真像啊。

齊銳一聽說姓薛,便知道這是書裏那位把原身找回來的薛老夫人了,“哦,在下姓齊名銳,老夫人有何指教?”

薛老夫人走到齊銳跟前,“你聽說過我?”她今天就穿了常服,也沒有弄那些金的玉的,齊銳卻張口就叫她“老夫人”。

齊銳一哂,剛才薛老夫人出來的時候,車裏映出點點珠光,想來裏頭還有別人,“老夫人應該也知道我是誰,家母曾經是貴府廣寧侯夫人的丫鬟,所以對府上的事,銳也知道一二。”

薛老夫人點點頭,“聽說你記恨田家不曾善待于你,要跟自己的外家斷親?”

齊銳再次點頭,“斷親是父親的決定,當然我也是贊成的,你無情我無義,大家兩相便宜,老夫人以為呢?”

林夫人卻聽不下去了,她早就想斥責這個不孝的東西了,“即便田家有錯,但他們到底是你的長輩,你是讀書人,當有寬人之量,怎麽說你母親也是田嬷嬷的女兒,她每每提起霜葉,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這就是自己的親娘?齊銳看着車裏探出身個身子的貴夫人,“我是讀書人,要有寬人之諒,可在我是讀書人之前,田家先是我的親人,夫人可曾質問過他們,為什麽對我沒有一點兒慈愛之心呢?田嬷嬷提起我母親,流了那麽多的眼淚,可是流淚的時候,為什麽就是想不起來她的兒子吃不吃的飽,穿不穿的暖,會不會被繼母苛待,林夫人,您也是為人母的,讓我原諒那些無情之人的時候,為什麽不先問問他們,這些年真的記得他們有個女兒有個妹妹嗎?”

齊銳冷笑一聲,“還是在田家人心裏,他們的親人,只是拿來向您邀功讨賞的工具?”

薛老夫人贊許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當初他們沒把你當外孫,現在也沒臉過來摘果子,你父親做的沒錯,而且先斷親的不是齊家,而是田家,他們怨不着你!”

梁家還是有明白人的嘛,齊銳沖薛老夫人一禮,“時候不早了,老夫人請回吧。”

薛老夫人有些不想走,倒不是她從齊銳身上真的就看見了亡夫,而是這孩子說話做事太對她的脾氣了,“我聽說你跟我們沅君是同天生的?那你到七月初十就二十一了?噢,我說的是我那個大孫女。”

齊銳還真拿這樣的老太太沒辦法,垂眸道,“老夫人記憶真好,我也聽父親說過,我母親跟林夫人同天生産,只是我母親沒有夫人那麽幸運,生下我便撒手去了。”

薛老夫人也跟着嘆了一聲,“這些年辛苦你了,也辛苦你父親了,是我們梁家對不起你們父子,老婦人替媳婦給你道個歉。”

“母親!”林夫人按捺不住,扶着杜麗敏從車裏下來,“當初你母親是對我有恩,我并不是那種不知回報的人,我知道齊家家貧,特意賞了二百畝地,有這些田産,你們父子只要好好經營,就不會落魄到哪裏去!?”

霜葉是救了她,但她也給了賞賜,“這些年我讓你大舅舅幫着打理我的嫁妝,就是想着給他們一份生計,回報你母親當年的護主之情。”

齊銳冷笑一聲,“林夫人,我母親嫁給父親的時候,已經是脫了藉,她是救了您,但不是什麽‘護主’!至于您給的什麽二百畝田,可能田家人覺得他們失了女兒跟妹妹,更應該補償吧,我們齊家從來沒收到梁家的‘賞賜’!齊家上下堂堂正正做人,便是貧寒一些,也絕不會要任何人的‘賞賜’,更不拿人命去換什麽‘恩典’!”

他話說完,沖薛老夫人拱手一禮。轉身便走。

齊秀才在家裏等了許久,算是戲早該散場了,可仍不見兒子回來,怕他路出什麽事,幹脆跑來接齊銳來了,他遠遠看見齊銳似乎跟幾個婦人說話,忙趕了過來,這京城裏可是有一種“撚秧”的騙子,萬一兒子再叫人騙了,“銳兒。”

齊銳沒想到齊秀才來了,“父親怎麽來了?”

齊秀才看了薛老夫人一眼,“你說過散了場就回來的,你母親等不着你回來,有些不放心,便叫我過來看看。”

齊銳看着薛老夫人跟林夫人,“出來的時候正遇到幾位夫人問路,便耽誤住了。”

穿着這樣跑到城西這種男人愛來的地方?還問路?齊秀才更回肯定心裏的猜測,“咱們也是初來乍到,哪裏分的清南北,你們要是問路,找別人去吧,我兒子可是進士老爺!”敢騙他兒子,可是會被官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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