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林夫人被孟氏的話氣了個倒仰, “你是哪來的惡婦?誰叫你進來的?!”
孟氏奇怪的看着林夫人,“瞧你這記性, 我們往你府上遞了帖子,你叫人請我們進來的,也是你把我們請到老夫人這裏的,”她嘆息的搖搖頭,“夫人你年紀不大, 這腦子不太好。”
薛老夫人也覺得這個兒媳的腦子不太好, 人家婆媳都找上門兒了, 說明什麽?說明梁沅君真的這麽幹了,這樣的事若是傳出去, 梁沅君在京城還怎麽立足?“孟娘子息怒,我那個孫女有了身孕, 這一孕傻三年, 她這不是就有些糊塗了麽?”
見林夫人要說話, 薛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剛才聽你們說, 田家人到貴府賠罪, 結果還說了這麽一套話來?唉, 叫人知道這些人是梁家出去的奴才, 也是夠丢人的,這樣吧,我這就叫人把他們先給看起來,去翰林院壞齊探花的名聲?這是親外祖母做的事嗎?”
她沖魯嬷嬷丢了個眼神, “叫老魯帶人去,什麽也別說,只管堵了嘴扔我莊子上!”
“母親,”林夫人沒想到薛老夫人會這麽做,“他們到底不是咱們的奴才。”
“可他們說話行事,都是以梁府奴才自居的,怎麽,你準備叫沅君把臉丢到全京城?”薛老夫人打斷林夫人的話,“連這點兒事都處理不好,那你就老實在家裏料理家裏的事吧,你的那幾個奴才,就由老婆子我代勞了!”
“至于沅君,”薛老夫人欠了欠身子,李嬌鸾看上去嬌嬌怯怯的,不像個難說話的,“她年紀小不懂事,冒犯了李娘子,還請李娘子看在老身的面兒上……”
李嬌鸾站起身,“薛老夫人,梁大小姐與我夫君同日所生,比我還年長三歲,且貴為護國公世子夫人,我竟不知道她到現在還不懂事?”
“至于您說的看在您的面兒上,老夫人,今日咱們才第一次見面,您還是梁大小姐的祖母,我想不明白我要怎麽看在您的面上?”
薛老夫人被李嬌鸾問的啞口無言,她不論是跟李嬌鸾還是跟齊銳和齊家,都沒有一點兒情分可言,而且還是害人者的祖母,确實沒道理讓李嬌鸾看自己的面子,“是,你說的沒錯,小娘子拎的清,那你說要怎麽辦?”
李嬌鸾想了想,“來時我就在想,可能我是鄉下來的,不清楚京城的規矩,興許京城每三年的新科進士們,不論家中是否有妻室,都會被貴人們重新安排一門親事,我只是問老夫人跟林夫人一句,梁大小姐為蘇尚書之孫、庶吉士蘇栩,安排的是誰家的姑娘?為新科狀元莫翰林,榜眼林遠聲安排的又是哪家姑娘?”
林夫人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眼前一黑,向後栽去,吓的身邊的丫鬟急忙去扶,“夫人!”
李嬌鸾根本不為所動,直勾勾的看着倒在丫鬟懷裏的林夫人,“如果夫人不能給我一個答複,我會拿着我家相公的帖子,到這些人府上走一趟,問一問他們的娘子,準備何去何從!”
“別,千萬別,”林夫人連暈都不敢暈了,齊銳的娘子去叩不開別家府門,但她說的幾家還是進得去的,如果讓人知道了女兒為齊銳說親,便是揭出齊銳是丫鬟之子,梁沅君也沒辦法在京城呆了,就是那些言官們,只怕從梁勇到簡宗頤,能罵上一年,“是沅君錯了,是她做錯了事,李娘子你只管說要怎麽辦吧,你怎麽說,我們都照做!”
李嬌鸾看着淚水從林夫人的眼角滑落,她咬着唇不讓自己心軟,剛才那些話是齊銳教給她的,但她自己也會思考,如果梁沅君真的拿齊銳的身世來要挾,齊銳屈從于梁家,休了自己別娶高門,不說齊銳自己會不會開心,她肯定只有一死了。
來時齊銳還跟她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人家已經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了,她如果還不知道反擊,就只有被逼死了,“我沒什麽可要求的,請梁大小姐往寒舍走一趟,親自給我家相公賠禮道歉,還有我公公,田家之所以幾次到清水村攪鬧,跟梁家脫不了關系,夫人年紀大了,就由梁大小姐這個做女兒的代替您吧。”
田家害的自己相公侯府公子變成了寒門書生,而占盡便宜的梁沅君,還不肯放過齊銳,想到這個李嬌鸾就怒火中燒,“明日我在家裏等着梁大小姐,如果她不來,那我就先到蘇家去!”
孟氏已經被李嬌鸾給吓到了,這是自己的兒媳?她不是笨嘴拙舌只知道幹活兒嘛?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會說話了?“我媳婦說的沒錯,我家老爺也是這個意思,去不去你們掂量着辦吧,反正我把醜話說頭裏,你們是細瓷器,我們是破石頭,你們願意碰一碰的話,我姓孟的也奉陪到底!”
她叉着腰指着林夫人,“我要是你養出那樣歪心腸的閨女,早一頭碰死了!”
“你住口,這是什麽地方,你這種賤婦敢在這兒撒潑?”梁锟剛回府就聽說齊銳的母親跟娘子來了,他急忙往瑞福堂趕,人才進門正聽見孟氏謾罵自己的母親,梁锟直接擡腳,就要往孟氏身上踹!
“住手,”薛老夫人要救已經來不及了,“梁锟你做什麽?”
李嬌鸾正站在孟氏身後,見梁锟要踢自己婆婆,哪還顧得了許多,直接攥緊手裏的長簪向梁锟沖去,“我跟你拼了!”
“啊~我打死你,”梁锟腳還沒挨到孟氏,脅間一疼,他一甩手,胳膊上就被人死死咬住,疼他他直哆嗦,“快來人啊,放開,你給我放開!”
“住手,都住手,這是做什麽?”薛老夫人從榻上跳起來,“快把世子給我摁住!”薛老夫人沒想到一個看上去小小的姑娘,居然這麽潑辣兇悍,這完全就是不要命了嘛!
林夫人也顧不得暈了,撲過去要拉開李嬌鸾,“我打死你,敢咬我兒子!”
“你憑什麽打我媳婦?我打你!”孟氏見林夫人去扯李嬌鸾,伸手抓住林夫人的發髻,直接将人掄到了一邊,“來人啊,殺人啦,梁家人要殺齊探花的娘跟媳婦啊!快來人啊,蒼天啊!”
薛老夫人已經趕到梁锟身邊一把将他給摁住,“李娘子你松口,锟哥兒性子急了些,不該對孟娘子不敬,老婆子給你賠禮了,你快松口。”
李嬌鸾這才松了嘴,她拿袖子一抹嘴唇,覺得滿口腥鹹,便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這就是你們梁家的家教?”
梁锟的胳膊上已經被血洇濕了一大片,他覺得自己一塊肉都快被咬下來了,“來人,把她給我打死,把這瘋狗給我打死!”
如果要問李嬌鸾最恨誰,不是林夫人,也不是田嬷嬷,她最恨的就是梁沅君跟梁锟了,這兩個人明明知道真相,不但不将相公的身份還回來,還想要害他,現在還要叫人來抓自己?李嬌鸾也豁出去了,“你再說一句,我咬死你!”
“來人,快把世子扶進去,”薛老夫人沖進來的杜麗敏大喊,“還不快把你男人扶下去上藥?”
杜麗敏被梁锟的樣子吓了一跳,“是,妾身這就去,”
“祖母!?”梁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讓他下去,這是要放過咬傷他的人了?“不行,我要殺了她!”
“你想殺了誰?”
齊銳并沒有真的叫兩個女人獨闖虎穴,他算着時間孟氏跟李嬌鸾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他上門來接二人回去,順便再告訴梁家人,兩個女人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如果梁家人對齊家做什麽,他寧可翰林不做,也要為自己讨個公道。
只是沒想到原來的上門理論居然變成了武鬥,齊銳沖到李嬌鸾跟前,“嬌鸾你怎麽樣?有事沒有?傷着哪裏了?”
李嬌鸾搖搖頭,驕傲的拿下巴點了點梁锟,“我好好的,這位世子倒是受了點兒傷,但我不會認錯的,他要踢母親,我才拿簪子紮他的!”
齊銳來了,孟氏腰杆更直了,“對,嬌鸾說的沒錯,這人一進來就罵我是潑婦,擡腳就要踢我,啧啧,這梁家還真是。”
薛老夫人見齊銳來了,頓時來了精神,“我就想着,你不會放心兩個女人家家跑到侯府來的,果然。”
在薛老夫人這種精明的老人跟前,齊銳也不做假,“是的,學生之所以沒先過來,是想着府裏都是女眷,有些話你們關上門說更方便些。”
他看了一眼李嬌鸾,發現她嘴角還有血跡,忙拿了帕子沾了點杯子裏的茶水,輕輕幫她擦了,“但我沒想到我不願将事情鬧大,貴府卻不做此想,如果不是嬌鸾護着我母親,梁世子習武之人,一腳踹在家母身上,不死也要賠半條命進去。”
薛老夫人看着眉眼間無比熟悉的齊銳,心底一嘆,“是,你有一個好妻子,”如果是她遇到了危險,林氏是絕不會放下淑女的儀态,沖上去跟人拼命的,“我不及你母親有福氣啊!”
這時候還說這個?林夫人已經急了,“母親,這女人咬傷了梁锟,我要送她見官居去!”
“見官?是去順天府還是五城兵馬司?還是巡防營?到了要不要跟人講一講前因後果?讓人家知道你的女兒給有婦之夫做媒,你的兒子不問青紅皂白就對六品修撰的母親動粗?如果你覺得這些不夠丢梁家的臉,你便叫人報官去吧!”薛老夫人覺得林氏這些年日子過的太順了,以至于腦子裏都成了漿糊。
她收了臉上的怒容笑看齊銳,“今天的事令堂跟小娘子已經跟老身說的很清楚的,田家人老身已經叫人處置了,至于你們讓沅君道歉的事,也是應該的,我這就叫人給她送信,只是她如今身子笨重,齊探花看在你與她父親還有夫君同朝為官的面上,寬限她兩日,”
碧紗櫥裏隐隐傳來梁锟的咒罵聲,薛老夫人不悅的皺了皺眉,“锟兒動粗再先,原是有錯,萬幸孟娘子沒有受傷,而且小娘子已經教訓回去,當然,等他父親回來,老身會讓他父親再好好教他如何做人。老身跟你們保證,梁家絕不會再有報複之舉。”
薛老夫人懇切的看着齊銳,“就當是可憐老身一把年紀了,這次的事就請齊探花高擡貴手,沅君有孕在身,又是做人媳婦的,就饒她這一次吧!”
齊銳說關上門說話,其實也是給梁家面子了,如果真要撒破臉,只需要李嬌鸾到蘇家哭莫家哭上一場,梁沅君的臉就不用要了。
這麽明理的老夫人,沒兩年就不在了,齊銳嘆了口氣,“既然老夫人這麽通情達理,銳還有什麽可說的?”他跟梁沅君的賬,可以慢慢算。
他沖薛老夫人拱手一揖,“今日家母跟內子到府上來,也是事出無奈,畢竟護國公府勢大,銳不過一六品修撰,實在不敢與之抗衡,這才求助到府上,只希望貴府能約束一下世子夫人,沒想到卻被你們給誤會了,悅深感遺憾。”
求助?林夫人瞪着齊銳,一口老血差點兒沒噴出來,“探花郎果然舌燦蓮花,黑的都能叫你說成白的,真是佩服的緊!”
齊銳微微一笑,沖林夫人拱了拱手,“夫人過獎。”
……
“嗐,你這傻孩子,怎麽不知道躲,還往前沖呢,”孟氏剛一出梁府的大門,就拉着李嬌鸾左看右看,“沒傷着吧?走,咱們找個藥堂叫大夫給你看看!”
齊銳也道,“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千萬別忍着,那梁锟是習武之人,萬一你受了內傷。”
李嬌鸾搖搖頭,“我先拿簪子紮了他,他推我的時候,我抱住他的胳膊就咬上去了,我是用盡全力去咬的,”李嬌鸾不好意思的撫撫臉頰,“就是牙根兒有點兒疼,我想回去好好漱漱口,現在想想怪髒的。”
齊銳失笑,“真的只有牙疼?你倒是不惜力,還有,你帶着簪子做什麽?”
李嬌鸾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心裏是有些害怕的,便在袖子裏藏了一支銅簪,就是想着壯膽來着,沒想到,”還讓她用上了。
“還是嬌鸾你聰明,我就想着人家侯府都是高貴人兒,大家講道理就好,誰成想那裏頭還有野人呢?上來就動手兒,下次再見這些人,我也捎上家夥,”孟氏連連點頭,覺得媳婦到底是比自己想的周到。
齊銳撫了撫李嬌鸾的額角,“這次是梁锟沒防備,以後你這一招可不會再管用了,唉,以後我再不會讓你跟母親身處險地了。”
孟氏不以為然的擺擺手,“這算啥,這次是我沒防備,以後你放心,你娘我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在咱們清水村誰敢跟我橫?還有嬌鸾,”
想到梁锟剛才的樣子,孟氏笑的直揉肚子,“還侯府世子呢,連個嬌鸾都打不過,咱們村裏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誰像這些城裏人,個個都是一風吹,我看就那老夫人屋裏那些穿綢裹緞的小丫鬟們,哪個在嬌鸾這兒也讨不着好兒。”
“母親,”李嬌鸾羞的直跺腳,她可不願意齊銳覺得她是個會打架的兇女人。
齊銳扶着孟氏上了轎子,轉身又去扶李嬌鸾,“挺好的,我喜歡這樣的,我不怕你兇,就怕你不兇,知道嗎?”
李嬌鸾驚訝的張大嘴,“你又騙我!”
齊銳挑開轎簾,“咱們是要做一輩子夫妻的,我騙不騙你,日子長了你就知道了!”
……
梁沅君沒想到齊家人竟敢跑到梁家去鬧,但薛老夫人将話說的極為不客氣,也告訴她了,如果今天她不回去,那之後的事梁家就不管了。
梁沅君太清楚娘家對一個古代女人的重要性了,顧不得肚子不适,立馬叫人備車,趕去廣寧侯府。
申夫人聽說兒媳又出門了,頗有些不高興,她帶着身邊的大丫鬟明澄往薛老夫人的柏寒院一坐,禮都沒行就開始抱怨了,“母親,我竟不知道怎麽管教自己的兒媳婦了!”
薛老夫人正跟弟媳還有薛新桐摸牌呢,“又怎麽了?”她這個兒媳出身高貴,整個護國公府只有不敢管她的,沒有她不敢管的,“宗頤他媳婦不是懷着身子的嘛?你能擔待就多擔待些,女人家坐胎不容易。”
跟誰沒懷過一樣,申夫人暗暗撇嘴,“就是知道她身子重不容易,我才特意把管家的事收回來,叫明澄幾個幫着照看着,誰知道人家不明白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心,這不,又跑出去了,出必告返必面的規矩都忘了,真是管家夫人做慣了,國公府在她眼裏,竟成了沒有規矩的地方了。”
鄭老夫人眸光微閃,“唉,你是大家子出來的,又是長輩,你母親除了叫你讓一讓,還能怎麽着?總不好真的跟自己的兒媳計較,那傳出去,不是你的錯也成了你的錯了,少夫人這不正金貴着的麽?叫我說啊,只要她平平安安的給老夫人再添個重孫,便是這會兒要上天,也由着她去。”
薛新桐見申夫人來,早已經起身見禮了,她親手倒了茶擺在申夫人跟前,“嫂子是廣寧侯府大小姐,什麽規矩不懂的?當年她是京城人人稱贊的淑媛,想來是外頭有急事才一時忘了,回來定會給夫人賠不是的。”
“就你嘴乖,”申夫人掃了薛新桐一眼,她不喜歡有些傲氣的梁沅君,但跟早無家世可依的薛新桐比,她更願意梁沅君當兒媳,“我也是替她發愁,就她如今這脾氣,照顧自己都成問題,宗頤可怎麽辦?”
薛老夫人早就聽說申夫人又想給孫子院子裏放人了,看情景,這次是自己的大丫鬟明澄,“你是他們的娘,她想不到的,你自然要替她想到了,我也覺得這陣子沅君有些不穩重,跟個沒腳蟹一樣,過來請安,也是沒說兩句話就走,我想多見見镔哥兒都不成。”
梁沅君對孩子的教育抓的很緊,為怕薛老夫人跟申夫人太過溺愛孩子,簡镔一直都跟她住在一起,每天也就抽出一個時辰,分別到薛老夫人跟申夫人那裏玩上一會兒,但對于只有一個孫子的老人來說,這點兒時間哪裏夠?
申夫人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等沅君有了老二,哪裏還顧得上镔哥兒?所以我想着趁着镔哥兒小,把他接到我院子裏去,再把明澄放過去照顧宗頤,這樣一來,沅君就有時間養胎,将來也有精力帶小的,我也看了,這次這個小的,她必定也是要親手帶的。”
薛老夫人點點頭,“還是你考慮的周到,等她回來你就跟她說吧,宗頤這一輩兒就他一個,太單薄了些,镔哥兒以後兄弟們得多一些,不然連個臂膀都沒有,”
她把明澄叫過來仔細看了,滿意的點點頭,“這孩子長的好,也不像是個愛生事的,回頭再跟宗頤說一聲,要是嫌家裏的出身低,那就從外頭挑兩個好人家的女兒擡進來,沅君成天又是家事又是外頭的鋪子,哪有功夫伺候宗頤?”
申夫人含笑應了,轉眸看了一眼薛新桐,“唉,其實我早有中意的人了,就是怕人家舍不得。”
鄭老夫人摞了牌,“瞧你們只顧說話呢,我贏了!”
她的孫女怎麽可能當姨娘擡進來?鄭老夫人微微一笑,拿起牌桌上的銀豆子散給周圍的丫鬟們,“拿去買花戴。”
她這麽多年護國公府裏來來往往,有什麽風吹草動的,早就有人報到她那裏去了。梁沅君這陣子的反常,那個田嬷嬷恨不得把護國公的門檻都踏平了,這裏頭的蹊跷,鄭老夫人一直盯着呢。
她怕的是梁沅君不犯錯,只要給她抓到梁沅君的把柄,自己孫女兒就有了嫁進來的機會,什麽貴妾姨娘的,便是她答應,薛老夫人也是不會答應的。
但如果梁沅君犯了大錯,不論是休還是貶,簡宗頤再想續娶一房,這門第上,就不能像第一次那麽挑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