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薛老夫人見時候不早了, 便叫人擺飯,申夫人心裏想着要把孫子接到自己身邊教養的事, 也沒有多留,自帶了明澄告辭。
“等着吧,且有一場要鬧呢,”薛老夫人擡眼看着興沖沖離去的申夫人,撇撇嘴, “那位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鄭老夫人扶着丫鬟從炕上下來, “不癡不聾, 不做阿翁,大姐你只管吃好喝好玩兒好, 小一輩兒的事,叫她們自己纏磨去。”
“唉, 我不是心疼占元嘛, 還有宗頤, 這女人們鬧起來, 煩心的還不是自家男人?我這個兒媳婦強了一輩子, 連我這個婆婆都要退避三舍, 那個孫媳婦呢, 就更是個心高氣傲的, 別看她成天在我跟前恭眉順眼兒的,祖母叫的親熱,其實我心裏清楚,那也是個誰也瞧不上的, ”
一個出身高貴,一個性子高傲,薛老夫人想想都頭疼,“只怕她們将來鬧起來,我這個當老的的,也安生不了,”對于薛老夫人來說,申夫人跟梁沅君誰贏了都無所謂,她看着就好了,但不要鬧到她這裏來讓她為難。
想到即将到來的大戰,薛老夫人頓時沒有胃口,“唉,那兩父子就沒一個肯聽我的,當初如果定下新桐,哪裏會有這些事?”薛新桐是她看着長大的,再溫順不過的一個人,又有她這個姑祖母在,跟申夫人是絕不會起沖突的。
鄭老夫人呵呵一笑,“這不是緣分未到嘛,其實也怨我了,信了外頭算命的話,非要留新桐在身邊多呆兩年,差點兒把她給耽誤了,這些天我已經托人幫着打聽了,她的婚事得趕緊說了,不然,唉,”
薛老夫人遺憾的點點頭,“是啊,這都十八了,再拖下去,好兒郎都叫人挑完了,這次的新科進士裏頭,你就沒有留意留意?”
鄭老夫人眸光一暗,一臉為難的看着外頭,沖薛新桐道,“我突然想吃蝦了,你叫廚上給做道絲瓜蝦仁過來,蝦仁你去看着他們挑。”
薛新桐應了一聲,帶着丫鬟出去了,鄭老夫人才凝眉把梁沅君要給薛新桐說親的事跟薛老夫人說了一遍,“雖然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話,但也把我駭了一大跳,這算什麽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個齊銳是有妻室的,咱們薛家再不值一提,也不能擔個逼人停妻再娶的惡名不是?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那齊銳答應了,我也不會同意的,不然薛家哪還有臉在京城呆?那種一富貴就□□子的男人,我也不放心把新桐交到他手裏啊!”
薛老夫人已經氣的拍桌子了,拉攏新科進士可以,侄孫女委屈一點兒嫁個有出息的寒門子也行,但這種壞名聲的人選不能挑到她娘家人身上,鄭老夫人說的沒錯,如果這事成了,薛家跟薛新桐,都得叫人戳斷脊梁骨!
……
薛新桐走到路口,沖身邊的小丫頭道,“你表姐不是在這府裏嘛,玩去吧。”
小丫鬟笑嘻嘻的一福身,“謝謝小姐!”
薛新桐看着蹦蹦跳跳離開的丫鬟,笑了笑往大廚房去了,她覺得離她嫁進簡府的日子不遠了。
……
梁沅君在外院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梁锟,心裏越發上火,她聽到傳話人的口氣不對,所以她還沒出府,便先派人趕到侯府找梁锟了,今天他不在西大營當值,家裏出了什麽事,兩人先見個面通個氣她才好進內院去。
“沅君,你在這兒做什麽?”梁勇下衙回來,路過梁锟的書房,一眼掃見院子裏人影幢幢的,他拐進來一看,發現是自己的女兒,“找你弟弟只管去你母親那裏等着,我叫人去叫他。”
梁沅君沒想到自己呆在梁锟外院的書房,卻正被梁勇撞見,“父親,”她燦然一笑,走過去拉住梁勇的手臂,“我好久沒見您跟锟弟了,想着在外院等着你們,給你們個驚喜,然後咱們一起到裏頭去給祖母請安。”
比起兒子,梁勇更喜歡活潑乖巧的大女兒,“你呀,都快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女兒到現在還這麽依賴自己,梁勇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只是以後有事不要到前院來了,你弟弟的書房平時看的挺嚴,呃,我不是說你啊,就是,”
梁沅君抱着梁勇的胳膊晃了兩下,“我知道的,父親是怕我帶的人裏頭萬一有個眼尖嘴快的,您就放心吧,您、母親還有锟弟,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了,我怎麽舍得你們有事?”梁锟現在跟着安王周世潤,這外書房自然也是機要之地,也是因着這個,梁沅君才更願意在外書房見梁锟。
“大小姐?大小姐怎麽在這裏?”海棠捧着一匣子墨剛一進院門,便一臉驚訝的看着梁沅君,“老夫人跟夫人在裏頭等您一個多時辰了!”
梁勇認得海棠是兒媳杜氏身邊的大丫鬟,“老夫人知道大小姐來了?”
海棠給兩人行了禮,才一臉奇怪的答道,“老夫人一早就派人去給大小姐傳話了,讓她立時回來,她有話要問大小姐的,”她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的有些多了,緊張的跟梁勇解釋,“今天瑞福堂出了事,世子也受傷了,少夫人這才命奴婢把給世子準備的徽墨送到外書房來,随便交代一下青松,這幾日世子爺過來的少,他把門戶看緊了。”
“锟兒受傷了?”梁勇未及多想,擡腿就往後院走,“傷的如何?”
海棠目的達到,把墨匣往青松手裏一塞,提裙跟在梁勇後頭,“只是一些小傷,世子是被人咬的,侯爺不必擔心,已經請了大夫看過,也敷了藥了。”
梁勇停下腳步,“咬的?誰敢咬我兒?”
海棠為難的看了梁沅君一眼,“這事奴婢不敢亂講,侯爺和大小姐到了瑞福堂便知道了,大小姐您快去吧,老夫人已經叫人去門上看了幾回了,都說您沒有回來呢!”
梁沅君腳下一滑,若不是寒星跟孤月托着,幾乎要摔倒在地,她沒想真的出了事,更沒想到杜麗敏在這個時候,還不忘擺自己的一道,“我知道了,我是家裏有點兒事,才誤了時辰,走,咱們快過去看看。”
……
見梁沅君陪着梁勇進來,薛老夫人已經沉了臉,“我不是叫人跟你說,讓你接了信立時過來嗎?”
“母親,沅君上頭有兩重婆婆呢,哪裏是一個小媳婦能做主的?”林夫人忙幫女兒解釋。
薛老夫人并不理會林夫人,轉頭看着梁勇,“你下衙了?難得你們父女碰在一起。”
這麽多年,母親已經收斂了當年火爆的脾氣,今天突然發作,梁勇有些不适應,“是,我下衙回來在外院遇見沅君,又聽說锟兒傷了,便一道過來了,锟兒呢?我去看看他。”
“一點兒皮外傷,什麽時候梁家的男人也這麽嬌弱了?”薛老夫人哼了一聲,“去将世子請出來給侯爺還有大小姐看看,”她可不慣孫子這嬌氣的毛病,“當初你爹身上中了五箭,照樣端了山匪窩!”
所以才會英年因為舊傷複發,早早的離世啊,提起自己的父親,梁勇也是一陣兒難過,如果他還在世的話,憑着跟皇帝的舊情,廣寧侯府何至于處處看人臉色?
梁锟看過傷之後,被灌了一碗安神湯,這會兒功夫已經在碧紗櫥裏睡了一覺了,他也聽海棠回禀了在外院遇到梁沅君的事,神色微沉看向杜麗敏,“你怎麽不叫醒我?”
杜麗敏一臉訝然,聲音不由就高了,“叫醒世子做什麽?去見大姐?可大姐并沒有叫人送信兒過來,說她在外院等着你呀?”
梁沅君真想沖進去給杜麗敏一巴掌,一榮俱榮的道理都不懂?非要盯着她跟梁锟咬,別說她跟梁锟沒什麽,便是有什麽,鬧出來對她有什麽好處?“弟妹別誤會,我也只是一時興起,才到外院想看看锟弟回來了沒有?”
薛老夫人冷哼一聲,看着林夫人,“長輩見召,來的時候已經耽擱了,到了府裏還不着急,又跑外院去了,”她目光深沉的看着梁沅君,她是從哪裏聽說了消息,才不敢直接來見自己?想讓梁锟一起過來幫她求情不成?“你可知罪?”
林夫人已經急的滿頭是汗了,“母親,沅君身子重,您讓她先坐下好不好?這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人家簡家也不會答應的。”
薛老夫人盯着兩張全無相似的臉,這親生母女,便是五官再不像,氣質脾氣也要有一點兒相似之處的,可她愣沒從這兩人身上找到一點兒相像的地方!
“坐着說吧,”薛老夫人沖梁沅君點點頭,一指從碧紗櫥裏出來的梁锟,“你可知道你弟弟是為什麽受的傷麽?”
梁沅君看向梁锟的目光中滿是關切,她走到梁锟身邊扶住他纏着手臂,“傷的重不重?大夫怎麽說?”
梁锟不敢看梁沅君的眼睛,齊家的事是他沒有處理好,如果他早些過問,哪怕心狠一些,拖着齊銳不讓他下場,甚至直接将人結果了,哪有後頭這些事?連帶着梁沅君也跟着受委屈,“小傷罷了,”
梁锟不以為意的甩甩胳膊,“沒什麽大礙的。”
“世子小心!”杜麗敏在後頭已經驚叫出來,“你別亂動呀!”
如果可以她真想給梁沅君一巴掌,她在後頭看的清楚,這女人低頭看梁锟傷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哪是一個姐姐該有的?
還有梁锟,明明剛才還大呼小叫的,仿佛一條胳膊都被咬折了,可在梁沅君跟前,就可以自由活動了?就為怕她擔心?
梁沅君立馬摁住梁锟,“別亂動,你不在意,弟妹也會心疼的。”這個時候,她絕計不能激化跟杜麗敏的矛盾。
“既沒事就都過來坐吧,”薛老夫人看了杜麗敏一眼,“杜氏也留下吧,一家人我也不瞞着你什麽了。”
“母親!”女兒跟兒媳自來不睦,若是叫杜氏知道女兒做的事,她以後還怎麽回娘家來,“杜氏你退下吧,要不锟兒也回去歇着吧,侯爺,您也……”
“啪!”薛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林氏,你要護她護到什麽時候?”她一指梁沅君,“她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慣壞的! ”
林夫人委屈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她嫁進來這麽多年了,婆婆居然當着滿屋子人的面斥責她,“母親您怎麽能這麽說?沅君是出嫁女,她的臉面更重要,出了這樣的事,原也不是她想的,便是她一時魯莽做錯了什麽,咱們關上門慢慢教她便是了,可你讓锟兒跟杜氏都留下,沅君以後該怎麽辦?”
而且梁沅君怎麽就是她慣壞的了?女兒未出閣前,明明天天都呆在瑞福堂裏,跟薛老夫人的感情比跟自己還好呢!
梁沅君強笑一下,“母親別這樣,祖母讓大家留下自有祖母的用意,自家人有什麽話不能明說的?什麽臉面不臉面的,萬一因為這個再生了嫌隙,更不好了,”
她目光誠懇的看着薛老夫人,“祖母您有話就說吧,孫女聽着呢!”
梁沅君的坦然叫薛老夫人有些猶豫了,但她到底是個果決的人,片刻猶豫之後,還是将今天孟氏帶着李嬌鸾過來的事說了一遍,“我就問你,你怎麽敢叫田家人跑到齊家去胡說八道那樣的話?我已經叫人将田嬷嬷一家關起來了,這樣的奴才放在外頭,只會丢主子的臉,但你做為他們的主子,錯更大!”
聽薛老夫人說田嬷嬷一家被關起來了,梁沅君肚子一直發沉,她扶了扶小腹,起身跪在薛老夫人跟前,“是孫女讓田嬷嬷去跟齊家人說的,”這個時候她想不認也不成了,薛老夫人的脾氣梁沅君也清楚,她認定的事,必要查清楚的,與其她去審田家人,再審出更可怕的事情來,倒不如自己把什麽事都擔了,就如林夫人所說,她如今是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懷着簡家的孩子,梁家能把她怎麽辦?
“你,”梁勇也被梁沅君的話吓了一跳,“那個齊銳早已成家娶親,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
梁沅君眼眶一紅,淚水就落了下來,她緊緊握着小腹前的玉佩,“父親,我是梁氏女,但也是簡家婦啊,世子說安王殿下看中了齊銳,把這件事交給我了,我原是讓田嬷嬷過去哪怕是負荊請罪呢,将人勸好了,可齊家根本不肯點頭。”
她抽泣一聲,“後來世子便想了這麽個主意,而且世子連人選都有了,我哪裏敢勸,他不只是讓我去跟田嬷嬷說,還吩咐了靜夜,我跟靜夜雖是主仆,但同樣是靠着世子活在這世上的,便是再不願意,也只能應了。”
林夫人被女兒說的也跟着大哭起來,她撲通一聲跪在梁沅君身邊,“母親,就當是媳婦錯了,都是媳婦的錯,媳婦沒有管教好下人,您就看在沅君是雙身子的份上,讓她先起來吧!”
見梁沅君認的這麽痛快,而且主謀也不是自己孫女,薛老夫人心裏好受了點兒,沖杜麗敏道,“去把你大姐扶起來,叫人過來給她診個脈息,再煎個安胎的湯喝一劑。”
杜麗敏心裏不恥梁沅君為人,但薛老夫人的話她還是得聽的,忙過去同林夫人一起将梁沅君扶在高背椅上,又拿了靠墊掖在她的腰後,“大姐小心一些。”
薛老夫人見梁沅君神色回緩了一些,“夫妻敵體,世子有不妥之處,你做為妻子的就應該規勸,而不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難不成他叫你去殺了齊銳,你也二話不說就去拿刀?什麽叫你是靠他活在這個世上的?簡家生你還是養你了?便是沒有簡家,你梁沅君還是廣寧侯府的大小姐!照樣活的風風光光的。”
這還有完沒完了?梁沅君凝眉垂眸,聽着薛老夫人絮絮的教導,她當然知道夫妻平等,女人要獨立自強。
但這是什麽時代?真搞平等那一套,早被男人給厭棄了,上輩子她就是因為太強了,男朋友才跑了,這輩子她才不做前世的傻貨,只管在男人跟前表現的嬌嬌的,将他們捧的高高的,至于自己到底有多厲害多能幹,自己知道就行了。
梁勇見女兒被薛老夫人訓的不敢吭聲,樣子實在是可憐,逮着話縫兒道,“母親您息怒,這事沅君是有錯,但她是人家的妻子,宗頤發話了,她也不好直接拒了,”但叫人停妻再娶,也着實荒唐了些,“有機會我見到世子,跟他提一提,那齊銳是一甲探花,這讀書人心眼兒多的跟篩子一樣,哪裏是咱們這些人能擺布的?還是算了吧。”
梁锟哼了一聲,“什麽狗P的讀書人?就是個睚眦必報的小人,不過就是當年那點兒事,霜葉是田嬷嬷的女兒,霜葉沒了,田嬷嬷沒人養老,拿點兒東西怎麽了?齊家沒那些東西,不也沒餓死?這會兒發達了來算後賬,有意思麽?”
薛老夫人愕然的看着梁锟,兒子當年被她跟丈夫訓的太狠,反而把人教的少了銳氣,到孫子的時候,薛老夫人便沒有過于伸手,全權交給兒子媳婦來教養,卻沒想到一遇到事,才發現居然是個是非不分的,“田嬷嬷無人養老?誰家是女兒養老的?田定山兄弟是死人?田嬷嬷沒了霜葉,還有兩個兒子,齊銳沒了霜葉,就沒了親娘!沒餓死是齊家人自己的本事,不是田家沒有做錯!”
杜麗敏這會兒只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确切的說,是她的父母瞎了眼,怎麽就覺得梁锟少年有為,可以以女妻之呢?但長輩在她沒有插話的資格,只能失望的将頭偏到一邊,悄悄的端詳着梁沅君,她根本不相信梁沅君的那些話,簡宗頤貴為護國公世子,一個小小的探花郎,便是想要拉攏,也沒必要做的如此急色,一次兩次的跑到齊家去,恐怕緊張齊銳的,是梁沅君吧?
梁沅君為什麽那麽緊張這個姓齊的?杜麗敏想不通,但她篤定,自己的丈夫是絕對知道的。
被薛老夫人教訓,梁锟心裏不服,但也知道不該還嘴,梁沅君卻被梁勇的話吓着了,“父親千萬不要跟世子提及,反正齊家人沒有答應,世子知道了想來也會收手的,但若是讓他知道我把此事告訴了家人,女兒,”
她絞着手裏的帕子低頭垂淚,半天小聲道,“女兒之前怕家裏擔心,從來沒有說過那邊的事,我不怎麽得婆婆喜歡母親也知道的,世子他,我們院子裏也不算太平,女兒若是管的太嚴,反而會被世子怨怪,”
她盯着自己微微聳起的小腹,“镔哥兒馬上就要有弟妹了,萬不能因為我連累兩個孩子。”
她把事情全推到簡宗頤頭上,就是知道梁家不可能告訴簡宗頤,但如果梁勇去簡宗頤跟前擺岳父架子,拿此事教訓他,叫簡宗頤知道自己把鍋推到他身上,定然不會跟自己幹休的。
梁勇沒想到一向幸福的女兒其實在夫家日子過的這麽艱難,長嘆一聲,“當初是為父油脂蒙了心,将我兒嫁了那樣的人,委屈你了。”
梁沅君看了梁锟一眼,“父親不要這麽說,簡家來提親,是女兒自己點的頭,這些都沒什麽的,哪個女人不是這麽過來的?倒是難為弟弟了,為了讓我的日子好過一些,一直在努力幫我。”
“你們是親手足,原該如此,”林夫人對自己的一雙兒女最為得意,“只是你有什麽事再不許瞞着家裏,你是梁家的女兒,便是嫁到了簡家去,家裏也不會不管你的。”
薛老夫人輕咳一聲,“難得你這麽懂事,但今天齊銳也說了,要想将此事了結,必須你登門道歉。”
梁锟已經拍案而起,“憑什麽?他也配?”
“就憑這件事是沅君有錯再先,就憑齊銳一句話,沅君休想在京城立足!”薛老夫人不滿的瞪着梁锟,這孩子真的是叫教壞了,腦子不不清楚不知道審時度勢這一點,尤其叫人頭疼。
“他敢?我殺了他!”
“世子!”
杜麗敏再也聽不下去了,“世子是準備把廣寧侯府推到風頭浪尖上嗎?齊銳是才剛金殿題名的一甲探花!”
見過蠢的,沒見過蠢的像梁锟的,現在要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而不是惹是生非,杜麗敏看着梁沅君,“大姐您最聰明了,您覺得此事應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