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捉蟲)
送走滿意而去的鄭老夫人, 齊銳陪着李嬌鸾回來,笑問道, “鄭老夫人的那只镯子一看就是極好的,嗯,起碼目前我給你買不起,我不讓你收,你不生氣?”
李嬌鸾嗔了齊銳一眼, “我又不認識她是誰, 怎麽好收她那麽厚的禮?而且相公不也跟我說過了, 把人真的當朋友當自己人,才能收還得起的東西, 你說過的,如果去了蘇家, 蘇家長輩給的見面禮, 我就不能推的, ”但這位鄭老夫人, 據說是護國公府的親戚, 就是齊銳不說, 她也絕不會收她的東西的。
“哎喲我媳婦兒, 拎的可真清, ”齊銳哈哈一笑,他這次穿越,老天給的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有了李嬌鸾這麽好的老婆, “你說的沒錯,鄭老夫人并不是什麽善類,不過是敵人的敵人罷了,至于她的那位孫女,以後真遇到了,你心裏也要有個防備,”齊銳以“打聽來的”為借口,把薛新桐跟鄭老夫人的心思大概跟李嬌鸾說了說,惹的李嬌鸾真皺眉,“她們明明知道那個什麽簡世子已經有妻有子了,居然還一直打這個主意?”
齊銳一攤手,“所以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世上還有如此腦子不清楚的人,我們能怎麽辦?只能離得遠遠兒的了。”
李嬌鸾輕嘆一聲,“那個梁沅君的日子也不好過啊~”自己的位置都被人觊觎,還在謀劃着毀人的姻緣。
“你同情她?”齊銳怕李嬌鸾聖母病發作,“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簡宗頤當年也是京城有名的風流人物,她敢嫁,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李嬌鸾點點頭,“別說大戶人家,便是咱們這些小門小戶說親,也沒有什麽都不打聽的,護國公府那樣的人家,府上世子是什麽樣的人,難道還打聽不到?她非要一頭紮進去,也怪不得別人了。”
李嬌鸾歪頭想了想,“我看那位梁大小姐确實是美貌的很,興許是覺得簡世子遇到了她,再不會看得上別人了吧?唉,只可惜她看錯了人了。”
齊銳沒想到李嬌鸾能想到這一層,“娘子真知灼見,在下佩服。”
李嬌鸾知道齊銳這是在打趣她,“這算什麽真知灼見?不過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罷了,她便是再好,如果簡世子原就是個好色的人,難為她改一時,還能改一世不成?”
……
梁沅君閉眼把碗裏的湯藥一口飲盡了,“都是我的命,我哪能怪別人?”她把藥碗遞給孤月,“記得把藥渣子埋好了,不要讓人知道我病了。”
孤月點點頭,自家小姐真是太委屈了,“奴婢省得,您的藥都是奴婢自己在屋裏熬的,對外頭說的是淡雲病了,”為了這個,淡雲這兩天都沒出屋。
“我也就剩下你們幾個了,”梁沅君長嘆一聲,“原想在世子身邊的得意人兒裏給你們挑個好夫婿呢,看來又得累你們再等等了。”
孤月已經跪了下來,“小姐說的哪裏話,我們幾個發誓要服侍小姐一輩子的,如今才十幾年,奴婢怎麽敢走?別人奴婢不敢保證,但奴婢是不嫁的,奴婢服侍小姐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梁沅君鼻子一酸,伸手撫了撫孤月的頭頂,“你呀,就是太傻。”
她擺手讓孤月退下,“叫寒星過來幫我看賬,我歇一會兒。”
她現在連不舒服都不敢讓人知道,關上門說是自己在看賬,其實是寒星在看,她在一邊的榻上養着,梁沅君撫着肚子,不管怎麽樣,她肚子裏這一胎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都可以慢慢來。
孤月遲疑了一下,“大小姐,有件事……”
“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梁沅君剛要合眼,聽見孤月這麽說,只能強打精神。
“老夫人上午叫人送東西過來的時候還問呢,說您什麽時候到齊家去?”
“啪!”孤月手裏的藥碗登時碎在地上,吓得她趕緊蹲身去撿,“小姐您息怒,老夫人也是怕齊家那幾只瘋狗到處亂說話。”
聽見清脆的碎瓷聲,梁沅君心裏舒服一些,“我知道,她怕我無法在京城立足,怕梁家被人說不會教女兒,就是不怕我身子重,熬不過來!”
孤月想說梁沅君病了的事并沒有叫侯府知道,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道,“要不奴婢請咱們世子過來看看您?或者讓世子替您走一趟齊家?”
梁沅君在枕上搖了搖頭,“千萬別,我的事誰也別告訴,這個時候宜靜不宜動,你不許自作主張!”
憑梁锟對她的感情,知道她病了,肯定會把惡氣撒在齊銳頭上,萬一事情鬧大,讓薛老夫人知道齊銳是她的親孫子,梁家的嫡長子,恐怕生吃了她的心都有,到時候都不用簡家動手,梁家就能讓她直接“病死”。
孤月一出屋就看見靜夜在外頭站着,“你來做什麽?”
梁沅君不舒服,為了不讓簡宗頤看出來,便做出十分“繁忙”的樣子,伺候簡宗頤的事,便由新得寵的明澄還有跟她住一個院兒的靜夜給分了,雖然知道這是梁沅君的吩咐,但想到主子在床上躺着,作為陪嫁丫鬟卻天天跟世子睡在一起,尤其是孤月還聽聞靜夜居然不要臉的跟明澄一起“服侍”簡宗頤,孤月就惡心的不想讓她踏進院子一步。
靜夜知道如今梁沅君身邊的幾個大丫鬟都不待見她,但她也是沒辦法了,“孤月姐姐,你就幫我通傳一聲吧,讓我見一見大小姐,我真的有事要求她。”
孤月冷笑一聲,“有事求小姐?你求世子爺不就得了?小姐挺着大肚子還要每日操勞,你倒有心來煩她。”
不等靜夜再說什麽,孤月沖廊下站着的婆子道,“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把靜夜姑娘‘請’回去?記得小心着些兒,別擾了夫人清靜!”
……
李嬌鸾才在蘇府二門下了馬車,就聽到一個聲音笑道,“李妹妹可來了,聽說你要來,家裏頭一早兒就等着了。”
李嬌鸾擡眸正看見長着一張容長臉,丹鳳眼中盡是和善的笑意的婦人,就聽身邊的婆子道,“這是我們七奶奶。”
原來這就是蘇栩的妻子梅氏,李嬌鸾忙斂衽行禮,沒等她彎下腰,梅氏就一把将她拉住了,“妹妹千萬別多禮,不然我家相公該怨我不會招待了,”
她格格一笑,“我娘家姓梅,小字清菩,你要是不嫌棄,便叫我梅姐姐好了。”
李嬌鸾的沒來得及收拾臉上驚訝的表情,齊銳跟她說蘇栩的娘子出身江南梅家,說那是個世代書香,族裏出過五個進士數不清的舉人的大家族,還說梅七奶奶是個極端莊的大家閨秀,可她眼前這位,有點兒不一樣啊?
梅清菩笑道,“吓着妹妹了?我聽維寬說了,妹妹是個文靜人兒,不像我!”
李嬌鸾臉一紅,“不是,姐姐挺好的,就是……”跟齊銳說的有些不一樣罷了,想想也是,齊銳沒見過梅七奶奶,怎麽會知道人家是什麽樣的人?
梅清菩好像看透了李嬌鸾的心思,“是不是跟你想像的不一樣?”她收了臉上的笑容,換上端莊和煦的淺笑,“是不是這樣才對?”
“啊?是呀,”李嬌鸾話一說出,忙捂住嘴,“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要羞死了,之前聽說要随齊銳到蘇栩府上做客,李嬌鸾就緊張了好久,她一個鄉下丫頭,哪裏懂得高門大戶的規矩,失禮了自己丢人尚在其次,關鍵是叫齊銳失了面子,這罪過可就大了。
偏越擔心什麽越來什麽,李嬌鸾羞的眼淚都要下來了,把齊銳跟她說的,讓她自在随意就好的話早抛在腦後了,“我,”
梅清菩一嘆,比起那個梁沅君,李嬌鸾就是個透明人兒一般,“妹妹別怕,我又不會吃人,我們梅氏女自小教養的便極為嚴格,處處講大家風範,恭順貞柔雅的,恨不得一言一行都拿尺子比着,你以為我是那個樣子原也沒錯。”
李嬌鸾訝然的看着梅清菩,“可姐姐……”
梅清菩一笑,“我在自己人跟前,再端着那副樣子,豈不是要将人拒之千裏了?”
她沒見過李嬌鸾的時候,已經聽說了齊銳當街給妻子送花的事了,就那麽一枝花,就為齊銳贏得了癡情重情的美名,而李嬌鸾,則是多少閨中女子豔羨的對象。
當時梅清菩心裏對這對小夫妻,已經抱有了深深的好感。
等到發現丈夫也開始變得奇怪起來,不但将一早收在房裏的幾個愛擺老資格生事的丫鬟,都以年紀大了的理由打發出去配了人,還一回府就圍在自己身邊,用奇怪的目光悄悄的打量自己。
梅清菩留了心,拐彎抹角的試探了幾次,才把丈夫的實話給哄出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是蘇栩是聽了齊銳關于妻妾的議論,受到了觸動,開始尋思她是不是只是遵從父母之命嫁過來的夫妻搭子,只想着好好為自己丈夫料理後院,至于丈夫是誰,根本是無所謂的。
這話讓梅清菩既好笑又感動,既笑蘇栩傻,又感動于他起碼想到了自己,既然他在乎自己是怎麽想他的,就說明蘇栩并沒有只把她當做遵父命娶進來的妻子。
不管丈夫因為齊銳能改多少,但只要改變一點兒,對梅清菩來說,都是一樁好事。就如齊銳說的那樣,沒有哪個女人能真的賢惠到心甘情願的料理因為丈夫的小妾們生出的一堆瑣事,比起平息她們的紛争,照顧她們的衣食住行,甚至将來還要撫育她們生的子女,她真的更願意寫字作畫讀書撫琴。
等蘇栩把齊銳的身世告訴梅清菩之後,她真的是又氣又怒,對齊銳更是滿滿的同情,但蘇栩說了齊銳并不打算将此事揭開,梅清菩除了佩服齊銳的胸懷、氣度還有對齊家的反哺之心之外,真的再做不了什麽了。
現在丈夫要請齊銳小兩口過府做客,梅清菩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就算是見不到齊銳,她也想見見李嬌鸾。
至于齊銳托蘇栩代請的小小要求,在梅清菩看來根本不算什麽,什麽規矩禮儀的,真的吃透了之後,你會發現,那不過是一張光鮮的畫皮,畫皮之下藏着的是什麽,只有本人知道罷了。
等真的見到李嬌鸾,梅清菩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也明白了為什麽齊銳會視妻如寶,“嬌鸾你不知道,我在娘家就是最小的姑娘,嫁到蘇家來,又是這一輩裏最小的媳婦,”梅清菩看着嬌嬌弱弱的李嬌鸾,“現在好了,我要多一個妹妹了!”
李嬌鸾尴尬的呃了一聲,她不是個善于交際跟表達的人,遇到這種突發的狀況,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半天只能遵從本心,“我也挺喜歡姐姐的,”她好想問問齊銳,誰告訴他的:蘇栩的妻子是一位極守規矩極為端莊的大家閨秀?
還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見過大家閨秀,人家大家閨秀本來就是梅七奶奶這個樣子?
梅清菩看出來李嬌鸾的不适,也不再吓唬她了,攜了她的手上了一旁的涼轎,“走吧,老祖宗也在等着呢,這府裏人口多,又都喜歡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你見了她們,可別害怕。”
她已經在心裏打鼓了,就聽梅清菩又道,“沒事的,你跟着我就行了,老祖宗年紀大了坐不久的,要不了一柱香的功夫咱們就可以回我院子去了,”她往李嬌鸾身邊倚了倚,“可惜今天我見不到探花郎了,你跟姐姐說說,是不是真的像外頭傳的那麽俊?比我相公還俊?”
聽梅清菩問起齊銳,李嬌鸾不由笑了,“我相公自然是極好的,當然,那個蘇公子,”她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蘇栩,“除了我相公之外,別人我沒有想過這些。”對于李嬌鸾來說,齊銳自然是天下第一的,除了齊銳,世上別的男人根本沒什麽區別。
梅清菩被李嬌鸾的樣子逗的大樂,“哎喲我太喜歡你了,你就給我當妹妹吧!不然你這種連敷衍都不會的性子,出去肯定不是叫人欺負了,就是叫人騙了,”梅清菩比李嬌鸾大着七八歲,在她眼裏,李嬌鸾真是就是個小姑娘呢。
等涼轎在蘇新德之母,蘇栩□□母住的院子前停下,李嬌鸾目瞪口呆看着梅清菩瞬間變了端莊娴靜的模樣,“梅姐姐?”
“吭,沒事的,跟着我進來,”梅清菩握住李嬌鸾的手,“不用怕,你比裏頭的人一點兒也不差,除了投了個好胎,她們誰也比你強不到哪裏去。”
……
一直到跟着梅清菩到了她住的院子,看着滿目清雅,李嬌鸾緊張的心情才平複下來,她在竹叢旁的石凳上坐下,“姐姐住的院子可真大啊,你的院子,比我們整個家都大呢!”
梅清菩“噗嗤”一笑,将丫鬟端過來的菊花茶倒了一盞給李嬌鸾,“你喜歡就經常過來玩,我成天在家裏閑着也沒什麽事做,你過來了,咱們剛好可以說說話,”
她見一群丫鬟婆子帶着兒女過來,沖他們招招手,“熠哥兒,濃姐兒,過來給姨姨見禮。”
李嬌鸾哪兒見過這麽玉雪可愛的孩子,尤其是前頭走的蘇栩的長子蘇熠,也不過六七歲年紀,穿着一身大紅的小錦袍,頭上戴着頂小銀冠,項上帶着赤金嵌貓眼石項圈,下綴着錾以“長命富貴”的天官鎖,足蹬麀皮粉底小朝靴,便是年畫上的金娃也抵不上他好看,再看剛被乳母放下來,就一頭撲到梅清菩懷裏的蘇濃,也才三四歲的樣子,同樣穿着身大紅小裙子,戴着赤金項圈,腳上的小繡鞋上綴着碩大的珠子。
李嬌鸾還沒開口,梅清菩已經不悅的皺眉,“這是做什麽?出門赴宴麽?”
“回母親的話,”蘇熠似模似樣的沖梅清菩一拱手,“剛才父親召兒子去見了齊世叔,父親說世叔是通家之好,要兒子以後像敬重父親一樣敬重世叔,母親派人叫兒子跟妹妹過來給姨姨請安,兒子便做主換了身見客的衣裳。”
蘇熠的話還沒說完,梅清菩已經笑到不行,“對,熠兒你說的極是,是母親疏忽了,齊世叔是你父親的好朋友,姨姨呢,是母親的妹妹,你們趕緊過來給姨姨請安。”
李嬌鸾已經完全被這蘇熠跟蘇濃給迷住了,她也不要他們給自己行禮,一手拉了一個到自己跟前,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姐姐可真有福氣!”
她把一早準備好的見面禮遞給兩個孩子,“都是些小玩意兒,你們千萬別嫌棄啊。”
給蘇栩兩個孩子準備的禮物是齊銳帶着李嬌鸾特意到街上挑的,蘇家什麽沒有?齊銳特意挑了些所謂“上不得臺面兒”的竹木制的玩具,還有泥人面塑剪紙這些富貴人家的孩子輕易見不到的東西讓李嬌鸾帶了過來,果然當這些東西一被拿出來,就将兩個小家夥的目光吸引過去了。
蘇濃年紀小,一把抓住面塑娃娃就去摳娃娃頭上的沖天辮,蘇熠已經懂事了,雖然眼睛止不住的往那些小東西上頭瞄,還是似模似樣的給李嬌鸾行禮道謝,喜得李嬌鸾忍不住在他白嫩嫩的小臉上捏了一下,“你要是喜歡,下次叫你世叔到城外去給你買去!”
梅清菩又留了蘇熠跟蘇濃玩了一會兒,才讓他們帶着那些禮物回自己院子去了,她倚在竹椅上看着李嬌鸾,原本未見李嬌鸾的時候,她還想問一問,難道不生氣齊銳不去認梁家嗎?但真見到了李嬌鸾,她就知道李嬌鸾同齊銳一樣,是不會在意這些的,“我聽說梁沅君還沒有到你家裏去?”
李嬌鸾搖搖頭,“我也沒指望她真的來,其實來不來并不重要,她知道害怕了,老老實實的不再做害相公的事就行了。”
梅清菩一嘆,當年她初到京城,也曾被梁沅君的風采迷惑過,驚嘆京城果然物華天寶,居然有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不但能寫一手絕妙好詩,還時常有讓人心折的言論出來,還能将家裏的生意也經營的紅紅火火。
梅清菩還曾經聽梁沅君跟人聊天時說過,女人嫁人更要重德,一個德行好的男人,即便并不鐘意自己的妻子,也會給予她應有的尊重,善待妻子跟他們的兒女,但如果一個人品行不好,即便才華過人,家世過人,也不是良配。梁沅君說這些話的時候年紀尚小,這番見識更是讓梅清菩感嘆不已。
等梁沅君到了花信之年,到梁府提親的更是踩破了門檻,梅清菩也曾為族裏出色的子弟籌謀試探過,畢竟這樣的好姑娘,誰都想娶到自己家裏來。
但當梅清菩親耳聽見梁沅君暗示簡宗頤求娶自己的那一刻,梅清菩看透了,梁沅君曾經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尋求一門好親事,梁沅君眼裏的真好在意的“好”,并不是她之前說過的德性、人品,而是門第出身。
這個教訓梅清菩可以記一輩子,時不時的提醒她,再不要以言辭度人,有些人即便是舌燦蓮花,其實行的也不是高潔之事。
現在好了,梁沅君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了,梅清菩都可以想見她以後的日子,也越發肯定,梁沅君并不是一個真正聰明的人,一個真的聰明人,是不會在知道自己真實身世的情況下,還敢冒險嫁入高門的,尤其是簡家那種汲汲營營眼裏只有富貴的人家。
“我聽維寬說,梁沅君為你家相公保的是簡世子的表妹,薛家小姐?”知道了這個人選,梅清菩越發不齒梁沅君的為人,“這事兒想來知道的人不少吧?”
李嬌鸾點點頭,把鄭老夫人去家的事跟梅清菩說了,“相公說鄭老夫人一定會做些什麽的,叫我們等着看就好了。”
梅清菩一笑,“那我也幫一幫她吧,梁沅君如今有娠,最宜留在府裏安胎,”她為有婦之夫保媒的事,自己可以幫她揚一揚名,畢竟這些年她的好名聲已經夠多了,讓人看清楚一些,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