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薛老夫人沒想到靜夜會跑來求見她, 她訝然的看着魯嬷嬷,“這是來為她家裏人求情?沅君呢?也許她出來?”
魯嬷嬷也是一臉奇怪, “許是聽說了她家裏人被老夫人拿了,依咱們大小姐的性子,肯定是不肯替她求情的,”所以靜夜才會自己跑來見薛老夫人,魯嬷嬷道, “田家那邊到現在什麽也不肯說, 田嬷嬷有個孫子還是秀才, 咱們也不好真的做什麽,不如先叫她進來, 咱們聽聽她說些什麽?”
薛老夫人撫着油亮的沉香木拐杖,沉思片刻, “行吧, 把人帶進來, 別讓那邊知道了, ”比起田家那些人, 靜夜應該更好對付一些, 興許從她這裏, 可以問出些什麽來。
……
靜夜随着小丫鬟進了瑞福堂, 随着門簾輕響,擡頭時就見屋裏只有薛老夫人跟魯嬷嬷,她忙跪在地上,“奴婢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安泰。”
魯嬷嬷打量着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許多的靜夜,“你這是慌什麽?害怕了?”
靜夜下意識的摳緊地氈,“嬷嬷說的什麽,奴婢聽不懂。”
“如果真的聽不懂,你就不會悄悄跑過來了,行,我就真當你聽不懂,那你告訴我,你今天過來做什麽來了?你家小姐要是知道你來了,你知道自己是什麽下場嗎?”薛老夫人居高臨下的看着額間見汗的靜夜,“想清楚了再回話。”
靜夜的眼淚奪眶而出,如果不是梁沅君不肯見她,她又沒膽子跟簡宗頤求情,她也不會借口回家看父母,使銀子從府裏溜出來了,“奴婢,奴婢,大小姐并不知道奴婢出府的事,大小姐身子一直不好,但又不敢叫府裏知道,一直悄悄喝着藥呢!”
梁沅君身體不好,薛老夫人神情一凜,“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不敢讓簡家知道?說!”
靜夜略略擡頭,用餘光掃了薛老夫人一眼,“上次從侯府回去之後,大小姐幾乎是被寒星幾個擡進去的,”她絮絮的把申夫人抱走簡镔,又給簡宗頤一個丫鬟的事說了,“大小姐苦的很,又不敢讓府裏知道。”
魯嬷嬷略想了想,“大小姐這也奇怪了,什麽也沒有肚子裏的孩子重要,申夫人這個時候往院子裏塞人,氣病了兒媳,難道咱們小姐還要替她遮掩着?為什麽不敢叫咱們知道?若是回來送個消息,老夫人跟夫人,立時就要去讨個說法的!”
任誰也沒有在媳婦懷孕的時候跑去給她添堵的,這又是塞人又是搶兒子的,招招兒都紮人的心呢,“大小姐真的就這麽忍了?世子怎麽說?”
靜夜抿抿嘴唇,“大小姐還跟世子爺說,夫人是為她好,還賞了明澄許多頭面衣裳,讓她好好服侍世子……”
薛老夫人點點頭,倒是把懸着的心放下來的,她養大的孫女她知道,絕不是個肯吃虧的人,當時沒有發作,這肯定是有後招兒,這會兒應該是真的身子不舒服,才先悄悄的安胎,以圖後計,“我知道了,等過兩天她母親會過去看看她的,你來就是說這些來的?”
靜夜剛想點頭,就聽薛老夫人道,“來人,把靜夜送回國公府,交到大小姐手裏。”
“老夫人!”靜夜厲聲大叫,“老夫人饒命啊,奴婢真的是替大小姐擔心才過來的。”
即便她回來是替梁沅君求助來了,但在梁沅君心裏是絕不會相信的,就沖她私自出府這一條,梁沅君就可以依着府規給她幾板子,“奴婢是沒有辦法了,才背着大小姐出來的,可這樣就已經犯了國公府的規矩了。”
靜夜是簡宗頤的通房,如果梁沅君真的要人來娘家求助,絕不會派她過來的,靜夜也不會是單純的過來求助,“你是不是覺得過來通風報信,我便會開恩放了你的家人?”
靜夜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但現在她一點兒謊也不敢撒了,“是,奴婢知道奴婢的家人太過貪心,做了背主的事,但還請老夫人看在我祖母年事已高,我父親又一直在鄉下務農,輕易不到城裏來,放過他們,奴婢便是當牛做馬,也會報答老夫人的大恩大德,”靜夜邊說,邊不停的給薛老夫人磕頭,“求求您了!奴婢這輩子都會對大小姐忠心耿耿。”
還是個孝女,薛老夫人點點頭,“如果你祖母只是做了背主的事,放過她也不算什麽,畢竟她已經脫了奴藉,我也不好拿你們田家怎麽樣,但是她犯的又何止是背主的錯?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把大小姐當成眼珠子,卻對自己的外孫子不理不睬?”
靜夜猛然擡頭,眼裏全是懷疑,這種要命的秘密田家人會輕易招供?不招還能活,招了可是一定會死的,“我祖母只是感念夫人對田家的恩德,才會入府照顧大小姐的,并沒有別的心思,至于齊銳,齊銳,”
她垂下頭,田嬷嬷對她們這些孫輩,一直是極為疼愛的,每每從侯府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會帶回家裏來分給他們,“祖母是因為我姑母不在了,才不喜歡齊家人的。”
薛老夫人已經将靜夜的驚恐閃爍看在眼裏,她的這種解釋也太過牽強了,“原來是這樣?霜葉是因我那個媳婦才難産過世的,結果你嬷嬷卻把罪過怪到齊家人身上?靜夜啊靜夜,你祖母跟你母親,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那個母親膽子比你也大不了多少,都不用我們動板子,幾耳光下去她就什麽都說了,你們田家,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聽到自己母親全招了,靜夜一下子癱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我母親什麽也不知道,她能說什麽?”母親怎麽敢?便是挨板子,也不能将能葬送整個田家的大秘密說出來啊!
靜夜的神情已經告訴薛老夫人,她什麽都知道,那她母親又怎麽會不知道?薛老夫人握緊手中的拐杖,強壓狂跳的心髒,“有什麽不可能的?你那個叫良玉的哥哥,是個秀才吧?我一張帖子過去,縣裏就能奪了他的功名,你娘不為自己,也得為你哥哥想一想啊!”
薛老夫人輕嘆一聲,“你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把你送回簡家了,來人,把她給我送到莊子裏去,過陣子把那窩子喪良心的奴才都賣到鞑子那邊,”
薛老夫人端詳着靜夜,“田家幾個姑娘生的都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老夫人我是世子的人,你不能随便賣我的,你不能,”靜夜已經吓的心肝俱裂了,賣給鞑子,她跟家裏人都會被折磨死的。
“你是給簡世子做了通房,但你還是梁家的丫頭,你覺得我過去跟大小姐說,老夫人要你的身契,她會不給麽?”魯嬷嬷也看出不對來了,幹脆又逼了她一逼。
“我說,我都說,老夫人,求您了,要殺要剮随便您,千萬別把我賣到鞑子那邊,這事都是我祖母跟姑母做的,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生,跟我們沒有關系的……”
……
等聽完靜夜的供述,薛老夫人已經熱淚長流,原來她的胡思亂想竟然都是對的,齊銳才是她們梁家的子孫,“怎麽敢,她們怎麽敢?我們梁家的孩子,我的孫子!”
魯嬷嬷一邊給薛老夫人擰毛巾,一邊拿袖子擦自己的眼淚,“老夫人您消消氣,萬幸大公子福大命大,遇到了好人家,還中了探花成了翰林,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事。”
薛老夫人哪會去想齊銳如今多有出息啊,只要想到她的親孫子,從小在那樣的地方長大,挨餓受凍,而仇人的孩子卻在侯府享受着侯府大小姐的風光,薛老夫人就恨不得拿刀,“我要殺了他們,一個一個都別想活着!”
魯嬷嬷見薛老夫人面色鐵青,直直的往後倒,“老夫人,快來人啊,快請大夫!”
一時間所有人去湧到了瑞福堂來,靜夜見沒人顧得上理會自己,悄悄的從屋裏退了出來,她茫然的往侯府外走,卻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往哪兒去?
“靜夜姑娘,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老婆子幫你叫頂轎子,”守二門的婆子看見滿臉是淚的靜夜,忙迎了過去,“你這是怎麽了?我剛才聽前頭大呼小叫的,說是請太醫呢,老夫人是不是病了?”
“老夫人?”靜夜吓的一個哆嗦,萬一薛老夫人死了,那頭一個陪葬的就是她,“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走,我要走了,我得趕緊回去。”
那婆子眼珠一轉,她是薛家安插在侯府的眼線,鄭老夫人可是說了,叫她盯緊了侯府的一舉一動,顯然今天侯府是出大事了,而且這大事還跟靜夜有關系,再想想之前風光後來卻被處置了的田家人,靜夜就是那田嬷嬷的孫女。
“你這是要往哪兒去啊?你一個年輕小娘子,穿金戴玉的,出門也沒有人跟着,再遇到歹人可怎麽辦?”婆子打定主意要從靜夜嘴裏探話出來,熱心的跟在靜夜後頭,“這樣吧,老婆子跑一趟,送姑娘回國公府去,唉,大小姐也是,你好歹也是世子的人,怎麽出門兒也不給你派輛車?”
一聽見國公府,靜夜更害怕了,她太知道梁沅君的身世如果揭出來會是什麽後果了,而且以梁沅君的性子,便是她要死了,也會拉着她這個妹妹一起走的,“不,我不回國公府,我不回,你別送我回國公府。”
到底出了什麽樣的事?連國公府都不敢回了?婆子想了想,“那這樣吧,我家就在後街大雜院兒住着,你先去我那兒歇歇腳?我這當着差呢,也不好走太遠,你先想想自己是準備去哪兒呢,等我交了差使,回來送你去,成不成?”
靜夜感激的看着并不認識的婆子,“謝謝媽媽了,我就在您家裏略坐一坐就走,我這腦子太亂了,得想清楚。”
……
婆子看着端着大碗茶都不知道往嘴裏送的靜夜,嘆了口氣,“你先喝口水歇着吧,我回侯府去,一會兒回來了送你走,不過你是大小姐的人,這時候能去哪兒?”
敢亂跑出去,那可就成了逃奴了,抓住是要被打死的!
婆子見靜夜只低頭不吭聲,悄悄把屋門從外頭鎖了,快步往侯府趕去,她得先打聽一下老夫人病倒的事跟靜夜有沒有關系,若是有關系,府裏要拿靜夜的話,她把人留住了,也算是立了一功,當然,這也是一件大新聞,報給薛家知道,沒準兒還能再拿一筆賞錢。
……
聽說薛老夫人病了,梁勇跟梁锟都飛馬往府裏趕,老夫人有心疾,一旦發作起來,救治不及時,就會有性命之憂。
“母親呢?怎麽樣了?”梁勇一見院子,就見林氏跟杜麗敏站在瑞福堂外,“怎麽回事?太醫呢?”
林氏讪讪道,“母親已經醒了,也服了太醫給開的藥,就是,”她一臉尴尬,“母親下晌見了靜夜,不知道因為什麽,被那丫頭氣狠了,現在根本不想見人,也不許我們進去服侍。”
“靜夜不是大姐的丫鬟嗎?怎麽會在府裏?”梁锟訝然道,“大姐呢?也回來了?”
杜麗敏沒好氣道,“大姐沒回來,我已經叫人問過了,是靜夜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跑回來了,要見老夫人,後來家裏一亂,她又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我已經叫人去國公府帶人了,沖撞了祖母就想一走了之,憑她是誰的人,也沒這個道理。”
梁勇點點頭,“杜氏說的對,來人,再去簡家,就說我廣寧侯府要拿逃奴,讓簡國公行個方便。”
梁锟忙上前一步,“還是我去吧,靜夜是姐夫的人,我去跟姐夫說清楚,省得再誤會了大姐。”
不等梁勇開口,杜麗敏又說話了,“世子,您還是先去看看祖母吧,祖母剛才差點兒沒緩過來。”
“你跟我先進去,一個小小的通房,簡家還能護着她?”梁勇大步走到瑞福堂門口,剛要挑簾,魯嬷嬷已經出來了,“侯爺回來了,老夫人請您進去,”她看了一眼梁勇身後的梁锟,“世子您先回去換身兒衣裳吧,一會兒老夫人會見你的。”
這是做什麽?梁锟也急了,“祖母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好?”如果薛老夫人不在了,梁勇就要丁憂三年,而他也得守制一年,這對梁家可又是個打擊。
杜麗敏生怕梁锟說出什麽不吉的話來,“世子快跟我回去吧,你從城外趕回來的,一身的塵土,趕緊洗清爽了再來見祖母。”
林夫人看着臉上又是土又是汗的兒子,也心疼的催他,“你趕緊去吧,你祖母已經沒大礙了,別擔心。”
……
梁沅君看着站在堂下的侯府大管家梁平,“平叔,你說的是真的?”
申夫人輕嗤一聲,“梁氏,靜夜不是你派到侯府去的?你叫她說了什麽,竟然把老夫人給氣倒了?靜夜人呢?還不趕緊交給梁管事叫他把人帶回去?”
薛老夫人念了聲佛,幸虧這靜夜是從梁家帶過來的,不然她們簡家叫人傳說沒規矩就不好了,“是啊,你也別在這兒問東問西了,聽梁管事的意思,老夫人怕是病的不輕,你也收拾收拾趕緊過去看看,靜夜呢?去少夫人院子裏把人給我綁了。”
寒星上前一步,“回老夫人的話,今兒下晌就沒有見到靜夜,我們夫人吩咐靜夜跟明澄姑娘照顧世子的起居,特地免了她們每日請安。”
申夫人又是一聲輕笑,“便是免了請安,也是你的人,難不成沒你的吩咐,她還能插翅飛出去不成?來人,去把靜夜給我帶過來交給梁管事。”
……
等去的人回來說沒見到靜夜,角門處也傳來消息,說是靜夜下晌說是回家一趟,出去之後再沒回來,梁沅君只覺兩眼發黑,她哀哀的擡頭看着梁平,“平叔,我祖母可好?”
靜夜去了侯府,薛老夫人就氣倒了,再想想被薛老夫人關起來的田家人,梁沅君知道,一定是東窗事發了,她這個時候回梁家,只會是自投羅網,“我這就去看祖母去,都怪我沒有管教好底下人,讓她把祖母給氣着了,都怪我……”
梁沅君說着膝蓋一軟,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
“怎麽?靜夜沒有找到?沅君也病倒了?”薛老夫人倚在大靠枕上,看着神情凝重的梁勇,“你現在還不相信麽?”
梁勇怎麽可能相信自己疼家了二十年的女兒,竟然是霜葉跟齊秀才的女兒,而被一個窮秀才養大的孩子,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母親,您不能聽信一個丫頭的胡言亂語,咱們還是把靜夜找到再說。”
薛老夫人失望的看着梁勇,“找不找靜夜有什麽重要的?她是梁家的奴才,一個年輕女子沒有身份路引,在外頭就是被賣的命,如果想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假,你去莊子裏拿了田嬷嬷一家,還愁審不清楚?”
如果不是她這會兒連說幾句話都要攢足了力氣,薛老夫人已經沖到莊子上去了,“去跟老魯說,讓他把田嬷嬷跟田定山給我押回來,對了,先給他們點兒苦頭吃,只要不死就成!”
梁勇知道薛老夫人說的都是道理,“可沅君她,她已經嫁到了簡家,如果讓簡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怕,”這結親就成了結仇了。
事事只問利弊不問人心,這就是自己的兒子,薛老夫人失望的輕嘆一聲,“那你的意思呢?任由自己的親生兒子流落在外,頂着別人的姓氏,承嗣他姓香煙?勇兒,齊銳是你的嫡長子,你難道一點兒都不心疼?他是個多麽好的孩子,你也看見了。”
田家齊家的舊事這陣子被頻頻翻出,林夫人也跟梁勇念叨過幾次,事情的經過梁勇怎會不清楚?想到田家把自己的嫡子扔到鄉間飽受苛待,把他們的外孫女充成侯府千金,梁勇也恨不得把田家人都剁碎了喂狗!
但在梁勇心裏,處置田家是處置田家,這個田家人裏,是不包括梁沅君的,她不但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女兒,更是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未來的護國公夫人,如果沒了梁沅君,侯府跟簡家的關系就斷了,“娘,這事咱們要從長計議,不急的,沅君這會兒還有孕在身,她懷的可是簡家的孩子。”
“一個丫頭生的賤婢,占着我侯府長女的名頭這麽多年,我不去找她問罪,倒要還擔心她能不能幫簡家生出兒子來?”薛老夫人不屑的撇撇嘴,“勇兒,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想瞞住梁沅君的身份,你就怕有朝一日被簡家知道了,連梁家也恨上了?”
梁勇不說話了,薛老夫人說的也是道理,如果事情真相被揭出來,最不能容忍的怕就是簡家了,梁勇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林氏并不是山東林氏嫡女,而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女人,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可總不能咱們親自去跟簡家認錯,芳娘跟華娘都是庶出,這身份上也不匹配,”梁勇左思右想,想不到解決之法,他不願意再想了,“不說沅君,那個齊銳,難道我要把他認回來?锟兒怎麽辦?”
他跟林氏先有了女兒,之後終于盼到了兒子,梁锟是梁勇全部的希望,從小他就将兒子帶在自己身邊,親自教他兵法武功,等兒子一到十五,便上書請封世子,如果現在他認回了齊銳,那梁锟便從嫡長淪為嫡次,按禮法,是要讓出世子之位的。
把自己苦心維持的爵位跟侯府交給一個沒見過幾面,甚至印象并不算好的兒子,梁勇不願意。
“要不,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兒子把田家人都處置了,咱們一切保持原樣,至于以後,”萬一此事就永遠被蓋住了呢?“其實齊銳如今的前程也是不錯的,要不咱們慢慢找個機會,跟齊銳走動起來,”梁勇想說把家業分給齊銳一半兒算做補償,但一想如果那樣做,必會引起齊銳跟外人的懷疑,反而不美,“我跟林氏說一聲,叫他舅舅幫着鹽業上尋一個生財的路子,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扶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