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露
段語琴走到窗前朝下面看了看,問:“那狗是你的?”
我沒有正面回答段語琴,說我下去看看。
來到樓下,我一打開門,小白就迫不及待跳了進來。我生氣地問:“你怎麽出去的?”小白扭着尾巴跳躍着不斷往我身上蹭。
我突然發現小白的身上有血,嘴巴上也有血。我吃了一驚,忙問:“你這血是哪兒來的?”
難道小白出去咬人了?
小白擡起頭,望着我嗚嗚叫着,但因為不會說話,急得四肢亂跳。我輕輕擦了一下小白身上的血漬,發現是小白的後腿處受了傷,像是利器所致。而小白嘴上的血有可能是它在給自己舔傷口時留下的。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小白的傷口比較深,必須得上藥。我正準備上樓去找創傷藥,卻見段語琴下來了。我的心七上八下,想将小白藏起來已經不可能了。
小白一看到段語琴,頓然目露兇光,将嘴一咧就要撲上去,我忙叫住了它。段語琴吓得往樓梯上面退了兩步。
我趁機叫段語琴上樓去,段語琴卻問:“這是你的狗?怎麽以前沒見過它?”
“是我朋友的。”我說:“他叫我幫他養幾天。”
段語琴又問:“它身上怎麽有血?”
我說可能是跟別的狗打架了吧。
見段語琴一直望着小白,我擔心她留下的時間越長,知道得越多,便說:“這狗不喜歡生人,你快回去吧,萬一咬了你了可就不好了。”
“不是有你在嗎?”段語琴有恃無恐,“它似乎很聽你的話,要是它咬我了,你要負責任。”
我無奈道:“那你去樓上吧。”
到了我的卧室後,我給小白的傷口上了創傷藥,心裏一直在犯疑,小白到底是怎麽從上了鎖的家裏出去的?又是誰傷的它?見段語琴一直在旁邊望着,我突然想起雜物室的門與那些被我撬出來的木板,我得把門和木板還原,但不能讓段語琴知道。
“有什麽事要不明天再說吧,我很困,想睡覺了。”說着,我故意打了個哈欠。
段語琴卻說:“現在說吧,我時間不多了。”
我一怔,望着她問:“什麽意思?”
段語琴也朝我望來,道:“我想知道你爸和你媽以前的事。”
“為什麽?”我覺得這丫的是沒事找事。
段語琴說:“我覺得你爸很愛你媽。我想知道,你爸到底愛你媽什麽。”
我的眼前立即呈現出我爸媽以前在一起美好的那些日子,可是,這一切已經一去不返。我媽走了,我甚至連我媽最後一眼都沒有看到。我冷冷地說:“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走吧。”
“你必須說。”段語琴雙手抱胸,趾高氣揚地望着我,一副不容拒絕的女王風範。
“我不想說。”我将她往門外推,“我只想告訴你,我媽在這世上是唯一的,沒人能夠替代我媽。”
段語琴神色一陣黯然,沒有再說什麽便走了。
我立即關上好,去把雜物室的門重新上好,又把那幾塊木板釘上,小白一直蹲在旁邊看着,并且不時望向我,我與它的目光一對上,感覺到它的眼中有一絲奇異的神色一閃而過。
它的目光,很溫柔,像是一個人。
當我忙完為一切,天已經微亮了。
忙了一個晚上,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那具骷髅到底是誰?我必須要去求證。最直接的方法是去問我爸。但是,我爸會告訴我實情嗎?另一個方法就是去我媽的墳前,挖墳開棺,看看裏面有沒有屍骨。
還有小白,我将小白放了出來,我爸若知道後,他會怎麽樣?
就在我思索着怎麽進行下一步時,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我心一震,忙去開門。
打開門,便看見我爸站在門外,臉色陰沉。
難道我爸知道了什麽?
果然,我爸劈頭就問:“你看到小白了?”
我心裏将段語琴問候了兩遍,說是的。我爸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随及問:“它在哪兒?”說着推開我就跨了進來,一眼看到了就站在我身後的小白。
“小白!”我爸一把抓住小白頭頂上的毛将小白提了起來。小白發出嗚嗚叫聲,不知是開心還是在呻吟。
我在一旁看着沒說話,在等着我爸把答案告訴我。我爸放下小白,瞪了我一眼,轉身朝雜物室走去。
走到雜物室前面,我爸看了看那些木板,問:“是你把小白放出來的?”
我反問:“你為什麽把小白關起來?”
我爸又問:“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迎着我爸的目光,針鋒相對,“那骷髅是不是我媽?”
我爸的兩眼再次一沉,我驚得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我沒有露出怯意,依然與我爸對視着。時間仿佛凝固了,我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小白突然走到我爸面前,咬了咬我爸的褲腿。
我爸收回目光,叫我去關好門,從衣袋裏拿出一只鉗子來,然後将雜物室外面的木板和門卸了下來。
打開門後,我爸又拿出一個手電筒走了進去。
将裏面各個角落照了一陣,我爸這才盯着我問:“那骷髅呢?”
我依然問:“那骷髅是誰?是不是我媽?”
我爸猛地一巴掌朝我扇了過來,我朝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臉上火辣辣地燙。我爸厲聲問:“骷髅呢?”
“她到底是不是我媽!”我近乎吼道。
這時,門外傳來那個女人的叫喚,并且還不斷地敲着門,我爸沉聲說道:“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起這事。任何人!”說着他走出雜物室去開門。
我摸了摸臉,突然恨起我爸來。若那骷髅真的是我媽,那我——
門開了,那個女人和段語琴走了進來。那個女人見我爸臉色陰沉,問他發生什麽事了。我爸淡淡地說沒事。我狠狠地瞪向段語琴,都怪她,若不是她,我爸不會這麽早就知道小白被我放出來了。
段語琴昂着頭朝我的目光迎來,滿目挑釁。
那個女人看到了小白,伸手就要去摸,嬌滴滴道:“好可愛的小狗狗喲。”
小白突然張口朝那個女人的手咬去。
“啊!”那個女人慘叫一聲,手上出現一個深深的牙印。
我爸勃然大怒,喝斥道:“小白!”小白立即躲到了我身後。那個女人淌着淚抽泣着:“這狗怎麽咬人呢?啊,好疼啊。我要要打疫苗,不然我會得狂犬病的。”
“馬上去醫院。”我爸抓起那個女人的手便急匆匆往門外沖,我跟了出去,忍不住說道:“醫院太遠了,不如去老中醫那兒,比去醫院管用。”
我爸聞聲頓了一下,但猶豫了片刻,依然說道:“去醫院。”
難道我爸不相信老中醫的醫術?
段語琴突然問:“你的手是不是也被狗咬了?”
我爸回過頭望向我的手,朝我投來詢問的目光。我淡淡地說:“我昨晚已經去老中醫那兒上過藥了。”我爸一把甩開了那個女人的手,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我的面前,緊盯着我問:“你昨晚去過老中醫那兒?他知道小白了?”
“是。”看着我爸神色大變的模樣,我感覺到事情恐怕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我爸抓住我的手,幾乎是将我拖進了屋裏,一把将我推到牆角,逼問道:“說,昨晚還發生了什麽?老中醫還知道什麽?”
我只得将昨晚去老中醫那兒上藥,後來他又來我家送藥的事簡單地說了。
我爸的臉驟然陰沉得可怕,又一字一字地問:“後來呢?”
“後來他回去了。”我答道。
我爸惡狠狠道:“我說的是房間裏的——骷髅!”
“埋了。”我被我爸吓到了,從小長大,我從來沒有見他這麽憤怒過。
我爸抓住我的手腕,命令道:“埋在哪兒,馬上帶我去!”
出了門口,我爸對那個女人說:“你和琴琴去醫院打針,我有事先去處理一下。”說着不顧那個女人的叫喊拉着我一陣風似地朝後山松樹林走去。
當我們到那個坑前時,我爸雙手齊下,奮力地去扒泥。
但扒着扒着我爸就停了下來,雙眼望着坑裏,雙手微微發抖。
我望着那個大坑,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