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養娃從小抓
“嗚——”
火車的汽笛長鳴聲劃破了吵雜的站臺, 人群退出黃色警戒線,歪歪扭扭的排起了長隊。
劉謹行第一次遠離親朋好友, 奔赴未知的未來, 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憧憬,又有離別的不舍。
他趁着火車還沒進站, 連聲對爸爸囑咐道:“爸,我不在家你抽空幫我多陪陪爺爺和奶奶, 他們年紀大了, 尤其是爺爺的老寒腿,你多注意着點。還有,你年紀也不小了, 別總是跟宋叔叔那個老光棍混在一起, 他要記得你是有家室的人,老去酒吧那種地方少去, 小爸會擔心的。你若是真閑的發慌, 就帶小爸出去走走。”
他這番話說的君弈心中頗為動容。
劉謹行雖不是他的親兒子, 可卻勝似親子。
他完美的繼承了寧致沉穩大氣的性格,又在父親君有志的教導下學會了責任和擔當。就是學的有些過頭了, 以至于他的親母屢次糾纏, 也是心存包容。
君弈對他的親母不發表任何意見。
畢竟他的身份尴尬, 說了, 有挑撥離間之嫌,但什麽都不說,又覺得是自己不夠關心孩子, 只能隐晦的引導。
火車已經進站了,帶動起的氣流吹散了寧致一絲不茍的發絲。他挑了挑眉,餘光瞥見人群開始騷.動,正打算開口催促兒子準備上車。回頭卻見兒子神色遲疑,似是還有什麽話想說,便打趣道:“你還真是越大越沒出息,小時候你可是連我的名字都敢直呼的。”
“那不是小時候不懂事麽。”劉謹行抿唇淺笑,心中那點猶豫被父親這麽一調侃,也放松了開來,道:“爸,你網咖要是有什麽空缺,就給苗苗安排份工作吧。”
劉謹行口中的苗苗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
寧致意外的看向兒子,皺了皺眉,見他眼底閃爍的莫名情緒,點頭應了下來,随即催促他趕緊上車。
目送火車漸漸消失在眼簾,他立時沉下臉,擰眉冷笑道:“吳月霞還真是會得寸進尺。”
他可不信兒子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是他自己的主意,畢竟吳月霞是附近村子裏難得不重男輕女的人,對家中兒女雖然算不上一碗水端平,卻也對女兒不差。
所以兒子沒道理讓他給一個沒什麽感情的妹妹安排工作,除非是吳月霞找上門來要的。
君弈推了推鏡框,這種事他不好攙和,只是沉默的跟着寧致出了火車站。
……
劉謹行買的是軟卧下鋪,他放好行李,趴在窗戶望着爸爸和小爸的身影随着火車的啓動成了兩個黑點,轉頭倒在軟卧上,仰視着頭頂的床板。
有乘客爬上二層,帶動着鋪位輕微晃動,而他的心思卻随着前行的飄遠。
餘苗苗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
他對這個妹妹的印象來自于母親。
而母親這個詞,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小時候陌生那是因為他的成長裏沒有這個角色,長大後陌生,那是因為母親每次出現,除了讓他多多照顧妹妹,就是挑撥離間,伸手要錢。
他渴望過母愛的,尤其當母親端着一碗麻辣燙,親自送到他面前,當時的他,心中是說不出的開心和高興。只是這份開心沒有維持多久,她對自己好了不到一周,就開始說些那時年幼的他聽不懂的話來。
“蛋蛋,別怪我這些年沒去看你,我是有苦衷的,你爸爸他……”
“媽媽真的是迫不得已才丢下你的,你別怪我好嗎?”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你爸賣給人販子了,所以以後要孝順我知道嗎?”
“我聽說你爸爸是校長的學生,還在縣城開了網吧,蛋蛋,你爸有錢了,你要多照顧你妹妹知道嗎?有吃的別忘記分你妹妹一點。”
諸如此類的話太多了,如今時間長了,他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有段句話他記得很清楚,“你爸爸他就是流氓,當年騙了我給他生兒子,現在有錢了就翻臉不認人,蛋蛋,你一定要記得看好你爸爸,別讓他給你找後媽,不然你後媽生了兒子,你爸的錢就要被你後媽搶走了。”
前幾天母親又偷偷找上他,要求他找爸爸在縣城要一套房子,其中深意他又怎麽可能不懂?
小錢他可以妥協,但房子是原則問題,而且爸爸的錢不是他的,他沒資格要求爸爸必須給他買房子。還是買來送給曾經抛棄他和爸爸的母親。
所以他拒絕了,沒想到母親卻要求他給同母異父的妹妹和她的丈夫安排工作。
劉謹行在心裏輕嘆了一聲,他報考軍校,理想是一方面,避開胃口越來越大的吳女士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想鍛煉自己優柔寡斷的性子。
他希望下次再面對吳女士的索取,在她又說出生育之恩時,能抛去心底那點可笑的親情,毅然決然的說不!
……
這頭的寧致驅車回到縣城。
如今的縣城已經不複當年的模樣,發展的及其迅猛。
他載着君弈直奔網咖,網咖座落在縣城最繁華的地段,十年間,由當初十臺電腦的小鋪子發展成了連鎖店,雖然無法誇張到全國各地,但各大城市都能看到‘黎明網咖’的身影。
“老板。”收銀員是個軟萌的妹紙,她見大老板來了,眼疾手快地關掉屏幕上的企鵝,切出後臺的收益,又從抽屜取出昨天的營業額和賬單。
寧致眉頭一皺,“宋老板呢?”
網吧的營業額都是一天來收一次,收銀員則是兩班倒,收銀員換班的時候會結算自己班上的營業額。
而他跟宋葉明也是分工明确,一人一周,剛巧這周是宋葉明來收款,此時見收銀員妹紙拿出來的四疊錢和四張賬單,這意味着宋葉明兩天沒來了。
“不知道,宋老板有兩天沒來了。”
“阿弈,你去結算一下。”說罷,他拿起吧臺的電話,撥下宋葉明的電話,電話提示那頭關機,他放下話筒,屈指敲擊着桌面,又給宋叔去了個電話。
這次電話通了,他開口客套了幾句,随後問道:“叔,宋哥在家嗎?”
寧致挂了電話,耳邊是君弈使用計算器的聲音,側目望着他的認真的側臉,突然道:“宋哥要結婚了。”
“結婚?”正在算賬的君弈聞言擡起頭,神色有些驚訝,複而彎唇道:“他都這個年紀了,确實該結婚了。”
寧致還想找宋葉明幫忙教訓一頓吳月霞。
這個女人簡直是……
這些年他沒少碰到吳月霞,每次都是不歡而散,尤其是當年還因為麻辣燙攤位一事鬧過一陣子,倆人更是老死不相往來,可他低估了吳月霞的臉皮,真是越老越不要臉。
網吧開起來的第三年,吳月霞夫妻倆在網吧門口推着餐車賣麻辣燙,由于她的麻辣燙是縣城獨一份,物美價廉,生意不可謂不好。只是好景不長,不到半個月,麻辣燙手推車便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個別心思活絡的,更是開發出了各種花樣的小吃。
小吃多了,自然是影響了她的生意。
她跟宋葉明是熟人,又跟劉水生有過關系,便要求宋葉明把網吧門口跟她搶生意的都趕走,還提出每個月給網吧交一定的費用,這樣網吧門口便只有她一家生意。
宋葉明覺得這算是意外之財,又顧念她是蛋蛋的親媽,便沒跟寧致商量同意了。
直到寧致有次去縣城辦事,辦完事後去網吧看看,然後在門口遇到了她。
吳月霞不知道他也是網吧的老板,仗着有錢杆子硬了嘲諷他說永遠都是個不入流的混子,連他的老大宋葉明開網吧都沒招他來幫忙。
寧致不善于逞口舌之快,但也不喜歡吃虧。
他當場把宋葉明叫來,在她目瞪口呆之下,把人趕走了。
吳月霞本就對他存有偏見,又因這件事,偏見自然是升級為怨恨了。
恰時縣城又開了家網吧,她跑到那家網吧門口擺攤,讓自己的丈夫看着攤位,自己跑到寧致的網吧幫那家網吧招攬生意,還說只要去了那家網吧,在她攤位買麻辣燙,一律八折。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損招也虧得她想得出來。
宋葉明警告過幾次,她依舊我行我素,屢教不改,宋葉明氣的沒辦法,直接帶人把她攤位給砸了,更是放言若敢再鬧,今後見一次打一次。
吳月霞之前敢鬧,那是因為仗着自己認識宋葉明,可當宋葉明真發火了,她也慫了。
只是心裏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便把注意打到了蛋蛋身上。
如果不是君校長發現的及時,他都不知道吳月霞為了報複他,會把蛋蛋影響成什麽樣子。
随着網吧的擴大,這個女人就跟曾經的劉水生一樣,仗着是劉蛋蛋的生.母,變着法的找兒子要錢。他顧慮兒子的感受,怕兒子左右為難,也就睜一只眼閉一眼。
剛才兒子說讓他給吳月霞的女兒安排工作,以他對吳月霞的了解,這事不僅是她主動找兒子提的,而她提出來的要求絕對不止如此。
既然兒子不在,寧致就決心把吳月霞一次給收拾了。
至于怎麽收拾……
吳月霞前幾年在縣城開了家鹵味店,鋪子是她買的。
買鋪子的錢劉蛋蛋出了一大半,寧致對這件事的态度是睜一只眼閉一眼,只當她有了鋪子會安分下來,就當是花錢給兒子買個心安。
可這個女人胃口太大,也越發貪心,越發的不知足。
寧致既然是做網吧的,自然是跟縣城的幾夥混混關系不錯。他吩咐混混不用動手,就天天坐在她家鹵味店門口,見客就趕,報警就跑。
不是喜歡耍無賴麽,那就看看誰更不要臉。
交代完了混混頭子,他跟君弈開車回到了松嶺鎮。
松嶺鎮的變化不大,只是如今很難在鎮子上看到年輕的男女,大部分年輕人為了養家糊口,開始去往大城市打工。
他一路開車來到老宋飯館,還是當年的模樣,只是生意越來越冷清,早已不複當年的盛況。
“水生來了。”宋叔一如既往的坐在老位置喝着小酒,眼皮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電視。
寧致把帶來的禮品放在桌上,道:“上午聽你說宋哥要結婚,他人呢?”
宋叔人逢喜事爽,蒼老的面容都精神了不少,他轉身從廚房拿來兩個碗,滿上酒,推到寧致和君弈面前,嘬着牙花子眯眼道:“在市區還沒回來呢!”
寧致端起碗飲了一口,笑道:“宋哥這家夥瞞的夠緊啊,要不是他這幾天沒去網吧,我都不知道他要結婚。”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許是兒子的終生大事就要解決了,宋叔頗為感慨的道:“他去市區參加同學聚會,說是遇到了以前喜歡的姑娘,要娶回家做媳婦。”
以前喜歡的姑娘?
寧致稍微一琢磨,覺得宋葉明應該是遇到初戀了,倆人幹柴烈火,所以好上了。
他陪宋叔喝了會兒酒,跟宋叔說讓宋葉明回來聯系自己,便開車回了紅葉村。
作者有話要說: 走親戚的寶貝兒們,你們還好嗎?!
感謝寶貝兒地雷
幽幽子墨x1 喵醬x1
感謝寶貝兒們的營養液噠
筱筠哥哥x5 臨漁x1 星海x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