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淩晨二點多,窗外夜色如墨,秋風陣陣吹進屋內,帶着微涼的寒意。
忽然,急診打來電話,疑似一個胎盤早剝的孕婦,急需處理,顏晞忙放下手中的病歷,以最快的速度從七樓住院部趕到門診樓一樓産科急診。
确定是胎盤早剝後,顏晞立刻把孕婦送進手術室。
三十分鐘後,胎盤早剝孕婦母女平安。
剛走出手術室,孕婦丈夫忙湊上前,一臉地期待:“醫生,我老婆這次生的是不是兒子?”
她嗤之以鼻地掃了一眼孕婦丈夫,淡淡開口:“恭喜母女平安。”
“怎麽又是女兒?這都第二個女兒了……”
……
早上七點半交接班後,産科主任兼顏晞研究生導師丁菁單獨把顏晞留在了會議室:“小晞,昨晚那個胎盤早剝的産婦你處理得不錯,要不等周五例會你上臺把經驗分享給院裏新分配來的實習生?這對以後你評副主任醫師有幫助。”
“老師,不用了。”顏晞拒絕。
她對于這種形式真心沒興趣。
況且,胎盤早剝在産科很常見,也比較好診斷,昨晚她只是做了她該做的,換成科裏其他主治醫生都能做好。
丁菁欣慰笑了笑,這是顏晞,一心撲在臨床上,技術過硬,低調而不張揚。
回到公寓,顏晞早已筋疲力盡,往沙發上一躺,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
洗完熱水澡,簡單地煮了泡面,把泡面放在茶幾上,遙控器打開電視,電視裏正播放着本市財經新聞:“近日,顏氏百貨總裁嚴東耀對外宣傳,将在明年三月與青梅竹馬的戀人靳惠結婚,早在二十多年前顏東耀結發妻子去世後,是青梅竹馬戀人靳惠一直默默陪在顏東耀身邊,有小道消息稱,顏東耀一直在美國求學的女兒,近日将回國見證其父再婚,也有小道消息稱顏東耀女兒回國是為了争奪顏氏百貨的股份……”
正準備換臺,茶幾上放的手機響了。
她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沉,下一刻,她把電視音量降到零接聽電話,語氣冷漠不帶一點感情:“有事?”
“小晞,我是爸爸,明天周六能回來嗎?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不能,明天晚班,挂了。”
剛挂完電話,又進來一個電話,她不耐煩皺眉:“我說了明天晚班沒空回去,幹嘛還打?”
“小晞,是我,顧一城。”電話那頭的顧一城愣了一下。
顏晞遲疑了一秒,語氣冷淡:“找我有事?”
“最近忙嗎?工作還順利嗎?小晞——”
顏晞毫不客氣打斷,“如果沒事我先挂,下午我還有事。”
“等一下。”電話那頭的顧一城忙阻止,沉默了兩三秒,才傳來聲音:“小晞,他回來了。”
顏晞心猛地顫了一下,一兩秒後語氣平淡:“我沒興趣。”
挂完電話,她把手機往茶幾上一丢,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一個令她思緒難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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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休息日,顏晞都會去陌城大學醫學院旁聽胸心外科課程。
胸心外科研究生她考了兩次,兩次都差一點,今年要考第三次,為了能順利通過,只要有時間,她都會來醫學院旁聽相關課程。
她是陌城大學醫學院本碩連讀畢業的,醫學院的教授基本上都認識她,包括退休被學校返聘回來的周教授。
下午課結束後,她幫周教授拿教具。
周教授見她臉色不好,便關心道:“顏晞,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別仗着自己年輕不愛惜身體,你是學醫的,應該知道過度疲勞的後果。”
“我知道教授,我會注意的。”她尴尬地笑了笑。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上個月因為連軸二十多個小時外加三臺手術,在最後一臺手術結束後,她直接過度疲勞暈了過去,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照常門診。
上周急性腸胃炎又拉又吐,當晚還是照常上夜班。
醫院裏最忙最累的科室就是産科,既然她當初選擇了,就不會後悔。
跟着周教授到了辦公室,把教具放下,正要離開,周教授叫住了她:“對了,顏晞,我有個學生他前兩天剛回國,下周我請他來給我現在的學生們講講胸心外科急救方面的臨床經驗,要不你也過來聽聽,積累一些實操經驗。”
“下周幾?”
“周五上午。”
顏晞思索了一片刻:“下周四我夜班,不出意外我盡量過來。”
又是一周的忙碌,早接班後,顏晞剛換下白大褂準備下班,待産室那邊打來電話,臨時加了一個順産轉剖宮産的緊急手術,科裏其他醫生都有手術安排,只有她有時間。
做完手術,寫好手術記錄,已經十點一刻多了,她來不及回公寓直接打車往醫學院趕。
等她趕到時,上午課程已經結束。
從實驗室跑到周教授辦公室,擡手準備敲門,忽然聽到辦公室裏的談話聲,下一刻,她整個人徹底怔住了,心髒暫時地停跳了幾下。
辦公室內,周教授笑着誇贊:“昱揚,我聽說你回國前還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心髒移植手術,真是後生可畏。”
“老師,您言重了,如果那臺手術請您去做,您一定做得比我好。”靳昱揚自謙回。
“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上手術臺估計連手術刀都拿不穩,怎麽去做高難度的心髒移植手術?十多年過去了,你小子還是沒變,還是那麽招小姑娘喜歡,你不知道剛才你在臺上講,臺下我那些女學生個個聚精會神地盯着你看……”
顏晞緊咬嘴唇,雙手緊握成拳頭……
她強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站在辦公室門外靜默了一分多鐘,随後,她緩緩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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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門診結束,
傍晚,返回住院部,導師丁菁來到顏晞的辦公室,遞給顏晞一份病歷資料:“小晞,這個高危妊娠孕婦交給你管床,你先去了解情況,明天我們再一起讨論一下這個病人。”
“好的,老師。”接過病歷資料,顏晞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孕婦,劉沁,婦劉沁,36歲,人工受孕,孕周35+1,瘢痕子宮、患有妊娠糖尿病和妊娠高血壓等。
果然是高危妊娠。
晚班一交接好,顏晞就去看了劉沁。
簡單地溝通後,她發現劉沁心态不錯。
環顧單人間病房四周,她發現病房除了劉沁沒有其他人,忍不住問:“你丈夫呢?沒有來陪床嗎?”
劉沁尴尬地笑了笑:“沒有,我和他正在鬧離婚。他在外面有人了,那個人也懷孕了。”
聞言,顏晞怔了怔,心中泛起漣漪。
随後,她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便簽紙和筆,在便簽紙上快速寫上自己的號碼,遞給劉沁:“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麽事可以随時給我打電話。”
劉沁接過便簽紙,道謝:“謝謝顏醫生,不過我有人陪床,我表弟等下就會過來陪床。”
“那好,等你表弟來了,讓他到我辦公室找我,我有事跟他談。”
“咚咚——”
顏晞專心看着劉沁的病歷檔案,沒有擡頭:“請進。”
“顏醫生,你好,我是八號床劉沁的表弟,我叫靳昱揚。”
一個低沉磁性的聲線在耳邊響起,剎那間,顏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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