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時間2014-7-23 12:34:22 字數:2278
第二天清晨,戴小蔚想着還到學校去上課,掙紮着要起床,頭卻重得灌了鉛似的,連咽口水都覺喉嚨生痛。原來昨夜淋了雨,又加之心情郁悶,竟然病倒了。
她執起床頭的水壺喝了口,倒頭又睡,渾渾噩噩地,也不知時日過。再次醒來時,已是上午,戴俊雄坐在身邊,正在她額頭敷上濕毛巾。
“爸。”戴小蔚用沙啞的嗓子喚道。卻見戴俊雄對她的叫喚渾然不覺,眉頭深鎖,神情恍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爸。”戴小蔚只好再叫一聲。這時候戴俊雄才如夢初醒,急忙應了聲,說道:“小蔚發燒了,來吃些退燒藥,好好休息。”
“嗯。”想起昨夜裏的事,戴小蔚盯着角落還未幹透的雨傘,不由一陣心虛。她還沒有心理準備把母親和那男人的事告知父親。也不知道母親回來後,有沒有露出什麽蛛絲馬跡。
所幸戴俊雄也沒有留意,為她送上稀粥,捂上被子後,便退了出去。戴小蔚睡了又醒,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沒見劉君華進來瞧過她,心裏依稀有些奇怪。
深夜裏醒來,卻見客廳的燈還亮着,戴俊雄一臉愁容地坐在座椅上,身邊有幾人正在用國語詢問着什麽。定睛一看,那幾人中有的作筆錄,有的正四處翻看物件,身穿深色制服,卻是警察。
戴小蔚心裏疑惑,也顧不得頭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小蔚,你怎麽出來了?”看見戴小蔚還未睡,戴俊雄不免有些吃驚。
“發生什麽事了?”戴小蔚見警察上門,必定不是什麽好事,忐忑地問道。
戴俊雄思索許久,嘆了口氣,還是對戴小蔚吐露了實情:
“從今早就沒看見你媽,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天了。恐怕是失蹤了。”
戴小蔚一陣錯愕,這才知道昨夜和劉君華一別,她便再沒有回來過。昨夜河邊的一幕再次浮現在戴小蔚的腦海中,仔細回憶,她突然有些驚惶不安起來。原先以為劉君華見那男人時的劇烈反應,是和**相會的激動,現在一想,竟然有可能是看見了令她恐懼的對象。
“昨晚,我看見媽出門,悄悄跟在後頭,看見她往榭水村去了。”戴小蔚三言兩語的交代了事情的經過,但關于看見那男人的事,不知怎的,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是真的?”戴俊雄眼睛一亮,站起身來,心裏燃起了希望。
“我可以帶路。”戴小蔚說道,卻被戴俊雄拒絕了,要她待在家好好養病。戴小蔚本就固執,正想堅持,戴俊雄又勸道:“要是你媽回來了,家裏又沒人,不是叫她擔心嗎?”她一想也有道理,這才肯乖乖地呆在家裏。
這麽一呆,就呆到了隔天上午。當戴俊雄垂頭喪氣,一聲不吭地踏進家門時,戴小蔚知道劉君華并沒有找着。
當天下午,戴小蔚也顧不上身子不舒服,瞞着好不容易睡着的戴俊雄出了門。她憑着記憶,跟随劉君華的腳步,沿着村裏的河再次來到了雨樹下。
山坡上的小花依舊開得燦爛,雨樹的枝葉随微風輕輕搖曳,落花紛紛如絮。戴小蔚來到自己昨夜藏身的灌木旁,看見底下露出尖尖的一角。她用力一勾,拉出了一個圓滾滾的袋子。
戴小蔚突然想起,這便是昨夜劉君華從家裏拎出來的那包東西。她掀開一看,裏面塞得滿滿,還被雨水浸濕了一大片的,全是燒給死人的冥幣紙錢。
她回到家,剛推開門,便聽見戴俊雄窩在一角,自言自語地道:
“君華啊,沒有了你,我該怎麽辦呢?”
劉君華始終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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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是三年。
“啪!”戴小蔚的臉上火辣辣地吃了一巴掌。她緊盯着眼前的中年女人,眼底雖帶着不甘,卻強忍了下來,只撫着臉頰不作聲。
“你這小騷貨,狐貍精!”中年女人潑婦罵街般,指着她的鼻子喝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嗎?”
梁生西餐廳裏,食客們見老板娘和這年輕貌美的女侍應當面對質,都帶着看好戲的心情,竊竊失語起來。老板梁先生本來就是個妻管嚴,看見妻子來鬧事,吓得畏縮在一旁,不敢吱聲。
“老板娘,你誤會了——”戴小蔚深吸口氣,冷靜的辯解道。
“臭**,想**我的丈夫,沒門!”梁太太舉起手,又想再往她臉上扇上一巴掌。
戴小蔚為了飯碗着想,本想忍一忍就過去了,卻沒想到她實在欺人太甚。她忍無可忍,伸手捉住了梁太太揮到眼前的手。
梁太太沒有料到她居然還敢反抗,愣了愣,瞪着戴小蔚的眼裏似要噴出火來。
“賤貨你——!”
“夠了,你不要含血噴人!”戴小蔚反唇相譏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你丈夫了!”
這時候,一直在櫃臺後的梁先生也站了出來,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敏,我和小蔚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而已,真的沒有什麽別的——”
梁先生全名梁衛恒,大約三十六七歲,膚色白皙,相貌英俊,頗有幾分小生的氣質,娶的是大酒家喜滿樓周老板的千金周敏。周敏比梁衛恒要大上四歲,相貌平平,上年紀後又開始發福,因為自卑作祟,老懷疑自己的丈夫在外頭不老實,背着自己和年輕的姑娘鬼混。
待梁衛恒聘請戴小蔚當侍應後,周敏見她出落得亭亭玉立,長一雙勾人的剪水瞳,神經更是一下緊繃起來。到得今日,周敏見接過零錢時,梁衛恒和戴小蔚的手不經意的碰在一起,囤蓄已久的情緒便在瞬間爆發了。
“好!好!”周敏見丈夫急欲表明清白,可憐兮兮的模樣,火氣早已消了大半,但對戴小蔚當面沖撞自己,卻仍是氣在心頭不能釋懷,說道:
“那你證明給我看,現在就把這小賤貨給我解雇了!”
戴小蔚一聽,不禁心裏一涼。家裏經濟拮據,生計靠她兼職兩份工才勉強維持。要是現在被解雇,下月可要勒緊褲帶過活了。她把全副希望放在梁衛恒身上,轉過頭,定定地望着他。
梁衛恒避開戴小蔚的目光,在妻子面前低着頭,唯唯諾諾地道:“當然,當然,只要你肯相信我,什麽我都照做——”
這下戴小蔚的心真是直接跌落谷底,暗自後悔自己為什麽咽不下這口氣,偏要逞一時口舌之快,得罪了老板娘?
“小蔚,”梁衛恒轉頭面對戴小蔚,卻仍是不敢和她的眼睛對上:
“領了今天的薪水,你就回家去吧。以後不用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