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鑰匙

第三十八章

“……小柔!”盛良翰完全沒有想到會突然見到柏柔,他的心慌亂的狂跳,甚至帶着一些興奮和激動。似乎這些日子完全忘記一個叫做柏柔的人,突然間她從記憶深處毫無預兆的出現并且告訴他這有多麽的難得!他就像中了頭彩似得,恨不得抛開一切去抓住那個本不屬于他的東西。

但是那護士突然回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認錯人了吧?”

盛良翰一愣,眼前這護士突然變成中年女人,沒有任何跟柏柔相似的地方,甚至身高體型發色完全不同。

“……抱歉,認錯人了!”盛良翰有些恍惚,他連忙給人道歉。

之後他的目光并沒有離開那個中年護士。他想不出來為什麽差異如此大的兩個人他都能認錯。

直到那個護士進去樓裏,盛良翰靠在一個車上低頭點了煙。

點火的手稍微有些抖,甚至覺得火苗對準煙頭都那麽難。

當他再次叼着煙擡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眶紅紅的,并且有些濕潤。

他十分清楚沒法繼續欺騙自己,這段時間不經思考的行為都是為了忘記這個人。但是卻無法控制他看見的每個人都像這個人,更無法掩蓋他想要忘掉這個人的真相。

盛良翰離開停車場,離開醫院漫無目的的走着。

他不敢想柏柔在不在醫院,或者在不在急診室。

他想進去看,但是卻不敢。不知道在害怕什麽,他想見柏柔,但是對于見到她這件事情卻異常的抵觸。

不知什麽時候坐在這裏?盛良翰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真是醫院附近那家有名的麻辣燙小店。

這個時候剛好有座位,他以前每個星期幾乎都得跟柏柔來吃一次。對于兩人不常約會的情況下,這家小店似乎充滿了回憶。

他習慣性的去挑選喜歡吃的東西,之後又選了冰涼的汽水等着麻辣燙。

沒多久就端來他的東西,盛良翰興致勃勃的準備開吃。每次他跟柏柔來吃的都很痛快,如果不開車的時候就會喝點兒啤酒。可是今天一個人不想喝。

他一個人埋頭吃着,好像很多天都沒有吃東西似得,點的這一盤很快就吃光了,他覺得沒飽,不得不再去選一次。

看着眼前的這些東西,他想起來蘇素的問題。

蘇素問他,柏柔知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一定不知道,但蘇素卻知道。

現在盛良翰只想告訴蘇素,柏柔當然知道他喜歡吃什麽,不知道的只有蘇素而已。

因為他的口味變了,是跟着柏柔變得。他并不知道什麽時候改變的,只是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這樣的結果。

盛良翰吃撐了,還打了兩個嗝,瞬間覺得身體有了力氣,也有了精力。精神沒有那麽恍惚,也不用再想着柏柔。

他要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起碼要刮了胡子,換身衣服,好好的休息三天然後去上班。

可是就在趕往地鐵站的時候,盛良翰突然聽到一陣急剎車的聲音伴着強烈的喇叭聲。

他吓了一跳猛地站在那裏,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身後緊貼着一輛車。

司機開窗戶探出頭來用力罵他:“操!過馬路不看燈找死啊?丫傻逼趕緊讓開!想死找橋跳去別跟這兒杵着!”

盛良翰連忙後退至路邊并且道了歉,拍拍“砰砰”直跳的胸脯。真危險!

怎麽會又這麽馬馬虎虎,沒想什麽就走神……

盛良翰有點兒害怕,他打消了慢慢溜達回去順便散心的念頭,還是打車回去最安全!

晚上他認真的洗了澡,洗了這些天攢下來的衣服,并且仔細的刮了胡子。照鏡子一看,立刻年輕了十多歲!又回到之前幹淨利索精神面貌特別好的盛良翰。

既然外貌這麽幹淨,不如也改掉熬夜加班的習慣。盛良翰很早就上了床。

以為根本睡不着,沒想到躺上去就睡了。這一睡直接到了第二天上午,盛良翰看了看房間裏,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卧室布局不對,床的朝向不對,房頂的燈也不對,哪兒哪兒都不對。他懶得起床,繼續閉眼睡。

好像那半個月的睡眠一次性都要找補回來似得,他就覺得犯困,一閉眼就能睡着,哪怕是白天。

他在這邊昏睡,柏柔卻在認真的上班。

這些天柏柔一直住在媽家,似乎又回到一年前的日子。每天吃媽媽的喝媽媽的順便聽媽媽唠叨,雖然不耐煩但是卻覺得很踏實。

這天她突然收到房東電話,“那房子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你還租麽?不租的話我就要把房子信息挂出去,這個月會有人來看房子,繼續租的話就該交錢了。對了房租要漲價,那片兒房子咱們那個一居室去年就開始一個月四千五,就我那個沒有漲,今年該漲了一個月4500,你考慮考慮,一年是五萬四,你想想兩天之內給我答複。”

“好。”柏柔挂了電話,想着那個房租有點兒心疼。

要說護士的工作累死累活加班獎金一個月大概一萬五,但是如果不想那麽累的話保底也就八千。

交了四千五到手裏還剩三千五,這是跟自己過不去麽。要是住回來的話一個月八千完全可以給爸媽交三千自己花五千,住外邊兒不但沒法給爸媽零花,就連自己的生活都快成問題了。

柏柔考慮了考慮,要是老媽不逼着相親,她還是想住回來。

盡管如果瘋狂工作一下還是可以結餘不少,但是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兒,還要那個房子幹什麽,都沒有時間回去住。

想來想去,柏柔決定還是不租了。

“下個月到期就不租了,這段時間我會盡快找房子搬出去。但是在我搬出去之前房子還在合約內,所以我不交鑰匙你就不能帶房客來看房子,萬一我丢什麽東西誰都說不清。我盡快找房子,合同到期前肯定能搬走。”她很快就給房東回了話。

房東同意。

第二天剛好輪到柏柔休息,她拿着鑰匙終于要回去一趟。

自從盛良翰搬走以後柏柔幾乎沒有回來過,她看着空了一半兒的房間總覺得很別扭。地上的杠鈴不見了,架子上的模型也不見了,衣櫃也寬敞了不少,就連擺了很多的照片都不見了。

柏柔心想,正好借着這次搬家的機會,把能忘掉的就全都忘掉。

趁着離開這個房子的時候,她想清理一次自己的腦袋。

進屋後發現屋子很亂,但是那感覺卻很熟悉,被子攤在床上,床頭櫃的水杯裏面還有半杯水,旁邊兒還有一個藍色方形絨布盒子……

對了那個盒子!

柏柔突然想起來,她決定分手的那天晚上盛良翰約她去吃龍蝦,那時候給她的那個盒子她收起來了,據說裏面有她的二十萬!

柏柔想把那個錢取回來,存起來也好或者把房款還給爸媽一部分也好,總之不能就那麽不管了!

她打開盒子,看到那把鑰匙還在那裏乖乖的躺着。

她拿着鑰匙看來看去,完全猜不透盛良翰打算怎麽還給她。

這要是怎麽看都特別普通,銀白色的并不複雜。

難道真的是什麽保險櫃?可是保險櫃在哪裏,她怎麽找過去?

柏柔翻來覆去的研究鑰匙沒有什麽結果,最後不甘心似得打算把盒子拆了。

當她摳出來要是下面墊着的海綿墊子時,底下露出來一張折疊的紙……

柏柔感覺自己就像玩藏寶游戲,她打開那張藏寶圖,卻發現裏面只寫了一個地址。

有城區有街道,還有小區名字和門牌號……

這個地址有什麽……難道藏着下一個線索?

柏柔捏着那紙條并且拿好了鑰匙,将整理家的事情放在一邊兒,打算趁着今天休息的時候去看個究竟。

她還真沒有去過紙條上面的那個地址,于是翻了翻錢包,為了二十萬塊錢打了車。

柏柔想着,難道那個地址放着車鑰匙?還是說那裏有什麽朋友專門負責給她傳遞線索接着繼續找□□?

不管是什麽柏柔都要去看看,事關二十萬,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錢!

打車花了一百多才到那地方。

這地方跟她租的房子簡直是城市的一個大對角。

柏柔在小區門口下了車,之後捏着紙條問保安具體的樓號。

她發現這并不是一個全新的小區,但是也不舊,大概建成三四年,入住率貌似不小。因為小區裏的車看起來不少。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棟樓,按照說明上了電梯,到達頂層後又找到門牌號。

站在門口定定神,她禮貌的按了門鈴。

那門鈴響的很清晰,但是就沒人來開門!

她又按了兩遍,還是沒有。

突然柏柔意識到,手裏的鑰匙莫非就是開這個門的而并不是讓她來找誰。

不然又有地址又有鑰匙,也不是保險櫃而是住宅樓,不開門還等什麽?

柏柔壯着膽子,想象着假如一開門裏面還有人她該怎麽找借口,接着鑰匙一轉,果然門開了。

屋子裏陽光灑進來一片亮堂,柏柔發現這房子更像是新裝修好的。

她有點兒緊張,但是并沒有止步。

她看到門口緊挨着的就是開放式的廚房,走過玄關就是一個窄窄的小吧臺。

上面有一束已經幹涸了的玫瑰花,下面還有一個信封和另外一個小盒子。

柏柔上前擺弄了一下皺紋紙包裝的花束,剛拿起啦葉子全都撲簌簌的落在地上和臺子上。她将花束放在一旁,打開另外一個方形盒子,看到裏面放着跟她手裏一模一樣的另外一套鑰匙,大概□□把的樣子。

接着柏柔放下鑰匙,又小心的拿起來信封。

這淡紫色信封上面有些花瓣的香氣,柏柔輕輕的打開它,拿出來裏面的信紙。

信紙竟然也是淡紫色帶有花瓣的樣子,上面的字體卻蒼勁有力。

柏柔很快想到這是盛良翰的筆體,而她很難想象盛良翰為了給她寫一封信,怎麽想到要去買這樣的信紙和信封?

她的意識裏,盛良翰如果要告訴她什麽事情的話除了電話就是信息,怎麽會想到寫信?還是這麽女孩子氣十足的信紙!

他親自去小店裏買的?

柏柔想想覺得挺好笑。

接着靠着吧臺開始看,這一看就不能停下來。

信裏面說:

小柔:

不知道收到這個禮物你會怎麽想。借你的二十萬就在這個房子裏,不是說放在哪裏,而是就在這房子裏。

我知道直接給你這套房子你肯定不會要,所以想了這樣一個辦法,把你的錢也參合進來,還有我的,這樣你就沒法拒絕。

要是問我為什麽要想出這個主意來,第一,我擔心你的錢如果簡單的存在銀行,恐怕很快就又被別人騙走了。你單純又善良,根本不會拒絕別人。第二,如果不這麽做,恐怕你的錢還是會被騙走。所以被別人騙了不如被我騙了好,因此我提前一步把你的錢騙過來,給你買了一套房子。

這套房子沒有貸款,我全款買的。房本是你的名字,以後怎麽處置你說了算,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另外我出的部分不要還給我。這段時間跟你相處十分開心,而且我并沒有為你付出多少,這樣做想給你些補償。跟我大半年不能白跟着,而且我還吃你的喝你的,不這麽做我自己過不去。

所以你接受不要有壓力。

本來我以為一個月就可以搞定,沒想到買的時候和裝修的時候都除了點兒小問題,因為時間不夠,所以最後只能簡裝一下,之後咱們再商量怎麽修改,重要的是你喜歡。

我因為怎麽把這個給你不會被拒絕而煩惱了很久,你能來約我我實在是高興,終于有機會跟你正式約會并且将禮物送出去。

而且我選擇這樣的方式,很大程度是因為不太想被你當面拒絕,那樣太丢面子。所以你收到後,不要笑話我!

因為買這信紙的時候,就被助理笑話了大半天!有點難堪!

最後看到這裏就說明你完全接受不會退貨,房本就在卧室裏面,家具沒有來得及買,因為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樣的樣式。咱們抽空一起去選怎麽樣?

盛良翰敬上

柏柔很快看完了,但總是覺得漏了什麽,于是返回頭又看了兩遍。

最後終于确認這确實是真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時候收下鑰匙的時候,盛良翰完全不知道她要把他趕出去。但是現在兩人已經沒有任何關系,她怎麽把這房子還給盛良翰,或者賣了把他的錢還給他?

該怎麽辦呢……

她以為是輛幾十萬的車,那樣的話收下來不至于有這麽大的壓力,但是現在……

她跑去卧室,看到空蕩蕩的房子中間有個紅色的本子。拿起來一看果然是房本。上面寫着面積,夾着□□。

這個一居室,總價三百多萬,基本等于柏柔除了二十萬,盛良翰出了三百萬。

這麽大數目怎麽辦?她賣房子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但是收下房子的話又還不起那筆錢……

太為難了。

柏柔索性坐在地上,心裏覺得很有壓力。她不停的想着怎麽做才能即還了錢,還不用見他,更不至于剛買就賣這麽賠錢……

她并不覺得盛良翰欠她,也沒覺得白跟了他半年。如果真的會那麽想的話,她肯定不會主動承擔所有的生活開銷。

可是這房子怎麽辦呢……

假如他們關系還好着,也許她會收下來兩人同居用。但現在已經分開了……

問題她根本不敢繼續跟盛良翰糾纏,就怕越陷越深。

突然柏柔手機響起來,她一看是老媽的,于是接起來。

“小柔啊……什麽時候回來?你那兒房子能住幾個人?下個星期你表姑姑家的兒子要過來找工作,他剛畢業想來這邊兒看看,不想住外面說費錢,你爸說住咱們家。我就想着要不先住你那兒你回來住,還是說他住咱們家你住你那兒去?”

柏柔一聽頭大了,“怎麽都不問問我同意不同意?住我房子那兒我那裏都是女人用的東西他怎麽住?住咱們家他睡哪兒?沙發?還是我的房間?要是我房間我拒絕啊!一個大男人睡我房間不嫌惡心的!”

“好了好了媽知道了。到時候讓他跟你爸睡,媽睡你房間行麽?你就在外邊兒一個人委屈倆星期,找到房子他就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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