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心
第三十九章
“倆星期就能走?”柏柔不爽,“找工作哪有兩個星期就能搞定的,搞定了工作是不是得熟悉一個月然後開始找房子啊,找房子沒有一個月能搬去麽。媽您真是……”
“哎……媽也沒轍,你爸都答應了。你表姑姑從小就特別照顧你爸,這現在她兒子大老遠的過來,你爸也不好把人家推出去不管,要是我們花錢給他外面找個賓館讓表姑姑知道了肯定不高興,所以柔柔你先委屈委屈,我們盡量想辦法讓你表弟那兒快點搞定。”
柏柔嘆了口氣,環顧了下空空的房子,“那也沒轍,行吧……”
幸好有這個房子可以先救急,不然還真得忙忙叨叨的找房子搬家。不過那邊兒馬上就到期,柏柔也沒空耽擱,利用休息的時間盡量将東西打包,最後叫來搬家公司一趟搞定。
柏柔是這麽打算的。但是真的決定住進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萬一盛良翰過來找她要房子,她該往哪兒住?不過那都是後話,到時候房子一賣就能還他錢,大不了再去啃爸媽。
這麽一想,柏柔感覺壓力沒有那麽大,她甚至可以仔細的研究戶型圖和布局,琢磨着買來家具怎麽擺放。
現在那邊兒的出租屋用的東西幾乎都是房東的,只有那個五鬥櫃是盛良翰後來搬過去的,還挺新,現在看來也要放在這個家裏。
這邊兒客廳該怎麽布置,沙發買什麽樣兒,電視放哪兒,茶幾怎麽辦?還有餐桌,餐椅,哦哦哦對了,卧室的床和衣櫃都要怎麽擺?
柏柔不想要千篇一律的布置,因此她并不着急買家具。
柏柔想着,先把那邊兒的東西搬來,然後一點一點的淘她喜歡的東西回來。
數一數又要花一大筆錢,柏柔算計着日期,看來接下來的幾個月必須拼命上班了。剛好有表弟來霸占她的家,她不如索性就先住這裏,全都收拾好了以後再想着怎麽跟盛良翰解決這個房子的事兒。
于是柏柔鎖了門,邊走邊拿手機研究從這裏乘地鐵回去搬家的路線,還有從這裏去醫院的路線,還有從這裏回媽家的路線。
她發現上班還算方便,只是比以前多倒一趟,而且多花半個小時。
只是離老媽那裏更遠點兒。不過現在緊要關頭回去的次數應該不多,也就先這麽着吧。
柏柔買了一批最大號的紙箱和編織袋,用來裝她雜七雜八的物件。
光是準備這些東西,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晚上了。
明天還要上班,柏柔覺得都先放這兒,下個休息日再來收拾。
而盛良翰一個人在家卻足足睡了三天,假期三天就這麽用完了。
這三天他沒吃沒動,偶爾起來喝口水,躺下之後立刻就能繼續睡着。
當他終于意識到不能再睡,第二天要上班并且必須起床洗涮吃口東西的時候,他覺得有點兒頭暈。
他扶着牆爬起來翻冰箱,終于找到一包面包時,盛良翰激動的打開袋子……結果卻發現裏面已經發了黴。
他随手扔了袋子,繼續翻冰箱,又找到一盒牛奶,這次他長了心眼,喝之前看了看日期,發現也過期一個月。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生肉沒法吃,雞蛋也沒有,就連蔬菜都沒有。
盛良翰又爬回床上,狂喝了兩杯水墊肚子。
之後覺得狀态又回到了放假前的樣子,坐在那裏迷迷糊糊不知道該做什麽。
吃放一個人不想吃,甚至連出家門都懶得動。
意識裏告訴他不能這麽做不然挺不到明天早晨,但是盛良翰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來陪他去吃飯。
似乎總會有一個人願意陪他吃飯,但是現在他不想去回憶那人是誰。
眼看外面黑了下來,盛良翰拼了命的說服自己,終于穿好衣服走出家門,外出找地方吃飯。
但是一路走來他看到什麽都不想吃,一點兒食欲都沒有,連邁進去的打算都勾不起來。
于是漫無目的的看着,他發現這時候突然想喝兩杯。
最後盛良翰都不知道自己進了一家什麽樣的酒吧,他找了一個卡座坐下來,盯着餐單上面的酒,随手指了一個。
“這麽巧?”突然他的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盛良翰回頭一看,“啊!真巧,一個人?”原來那個人竟然是戚景輝,柏柔的姐夫。他雖然只見過他一次,就是那次幫柏柔警告165的時候見過,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不過卻經常聽說,因此戚景輝對他來說并不陌生。
戚景輝也一樣。
“剛送走朋友,就看到你進來了,怎麽樣?”戚景輝坐到他對面。
正好缺個人說話,盛良翰一個人像是要憋炸了,“正好,沒事兒陪我喝兩杯,我快憋炸了。”
“怎麽了?”戚景輝沒有拒絕,他看着餐單也點了酒,“聽說你跟小柔分了。”
盛良翰又要來兩個杯子,給戚景輝倒了一杯,“……嗯。”
“是不是情況不太好?看你樣子很頹廢。”戚景輝看到盛良翰這樣真是吓了一跳,“如果不願意,我去幫你說說?”
“不用……”盛良翰揉揉太陽穴,“也沒什麽,就是不知道怎麽了,這些天感覺不對。”
“哪兒不對?方便的話就跟我說說。說出來沒準就好了。”
盛良翰本來沒打算跟誰說,确實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但是被戚景輝這麽一問,突然感覺到原來這些天這麽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裏。就是因為沒人聽他說話,因此只能搞得埋頭工作來來忘掉什麽事情。
不過仔細一想,平時并不是沒人願意聽,而是他覺得他們并不适合聽。
助理不适合,同事更不适合,除此之外不知道誰能來聽他說說這些。
對面的戚景輝,現在最合适不過。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這麽多天……哪兒都覺得不對,明知道不能這樣可就是打不起精神來。工作屢次出大錯現在被要求回家調整情緒,眼看着明天就得恢複工作可就是打不起精神來。我想辭職,老頭兒沒讓,但我什麽都不想做,上班兒之後只想着加班兒,回家倒頭就睡才覺得正常,但是第二天七點又準時醒來,就這麽樣的每天睡五個小時工作十幾個小時,快一個月了感覺撐不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不想休息。”
盛良翰說到這裏仰頭一口喝幹了酒,接着雙手按着太陽穴擺着不太舒服的樣子。
“就是跟小柔分手之後?”戚景輝問。
“小柔?……嗯。”盛良翰覺得自己幾乎就要忘記小柔這個名字,突然被戚景輝提起來又感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名字。
“那天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小柔的醫院,看到個中年護士沖上去就喊小柔。結果被人鄙視了一頓……你說人生多麽操蛋,這怎麽了,我跟蘇素離婚的時候雖然也消極過,但不是這樣兒的!”
“你跟小柔怎麽開始的?”戚景輝問。
盛良翰卻按了鈴,“我得點點兒吃的,不然空肚子喝酒難受……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戚景輝皺皺眉頭,“你這狀況怎麽跟抑郁症似得……趕緊吃點兒再說。”
盛良翰點了鹵肉飯,很快上來之後他抱着碗狼吞虎咽的吃完,接着又跟戚景輝碰了杯,“我們倆?也不算有緣……當初我跟她同居其實有點兒其他的目的,但是最後目的沒有實現,還分了手……也不算分手,要是小柔說,我兩都沒開始過。但是我現在狀況這麽糟糕,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辦。你要是有辦法……幫我出出主意,看看我是換工作好還是直接辭職?”
戚景輝多多少少摸出來點兒門道,他問:“換工作你能保證恢複以前的狀态?”
盛良翰撐着額頭歪着坐在那裏,“不能,但起碼可以試試。”
“雖然我是外行,不過旁觀者清,”戚景輝試着問他,“這麽多天你想沒想過去找小柔?”
盛良翰直接搖頭,“我們說好的,誰想分開就馬上分,不用問為什麽,我沒有理由找回去……來喝一杯。”
戚景輝跟他碰杯,“你這症狀就是從離開小柔開始的,而且以前也沒有過?”
“沒有……”盛良翰自己又喝了一杯,“就是工作太累壓力太大,我自己調整調整就沒有問題。”
“不對。”戚景輝鄭重的跟他說,“不論我怎麽看,你都是失戀的表現。”
“失戀?”盛良翰冷笑一聲,“別開玩笑了,我根本沒有戀愛過。就連跟小柔同居時候對她的各種好,都不是戀愛。”
“哼,別不承認,你只是不敢承認。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你現在是這麽頹廢的樣子?胡子不刮,衣服雜亂,扣子也錯了一顆,而且完全沒有精神,感覺随時都能垮了……”
盛良翰沒有看他,而是低頭一直盯着煙灰缸,“怎麽可能呢……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打算過。從一開始其實我是有目的的……到後來不知道怎麽了,特別能堅持的每天接送她,再到後來……跟她去海邊兒特別開心的玩了幾天,那幾天……真是覺得特別舒服,之前我還買了套房子給她,莫名其妙的就是想買……沒多想就買了,之後也給了她……但我絕對不會因為那些錢……錢還可以賺,但是我現在就是不想工作……感覺活着沒意思,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還不如一覺睡死得了。怎麽可能是愛呢……跟小柔同居不到一年,我沒有給她買過衣服,沒有買過化妝品,沒有買過任何貴重東西,就連房租和生活費都是她在負責……你說我戀愛了?胡說什麽……我又不是沒有戀愛過,我知道那種感覺……”盛良翰話說的期間,接連喝下去好幾杯酒。
一瓶很快沒了一半。
戚景輝沒有阻攔他,“其實你心裏比誰都明白,就是不願意面對所以才用工作麻痹你自己,用酒精麻痹你自己,甚至不願意想起來小柔,你才覺得工作沒有意思,活着也沒有意思。具體什麽情況,你自己問問,你對小柔到底是什麽感情?玩玩兒的?要是就玩一下,你用不着這樣折磨自己……”
盛良翰垂着頭不說話,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頭暈睡着了。
半晌之後才說話,“不可能……怎麽可能……我又不是沒結過婚的小年輕……你說我把自己玩兒進去了?”他紅着眼睛看着盛良翰,“我自己栽進去了?”他壓根不想聽這樣的解釋,接着主動碰了下戚景輝的杯子仰頭喝幹,“不可能……怎麽可能……”他雙手支着額頭,埋頭在桌前半天不做聲。
戚景輝慢慢的喝着自己點的一杯酒,陪着盛良翰沉默。
但是他依舊能聽到盛良翰低聲的念叨“怎麽可能……絕對不是真的,我怎麽會把自己玩兒進去……”
半天之後,盛良翰沒再說話。
戚景輝看到他肩膀有些抖,片刻之後,盛良翰擡起頭來,眼眶通紅并且濕潤,他抖着聲音,賭氣似得問:“好,我承認你說對了!承認行了吧?我栽進去了,沒錯我是愛上柏柔!所以說我現在怎麽辦!你想辦法讓我變得正常!我不想一直這樣兒人不人鬼不鬼的,上班兒不能集中精力,下班兒就跟丢了魂兒似得……”他越說聲音越抖,眼眶也越來越紅,但依舊控制着眼淚不掉下來。
嘈雜的環境給了他一個很好的掩飾,酒精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借口,盛良翰就這麽任由眼淚飚出來,一點兒都沒有顧忌形象。
“所以說……就算你說對了,你總得給我個辦法!我就這麽傻,根本沒想會是這樣,但結果就是這樣,我沒什麽說的,自己栽了怪我自己,你說我現在怎麽辦?”他翻來覆去的問着戚景輝,有一種只要他不回答他就能一直問下去的打算,“我就是愛上她了,你說現在怎麽辦?我們分開了,而且我工作根本不能順利進行,我他媽的想跳樓!”
“為什麽不找她?”戚景輝忍無可忍的打斷他的話,“你有在這兒流淚的時間為什麽不去找她說清楚,也許小柔就原諒你了呢?”
“原諒我?”盛良翰激動過後就是平靜,他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失态,而是重新握着酒杯開盒,“我怎麽跟她解釋?就說一開始就是沖着她的肚皮去了,然後不小心陰溝裏翻船,愛上她了,所以她的負責?……戚景輝你別看已經結婚了怎麽想的這麽簡單……現在來看我用什麽借口說服自己去找她?哪種借口能讓我沒有壓力?我他媽自己都不信,她怎麽信?我就缺一個借口,我沒法兒去見她真的戚景輝你不懂,你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
戚景輝沒有做聲,看着盛良翰在那裏不停的失态。最後一瓶酒下去了,盛良翰說話聲音開始模糊。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兒?”戚景輝問。
盛良翰嘟嘟囔囔報了個名字。
戚景輝愣了一下,“那是小柔家,我問的是你家!你自己現在住的地兒!”
“啊?……啊!”盛良翰好像才明白過來似得,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于是将自己地址又報給戚景輝。
他都不知道怎麽睡着的,更不知道戚景輝什麽時候走的。
他醒來的時候頭疼的要命,胃也疼的要命。
這情況更糟,還不如昨晚不去喝酒。
盛良翰揉着腦袋拼命的想着昨晚說的話做的事,似乎不停的提到小柔,還有……栽進去?
他被這個回想起來的消息狠狠地刺激了一下,但是卻立刻恢複正常。既然栽進去,那就爬出來。
他似乎振作的很快,休息日過後直接開始上班,不但接手了前幾天推給別人的工作,而且完成很有效率。
老總見了直誇,“幸好休息三天,看來狀态已經回來了。”他檢查了一下盛良翰的胡子,衣領還有頭發,“就保持這樣的狀态繼續工作,以後別提辭職的事兒,有事情跟我請假!”
盛良翰點點頭答應,他也覺得有些奇怪。昨天沒有跟戚景輝喝酒之前,怎麽都提不起精神,現在卻覺得清爽的很。
似乎看清楚自己的心境并且做了最後的決定之後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想了很久,他缺一個去見柏柔的理由。不如真的就這麽結束,又或者……
下了班的盛良翰開着車去了醫院,停在住院部大樓對面的停車場後就在裏面坐着,眼睛不停的盯着樓裏面進進出出的人,他很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是等到很晚也沒有看到,那麽今天應該上上午班。
第二天依舊,盛良翰下了班還是去了醫院,依舊沒有見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