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玉,溫文之中帶着英氣,不由得又是滿面飛紅,見少年賠罪,沒奈何只得還了一揖。

那個和尚這時轉過頭來,向少年哈哈笑道,“撞你不倒,算你本事,咱們以後再見。” 傅青主在和尚轉頭時,已把頭別過一邊,總算沒有亮相。

風波過後,傅冒二人,又是邊談論行。不久就到了山上。只見寺前大隊旗兵,分列左石,寺前兩三丈方圓之地,卻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冒浣蓮正覺得驚異,只聽得旁邊的人也在吱吱喳喳的談論。一個老者說:“看來這次皇上不會親來了,既沒有黃绫鋪道,也沒有儀仗隊,連守衛在寺門的也只有這麽寥寥幾十個人。”另一個好像鄉紳模樣的人哼一聲道:“這事要問我們才知道,皇上前幾次來進香都是我們紳衿接駕。這次是鄂親王多铎代表皇上來,鄂親王一向不歡喜鋪張,他出巡時,有時只帶幾個親兵哩!”又一個帶着江浙口音的商賈問道:“你說的鄂親王多铎,是不是十多年前做過兩江提督的多铎!記得他那時在杭州大婚,那才叫熱鬧哩。只是在大婚前夕,前朝的魯王餘部劫獄,鬧得滿城風雨,第二天大婚,老百牲們都不敢去看熱鬧。”那個鄉紳笑道: “你吹牛吹出破綻來了,既然都不敢去看,你又怎知他的大婚熱鬧?喂,他大婚前夕的劫獄事情是怎樣的?你說說看。”那商人先是面紅紅地應了一聲:“是我膽大,在門縫裏偷看哩。”跟着見鄉紳對劫獄事情很有興趣,也就得意洋洋地拉他過一旁哇啦吱啦地談起來。

冒浣蓮見他們談論不相幹的閑事,懶得注意。這時又聽得旁邊有兩個秀才模樣的人談論道:“不知何故當今皇上對五臺山特別有興趣,登位不久,就接連來了幾次,這次開光大典卻又不來。喂,聽說大詩人吳梅村有一首詩就是詠皇上來五臺山進香的,你記得麽?”他的同伴說:“我從京中來,怎會不知道。京中傳遍這首詩,只是大家都解不通,覺得很奇怪。那首詩道:‘雙成明靓影徘徊,玉作屏風壁作臺。在露調殘千裏草,清涼山下六龍來。’雙成是古神話中西王母的侍女,這首詩詠進香,不知怎的會拉扯到美麗的仙女上去?不過吳梅村是先帝最寵愛的文學侍叢之臣,這詩大約會有點道理。”

冒浣蓮聽他們這樣說,心中一動,不覺呆呆地看住他們,那兩個秀才發現了,微微一笑。冒浣蓮搭讪問道:“怎的那寺門現在還是緊緊關住,而且門的幾丈方圓之地空蕩蕩的沒一個人?”旁邊一個老者插嘴答道:“小哥大約是初次觀光這類大典,不知道規矩。這廟門前的第一枝香要待鄂親王來點,然後打開廟門,再由鄂親王在文殊答薩面前上第一爐香,然後才做法事,招待各方善男信女進去随喜。”

正談論間,忽聽得山下鳴鑼開道,彩旗招展,隊旗兵擁着乘八人大轎自山下上來,人多時已到清涼牙崩,轎前會兩個大燈寵,寫着“鄂親王府”四個大字。

這時中山腰處,又是陣陣人卒起哄,傅青主、冒浣蓮回頭看,只見一個軍官硬從人叢中闖過,飛步上山,背後還跟着一個披着大紅僧袍的喇嘛僧,傅青主見了,眉頭一皺,自言自語道:“怎麽這個魔頭,也從萬裏之外趕來觀光?”

冒浣蓮見傅青主滿面驚疑之色,問道:“這是什麽人,難道比通明和尚還厲害?”傅青主悄聲道:“你現在別問,過後再告訴你,今天準有熱鬧看哩!”

這時刻陽初上,五臺山上空的雲霧,像給一只巨手突然揭去一樣。湧出金光萬道,映起半天紅霞。在變幻莫測的雲彩之中,現出血紅色的日輪,照得滿山滿谷,都是春意。這時鄂親王的綠呢翡翠大轎已停放在清涼寺,在紅日迫射下,泛出悅日的麗彩。

正在這個萬人屏息、靜待鄂親王出來上第一拄香的時候,忽然從清涼爐側,轉出一個婷婷少女,面上披着輕紗,手裏拿着一面香火,在廟門前将香插下,旁若無人的迳自禮拜起來。這一下突如其來,吓得親兵們手忙腳亂,急急大聲呼喝,趕上前去将少女兩手捉着,少女也毫不反抗,讓他們似捉小雞似的,捉到鄂親王的大轎面前。親兵們似乎是要讓鄂親王親自發落。

這突如其來的怪事,連傅青主也吓了一跳,正決不定應否出手援救之時,突見那少女一雙臂一振,兩名親兵,直給摔出一丈開外。說時遲,那時快,那少女嗖的一聲,拔出一把精芒耀目的短劍,左手一掌把翡翠轎門震得碎片紛飛,右手一劍便插進去,大聲喝道:“多铎,今天是你的死期!”

轎子裏的人微微哼了一聲,一反手就将少女的手臂刁住,少女正待用力再插進去,睜目一看,忽然驚叫一聲,慌不疊地抽出劍來往後便退,就在這個時候,忽地又是一個少年,自人叢中一掠數丈,三起三落,似大鳥般飛撲而來,人未到,镖先發,一出手就是三枝連珠镖,痙向轎中飛去!

那少女驚魂未定,見飛镖連翩而來,忽然縱起用短劍便格,本來照她的武功,這幾枝飛镖,原不難盡數打落,只是她心靈剛剛受了震蕩,神志未清,這一格一擋,只打落了兩枝飛镖,第三枝還是射人轎中。

在場的江湖好漢見少女突然反敵為友,救援起多铎來,都大惑不解。又見第三枝镖射入轎中,竟是毫無聲息,就似泥牛入海一樣。通明和尚這時已擠到人堆前面,突然振臂大呼一聲:“不要放走多铎!”那些賣解藝人和喪門神常英、鐵塔程通等一幹人衆,便紛紛自人叢中跳了出來。

這時那發暗器的少年,也快跑到轎前,猛然間轎簾開處,一技飛镖似流星閃電般直射出來,那少年大叫一聲,給飛镖打個正着!這時,幾百名親兵,一半圍着轎門,一半拒敵,另有幾個裨宮牙将,武功較好的,便跑去要活捉這發暗器的少年。

冒浣蓮在旁瞧得清楚,發暗器的少年正是剛才與自己相撞的那個人。再一看時,只見那披着面紗的少女,運劍如風,已殺人重圍,将少年一把拉出。那少年左臂中了一镖,血流如注,幸好不是傷着要害,還能勉強支持。

這時清涼寺前已形成混戰局面,觀光人衆,四敬奔逃,通明和尚一把戒刀舞得呼呼風響,銳不可當,只是那些親兵們都是久經戰陣的兵士,雖給他們打了進來,卻并不顯得慌亂。

喪門神常英和鐵塔程通二人,一個使喪門棒,一個使五花斧,一面殺,一面喊,“多铎賊子,還不出來納命!”喊聲未了,輕移蓮步,微啓朱唇,問道:“你們都找鄂親王有什麽事?”

這一下大出意外,寺前騷動頓時平息下來,常英、程通不再險喝,通明和尚垂下戒刀,親兵們也橫刀凝步停下手來,通明和尚等一幹人衆是魯王舊部,此來為的是找多铎報仇。原來在滿清入關之後,南明政權,還繼續了一些時候、抗清軍民先後擁立過福王、魯王、桂王等明朝宗室,魯王就是東南志士張煌言、張名振等擁立的。魯王建都浙江紹興,自稱“監國”,維持了五六年小朝廷的局面,後來給多铎麾下大将陳錦所平。魯王餘部在杭州密謀複國,又因秘密洩漏,數百人被擒,關在杭州總兵大牢,後來在多铎大婚前夕,越獄逃走,一場混戰,又犧牲了許多人。因此魯王舊部和多铎仇深如海,事過十六年,還聚集到五臺山來,要把多铎生擒,活祭死者。

他們都是響當當的英雄兒女,冤有頭,債有主,多铎的家屬,他們是不願殘戮的。這番突然見多铎的大轎,走出的卻是個貴婦,雖情知必是多铎的王妃,時間也給停住了。

兩邊僵持了片刻,情勢很是尴尬,鄂王妃微微一笑、說道:“若沒有什麽事,你們就散去吧。”說罷推開寺門,便待進去。常英掄起喪門棒,大叫一聲道:“镖傷張公子的就是這個賊婆娘,她既與我們為敵,衆兄弟何必饒她?”一抖手,幾枚喪門釘,直朝她背後打去,鄂王妃理也不理,聽得腦後一響,一反手就把幾枚喪門釘完全抄在手中,她接暗器的手法,竟是非常的純熟,通明和尚等大怒,展開兵刃又沖殺起來,鄂王妃在鼓噪聲中,已進入清涼寺去了!

這時山下又是金鼓齊鳴,一彪軍馬,急步趕上山來。

鼓角齊鳴,戈矛映日,在滿山紛亂之中,這彪人馬的先頭部隊已趕到靈鹫峰下清涼寺前。這彪人甲胄鮮明,右手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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