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料理,那就請傅大爺先見見面吧。”
傅青主随莊丁過了幾重院子,到了一間精致的書房,但見只有武元英一人潔譜相候,兩人已有二十多年沒見面了,這番見面,真個是感慨萬千,兩人談了好一會子,武元英突然說道:“傅大哥,我有事相托,你可得賣個面子。”傅青主說道:“什麽事?”武元英道: “想托你做媒。”傅青主笑道:“我可缺乏認識什麽女孩子。至于随我來的這位冒小姐,她年紀還小哩。”武元英也笑道:“不是想打你這位冒小姐的主意。我說的是你的侄女劉郁芳姑娘;她的父母師父都死了,你是她的師叔,可拿得一半主意。”傅青主問道:“什麽人托人做媒?”
武元英重重地喝了一口酒,捋着須說道:“大哥,這個人說起來也不辱沒劉姑娘。他就是天地會的總舵主韓志邦。這人不但是豪俠心腸,而且人極忠厚。他本是一個馬場場主,清兵來後,他集衆創立了天地會,只因連年奔跑,近四十歲還沒有成家。”武元英說着又嘆了一口氣道:“我們老了,也不知道年青人的想法了。劉姑娘樣樣都好,就只是脾氣可有點怪僻,一和她提親,她就不高興。韓志邦以前幫過她不少忙,也曾托武林同道向她提過婚事,她只是一個勁兒不理,以她這樣的人材,也弄到三十出頭還未結婚,而且好像不願意結婚,你說,這可不是怪事?”
傅青主聽了,凝思半晌,說道:“我可以代你問問劉姑娘的意思,但答不答應,可是她自己的事。”
兩位老朋友又談了一陣,武莊主道:“我和你去見見韓總舵主如何?”傅青主欣然道: “好。”兩人走出客廳,只聽得一陣孩子嘩笑,有一個稚嫩的聲音道:“韓叔叔,你輸了,可不許抵賴呀!我要騎馬。”武元英推門進去,只見一個大漢爬在地上,膊頭上騎着一個孩子,拍手哈哈大笑。武元英喝道:“成化,不許鬧!”
那孩子一跳落地,大漢也站了起來,紫面泛紅,忸怩地笑着,粗豪中帶着“妩媚”。武元英不禁笑道:“韓大哥越來越孩子氣了,可縱壞了成化這孩子。”說着替傅青主介紹道: “這位就是天地會的韓總舵主韓志邦,這是我的小兒子成化,喂,成化過來拜見傅伯伯,向他讨見面禮。”
武成化今年只有十一歲,是武元英五十大壽那年生的,寶貝得了不得。這時跳跳蹦蹦地過來,手裏還拿着棋子,說道:“韓叔叔和我下象棋,連輸三盤給我啦!”韓志邦道:“成化這孩子真厲害,我剛剛學了梅花譜,用屏風馬來擋他的當頭炮進七兵局,誰知這孩子根本不是照棋書行的,這個戰法不合棋譜,我可抵禦不了啦!”說罷哈哈大笑。
傅青主也笑道:“這叫做盡信書不如無書,墨守成規可不行羅!說着,突然叫成化道: “你把棋子完全握在手裏,向我打來,伯伯教你變戲法!”成化看了父親一眼,武元英笑道,“伯伯叫你打你就打嘛!”傅青主加上一句道:“而且要用打暗器的方法,盡量施展出來,讓我看看你的功夫。”成化見父親不罵他頑皮,還鼓勵他打,心中大喜。于是握一大把棋子,雙手一揚,用“滿天花雨”的打金錢镖手法,向傅青主灑去。傅青主哈哈一笑,将手臀縮在袖裏,只見棋子紛飛,落處無聲,傅青主雙袖一展,一枚枚棋子相繼從他袖中落下。衆人不禁大駭,他竟用京戲中水袖的功夫,就能把暗器卷去。這種接暗器的功夫,真是聞所未風見所未見。
武成化這孩子可樂壞了,跑過來就磨傅青主教,傅青主笑着對武元英說道:“我就将這個‘水袖接暗器’的手法,教給成化做見面禮,這份禮怎麽樣,你滿意了吧?”武元英大喜,連說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趕忙叫成化磕頭。
這時,一個莊丁進來對武莊主說了幾句,武莊主道:“劉姑娘既然有空了,就請他們進來吧。”不一會,客廳外人聲嘈雜,通明和尚、常英、程通等紛紛嚷道:“韓大哥,你來了嗎?可想死我們了。”說着就沖進來,将韓志邦一把拉着。在通明和尚等後面的,則是他們的女首領劉郁芳,劉郁芳也微微笑着,在落落大方中,顯得尊貴矜持。
傅青主在旁看了,暗暗嗟嘆。心想,男女之間的事情,真是奇妙。在自己眼中,韓志邦确是一個戆直的漢子,這次知道劉郁芳有事于五臺山,又遠遠進來,拔刀相助,這份情誼,又豈是普通可比。但看劉郁芳的神情,在尊重之中保持着距離,這頭婚事,看來很難撮合。
這時外面又進來了兩個人,一個短小精悍,兩眼奕奕有神;一個紫銅膚色,長相很是威武。經韓志邦介紹,始知短小精悍的名楊一維,是天地會中的智囊,紫銅膚色的名華紫山,是天地會的副舵主。兩人面色,都顯得頗為緊張。
劉郁芳待兩人坐定後,說道:“以前韓總舵主和我談過彼此合作之事。我想雙方宗旨相同,複國之心,并無二致,我們魯王舊部,就一齊加入你們的天地會好了。”
楊一維道:“那好極了,總舵主和我們都很歡迎。”韓志邦急道:“楊一維,不是這麽說!”通明和尚訝道:“總舵主的意思是——”韓志邦截着說道:“不是我們歡迎你們或你們歡迎我們,彼此合作,就無主客之分,而且我的意思是:應該由劉姑娘做總舵主!我是一個粗人,嘿!嘿!”韓志邦笑了兩聲,還未想到怎樣說下去,劉郁芳已接着說:“還是韓舵主繼任的好,天地會在西北已有基礎,我們的人數也比較少。”楊一維道:“是呀!我們都佩服劉姑娘,劉姑娘這番話是有道理。”韓志邦瞪了他一眼。楊希望劉郁芳推讓。
哪知劉郁芳自有打算,卻不推讓,說道:“既然韓舵主如此推重,我只好不自量力了。”韓志邦大喜,通明和尚也很欣然。只有楊一維暗暗不悅。當下大家議定,擇好吉日,再行開山立舵之禮。而且在總舵之前,韓志邦自願通令各地天地會徒,受劉郁芳約束。
接着大家談起五臺山上大戰多铎和楚昭南從滇邊趕來的事。劉郁芳道:“這個魔頭,的确難于對付,除傅師叔外,我們都不是他對手!這次他給傅師叔震落深谷,我只望能就此除掉他。”傅青主道:“我也制服不了他,我看你們別高興,以他的功力,未必會跌死。”
韓志邦凝神靜聽,突然拍掌說道:“我倒想起一個人,也許他制服得了這個魔頭。”通明和尚忙問是誰,韓志邦道:“我也未見過他,只知道他叫做天山神芒淩未風。”劉郁芳道:“這個外號好怪!”韓志邦道:“這是一種形如短箭的芒刺,只生長在天山的。非常尖銳,堅如金鐵,刺人很痛。他的劍法辛辣,說話又尖刻。所以得了這個外號。可是他在西北的名頭可大哩#荷藏回疆各地的部落都很佩服他,山民牧民和他的交情也很好,只是他總是獨來獨往,每到一處,就混在山民牧民之中,不容易找。我這次到山西之前,曾派了好幾個認識他的弟兄到處找他。”衆人聽說有這樣一個傳奇人物,都很驚詫。
韓志邦又談了一些“天山神芒”的傳奇事跡,衆人聽得津津有味,傅青主問道:“這人劍法如此厲害,難道是晦明禪師的另一傳人?怎的老朽從未聽說過?”
劉郁芳輕輕拍掌,打斷衆人話柄,說道:“暫時不必理什麽天山神芒吧,我們先談談正經事。第一是張公子今天失陷在五臺山,若救不出來,對不住他的父親。第二是今天多铎帶這麽多禁衛軍來,和他的平常行徑不符,其中必有蹑跷,滿清入關之後,至今三十一年,中原已定。只留下臺灣與回疆蒙藏一帶尚未收入版圖。臺灣孤懸海外,不成什麽氣候;西北與塞外各部落,若能聯合抗清,再與臺灣作授鼓之時,或許尚有點作為。我風聞清廷正圖經略西北,多铎此來,或許與此有關,我們倒不能不探探虛實。
博青主問道:“張公子是……”劉郁芳道:“是我們先大将軍張煌奇的公子,也是武慶主的師侄,終海派的第三代弟子。他初出師門,便失陷在敵人手裏,非想法救出來不可。” 張惶奇是抗清的名将,也是以前統率魯王全軍的主帥,大家聽了都很歉然。
傅青主毅然起立道:“衆英雄如不嫌棄老朽,我今晚願與冒小姐探山!”傅青主武功超卓,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