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适當人選,只是大家不知道冒浣蓮如何,一時都未作聲,通明和尚嚷道:“不如我随傅前輩去?”冒浣蓮微微一笑,說道:“我的武功雖然不濟,與傅伯伯同去,或尚不會失陷。”這時院子外一陣鴉噪,傅青主笑道:“外面那棵槐樹上有一只烏鴉,叫得今人煩躁,浣蓮,你把它捉下來吧!”冒浣蓮盈盈起立,忽地雙臀一張,只一躍便到了庭心,更不作勢,身子平地拔起,輕飄飄地直縱上槐樹樹梢,烏鴉“啞”的一聲,振翅欲飛,冒浣蓮足尖一點樹梢,箭一般地直沖上數丈,烏鴉剛剛飛起,就給冒浣蓮一把撈着,跳将下來,衆人都看得呆了!通明和尚翹起大拇指道:“這樣的輕功,去得!去得!”衆人哈哈大笑。
當晚,傅青主與冒浣蓮換了夜行衣,趁着月暗星稀,從五臺山的北面,直上到山頂,五臺山五峰如臺,是有名的大山,多铎帶來的幾千禁衛軍只能在清涼寺周圍山崗警衛,哪裏照顧得到全山,傅冒二人,迅如飄風,又是夜色如墨,竟自沒人發現。
正當他們從山頂悄悄地降溶下來,未到半山。忽地傅青主在冒浣蓮耳邊道:“小心!” 身形一起,斜裏竄出數丈,冒浣蓮也跟縱而到。只見一條人影,帶着面罩,驀地扭過頭來。
黑夜中冒浣蓮只見那披着面罩的少女,一只眼睛露在外面,顧盼之間,光采照人,就如黑漆的天空嵌着一顆星星,又如白水銀中包着黑水銀。那少女見傅冒追上,燦然一笑,說道:“各走各的吧!”從別的山徑跑了。
這少女的聲音好熟,冒浣蓮正待追去看看是誰,傅青主一把折着她道:“別追她,她就是今天出場的披紗少女易蘭珠,她一定另有事情,不願和我們一路。”冒浣蓮心想:怎的這少女行徑如此神秘?
傅冒二人展開絕頂輕功,片刻之間,已別清涼革削。雖然夜色如墨,可是環繞着清涼寺的五個大銅塔,每個高十三層,每層外面都嵌着十八盞硫璃燈,将清涼寺附近照得通明,而寺的禁衛軍巡邏來往,顯見防守得很是嚴密。而當中的主塔前面,又排着一排弓箭手,而且每張弓都是箭在弦上,氣氛很是緊張,傅冒二人伏在一塊岩石後面,正想不出用什麽方法混進去。正思量間,忽然刮過一陣狂風,砂石亂飛,就在這一剎那,那左面的大銅塔第三層正面的三盞琉璃燈,猛的熄滅!黑夜中好似有一條人影淩空飛上,禁衛軍嘩然大呼,弓箭紛紛向空射去。忙亂中又是一陣狂風刮過,當中主塔第三層正面的三盞流璃燈又一齊熄滅。傅青主急拍冒浣蓮,喝聲:“快起”,兩人趁忙亂昏黑中閃身直出,輕輕一掠,跳上了主塔的第一層塔椽,将手一按,身子憑空彈起,越過了第二層就到了第三層,兩人一閃,閃入塔內。傅青主俏俏對冒浣蓮道:“今夜有絕頂功夫的武林高手,那琉璃燈定被人以飛蝗石之類的暗器,用重手法打滅的!”外面的禁衛軍,鬧了一會兒,不見有人,疑是黑夜飛鳥掠過,又疑琉璃燈是狂風卷起的砂石偶然打熄的,他們索性點起松枝火把守衛,也不再查究了。
主塔內每一層都很廣闊,除掉當中的大廳外,還間有幾間房間。傅冒二人一閃入內,也以暗器将大廳的幾盞燈打滅。不一會,有兩個人拿看“氣死風”(一種毫不透風的燈籠)出來,嘀嘀咕咕道:“怎的今晚山風這樣厲害,外面的琉璃幻熄滅了,連裏面的也吹熄了,真是邪門!”傅冒二人不敢怠慢,一躍而起,閃電般地掠到兩人面前,骈指一點,兩人還未喊得出來,就被傅冒二人點了啞穴,一把拖出外面,站在塔檐之處,借第四層琉璃燈射下的光線一看,幾乎叫出聲來!
這兩人不是禁衛軍,也不是普通的人,從服飾上看,分明是兩個太監。傅青主還不相信,伸手往下一掏,說“是!”冒浣蓮羞得把頭別過面。傅青主突的醒起冒浣蓮乃是少女,也覺不好意思。伸手一點,把兩人的啞穴解了過來,一手拉着一個,低聲說道:“你們快說,皇上是不是來了?在哪一層?若敢不說,就把你們推下塔去!”
銅塔巍峨,下臨無地,兩個太監不由得戰栗起來,結結巴巴他說道:“皇上在第六層。”傅青主一把将他們推進塔內,與冒浣蓮騰身便起,連越過四五兩層,到了第六層塔外,往裏偷窺,果然見有幾個太監在裏面打盹,室中有一張黃縷帳蓋着的大床。傅冒二人心想,帳裏睡的一定是皇帝。傅冒二人托地跳将入去,太監們嘩的驚叫起來,冒浣蓮一把拉開黃帳,伸手便掏。不料帳中人一個鯉魚打挺,跳将起來,一把精光閃目的匕首,向冒浣蓮心窩猛插。冒浣蓮身手矯捷,一反手就将那人手腕刁住,匕首只差半寸沒有刺到。
那人的武功竟非泛泛,手腕驟的用力往下一沉,匕首雖掉在地上,手腕卻已脫了出來,左掌“銀虹疾葉”,倏地便挑冒浣蓮右肘,冒浣蓮用掌一格,竟給震退數步,那人大喝一聲,搶将出來,不料傅青主身形奇快,飄風似的欺身直進,信手給了他兩個嘴巴,那人正待還擊,已給他用擒拿手拿着,甩力一捏,全身軟麻,再也動彈不得。那人嚷道:“你們膽敢犯上嗎?”,冒浣蓮見那人身上穿的是“龍袍”,心想怎的皇帝也有這麽好的武功。傅青主早笑道:“你還裝什麽蒜?”他對冒浣蓮道:“這人不是皇帝!”原來康熙皇帝即位時,不過八歲,現在也只是二十多歲的少年,而帳中的人,卻是三四十歲的漢子。
當下傅青主手待利劍、威脅太監說出皇帝所在,幾個小黃門眼光光望着一個老太監,傅青主伸手在他身上輕輕一拍,那老太監痛徹心肺,忙道:“我說,我說!”
這老太監是皇帝的近身內侍之一,說道:“皇帝不在這裏,他雖然是駐在這一層,但這座銅塔底下,有地道直通清涼寺老監寺和尚的禪房,他從地道去看老和尚去了,傅青主指着那帳中人問道:“他是誰?”老太監道:“他是宮中的巴圖魯(勇士之意,清朝官銜)。”
傅青主想了一下,說道:“你們若想活命,須依我的擺布。”老太監急急點頭,那個巴圖魯雖然強硬,但給傅青主制住,知道若不答應,必落殘廢,也只好答允了。
傅青主随手剝下一個小黃門的服飾,叫冒浣蓮披上,裝成太監。太監說話行動,本來就像女人,冒浣蓮這一僞裝,正好合适。傅青主道:“你帶我們從地道進去,若地道中把守的人問起,你就說我是皇上請來的太醫。”說罷傅青主将室中的小太監一一點了啞穴,要待六個時辰之後,才能自解。料理完畢,傅青主傍着那個巴圖魯,冒浣蓮傍着那個老太監,一人挾持一個,說聲:“走!”老太監默不作聲,伸手在牆上一按,牆上開出了一扇活門,複壁裏安有百幾級梯子,直通到地道口。
地道中守衛森嚴,每隔十餘步就有一個武士站崗。那個老太監大約是曾跟随皇上在這條地道進出過,武士們一點也不疑心,連問也不問,就讓他們往裏面直闖。不久,便到了地道的盡頭。傅青主冒浣蓮挾持着老太監和巴圖魯,凝身止步,在地道的出口處停了下來,上面人聲,透下地道,雖然不很清楚,可是卻分辨得出那是“游龍劍”楚昭南的聲音。傅冒二人吃了一驚,這家夥果然沒有跌死!
上面的人似乎越說越大聲,傅冒二人只聽得一個少年的聲音很威嚴地喝問道:“吳三桂這厮真敢這樣?”楚昭南戰戰兢兢的聲音答道:“奴脾不敢說謊。”說完之後,上面忽然靜寂了好一會子,傅冒二人正驚疑間,忽地轟隆一聲,地道兩壁突然推出一道鐵閘,傅冒二人愕然回顧,只見那道鐵閘已把自己和兩個站崗武士都封鎖在這一段地道之內。上面楚昭南大聲險喝:“什麽人敢在底下偷聽?”
原來楚昭南武功超卓,耳聰目明,傅冒一行人雖然放輕腳步,可是到底還有聲息,尤其那個老太監的腳步更重。楚昭南聽得腳步聲行近卻突然停了下來,久久不見聲響,不禁起了疑心,悄悄地禀告皇帝,皇帝一想:下面站崗的武士,最近的這對,也距離地道口十丈,不會走近前來,若是主塔中的太監,他們沒有自己吩咐,也不會來,而且就是來了,也不會停在門口,既不禀告,又遲遲不進,心中大疑,伸手就按機括,把近地道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