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的鐵閘開了出來,喝道:“替我進去把偷聽的人捉出來。”
地下的傅青主機伶到極,鐵閘一開,他就将老太監和巴圖魯點倒,嗖的一聲,拔出佩劍。這時那兩個站崗武士也已驚覺,雙雙撲上前來,但怎禁得傅青主神技驚人,只三兩個照面,便給傅青主刺着穴道。地道口的鐵蓋板突地掀起,傅青主喝聲“小心!”外面暗器紛紛打了進來。
傅青主、冒浣蓮展開劍法,渾身上下,卷起寒光,暗能打來,給撞得紛飛,碰在兩邊石壁上丁當作響。傅青主大叫一聲“闖出去!”在暗器如雨中,硬鑽出外。無極劍“迎風掃塵”,身随劍進,但見一圈銀光,驀地滾出,冒浣蓮也緊緊跟着竄出了地道。
游龍劍楚昭南早已守在洞口,一見人出,當頭一劍就劈将下來,傅青主橫劍一掃,但聽得劍尖上“嗡嗡”一陣嘯聲,兩把劍都給對方蕩了開去。楚昭南定睛一看,見來的正是對頭傅青主,又氣又怒,大喝一聲“老匹夫,今日與你再決生死!”一口劍狠狠殺來。傅青主也豁出了性命與他惡鬥。這時冒浣蓮也已竄了出來,她見室中少年正在走避,立即一躍而前,一把抓去。
佛殿外的衛士在聽得楚昭南吆喝時,已蜂湧入內,他們哪肯讓冒浣蓮抓着皇帝,霎時間,幾般兵器,橫裏掃來,冒浣蓮回劍一擋,緩得一緩,康熙皇帝已從側門走進內室去了。
傅青主使出渾身絕技,劍招發出,直如風翻雲湧,楚昭南連番撲擊,連走險招,都未得手。但傅青主雖擋得住楚昭南,卻吃虧在孤掌難鳴,他急中生智,猛的觑準當前一人,突地劍鋒一轉,劍招如電,霎的就将那人手腕截斷。那人“啊呀”一聲,滾倒地上,傅青主從缺口裏便竄出去,一跳飛上了佛殿當中的神壇。
這神壇很是寬廣,上面塑着六個尊者,十八羅漢。二十四尊大佛像都是生鐵鑄成,排列又不整齊。傅青主在神壇上借佛像作掩護,穿來插去。楚昭南和匹士們,無法圍攻,只好和他似捉迷藏般的互相追逐。
這時冒浣蓮也給衛士們狠狠追逐,幸好衛士中的高手,都協助楚昭南對付傅青主去了,面冒浣蓮又最長于輕身功夫,在佛堂內竄來竄去,滑如游魚,竟然沒在給他們捉着。正在緊急之際,忽聽得傅青主在神壇上揚聲叫道:“蓮兒,喂他們着砂子!”
原來傅青主長于醫術,他自己雖然不喜用暗器,但卻給冒浣蓮練了一種暗器,奪命神砂。這鐵砂又分兩種,一種是用毒藥液浸制過的,一種是無毒的,傅青主傳她這種暗器時,諄諄告誡,非至極危險關頭,不準用毒的那種,這次由傅青主先叫她用,算得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冒浣蓮也是初次遭逢這樣的大常烘,忙亂中竟沒記起自己還有這種厲害的暗器,給傅青主提起,心中大喜,左子戴起鹿皮手套,往暗器囊中一探,握了一把有毒的奪命神砂,把手一揚,神砂分成幾條直線向追來的敵人打去,立即有幾人給打中了頭面,雖然并不見痛,可是不久就覺得周身麻癢。這些衛士都是老于江湖的了,聽得傅青主說“毒砂子”時已經留心,一旦感到異樣,如何不慌?吓得他們都不敢迫近冒浣蓮?
可是神砂只能及近,不能及遠,敵人距離兩三丈外,便無辦法。那些衛士離開了神砂的有效範圍,又紛紛地向冒浣蓮發射暗器。冒浣蓮中劍單身,應付很是有易。忽聽得傅青主又是一聲喊道:“你不必顧我,你先闖出去!”
冒浣蓮又是兩把奪命神砂,在衆衛士走避中,驀地回身便走,箭一般地穿出窗戶,随即施展“壁虎游牆”之技,閃電般地直上到大佛堂的瓦面之上。
清涼寺的大佛殿是用北京出産的琉璃瓦蓋的,這種瓦光滑異常,難于駐足,冒浣蓮索性左右足交替滑行,霎時間就滑到了屋頂的中央,清涼寺各處的佛燈與五個鋼塔上所嵌的琉璃燈交相輝映,照耀得明如白晝。冒浣蓮一人在瓦面上滑行,目标極顯,地下的暗器又紛紛打來,比在佛堂中更難躲閃。
冒浣蓮騰挪趨避,百忙中竟給一箭打飛了風帽,露出滿頭秀發,她心中一慌,猛然間地下又打上一個暗器,圓圓的帶着嘯聲,勁道極大,她左足一滑,前面琉璃瓦砰然一聲,竟給上來的鐵球打裂了一個大洞,冒浣蓮收勢不住,整個人從洞中掉了下去!
這一掉下,恰好掉在十王殿的一個大佛像上,冒澆蓮用力一扳佛像的大手,想把身形定住,不料那佛像竟是活動的,冒浣蓮用力一扳,那佛像軋軋的轉了半個圓圈,佛像背後現出了一扇活門,冒浣蓮為避追兵,不加思索的就走了進去。
這一進去,直把冒浣蓮吓了一跳。那是一間極為精致的僧舍,當中坐着一個老和尚,白須飄拂,旁邊垂手立着一個少年。正是剛才佛堂自己抓不住的康熙皇帝。那老和尚低眉合計,默不作聲。康熙皇帝則嘴唇微徽開合,似乎在懇求什麽似的。
冒浣蓮心念一動,心想莫非自己聽到的傳說竟是真的。就在這一霎那,背後掌風飒然,迷茫中,冒浣蓮欲避無從,竟給人一手扣住了臂膀,那人的五只手指就像鐵鈎一樣,冒浣蓮給他一把抓着,動彈不得。
那人把冒浣蓮拖到了皇帝跟前,康熙認得這人正是剛才追拿自己的人,心中大怒。但見她頭上滿頭秀發,分明是個少女,身上穿的卻又是太監服裝,不禁大為驚訝,喝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時老和尚雙眸已豁,猛然間好像觸着什麽似的,面色大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情,雙目炯炯放光,忽然接口說道:“這位女居士我認得!”接着漫聲吟道:“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他注視冒浣蓮許久許久,又喃喃自語地似問非問道:“你到是人還是精靈?哎,你真長得好像她呀!你不是她的魂魄,也定是她的化身!”
冒浣蓮這時心中了了,又是悲痛,又是憤恨,沖口問道:“你就是順治皇帝老兒了吧,我的母親呢?她到底是生是死?是在這裏還是在宮中?你要替我告訴她,她的蓮兒來找她了!”
冒浣蓮這麽一鬧,康熙皇帝震怒已極,面上一陣青一陣白,猛然發作道:“這是個瘋女人,閻中天,把她拉下去!”閻中天就是剛才擒祝喊浣蓮的侍衛,也是康熙的心腹衛士。他在老和尚發言時,已悄悄地避過一邊,手扣暗器,遠遠站開,旨在避嫌。這時見康熙發作,瑟瑟縮縮地走了出來,他無意之中知道了這種宮中秘密,正不知是禍是福。
老和尚雙眸炯炯,朝着康熙發話道:“你不要吓唬她,你小時候她的母親也曾抱過你。”說罷,緩緩地把冒浣蓮拉了起來,嘆一口氣道:“你的父親失了她,我也沒有得着她;她本來就不是這個塵世中人,你叫我到哪裏去替你傳話?”冒浣蓮瞪大眼睛道:“那麽是我的母親死了?”老和尚道:“夢幻塵緣,電光石火,如水中月,如鏡中影,如霧中花。董鄂妃偶然留下色相,到如今色空幻滅,人我俱忘,你又何必這樣執着?”冒浣蓮急道: “我不曉談禪,你趕快告訴我她到底怎樣?”老和尚道:“也罷,你既然這樣思念母親,我就帶你去見她。”說罷,緩緩地站起來,拍着冒浣蓮的手,往外就走。康熙和閻中天默默無言地跟在後面,面色尴尬之極。
老和尚拉着冒浣蓮走出角門,經過大殿,只聽得裏面金鐵交鳴,叱咤追逐。傅青主在佛像中間,繞來繞去,劍光如練,獨戰衛士。老和尚問冒浣蓮道:“這人是誰,他是和你一同來的?”冒浣蓮道:“他叫傅青主,是和我一同來的。”老和尚對康熙道:“玄烨(康熙名字),你叫他們都停手。傅青主是冒(辟疆)先生摯友,也是世外高人。不要與他為難。” 康熙心雖不願,但不敢違背,只好傳令下去。傅青主長劍歸鞘,拂一拂身上的灰塵,從神壇跳下來,向老和尚微一颔首,既不道謝,也不發言。
老和尚左手折着冒浣蓮,右手拉着康熙,背後跟着傅青主和閻中天,默默地緩步前行。一衆侍衛詫異非常,大家都不敢作術,也不敢跟上前去,只有楚昭南遠遠地持劍随行。
這行人所到之處,衛士黃門都躬腰俯背,兩面閃開,老和尚理也不理,仍是默默前行,不一會就走到了清涼寺中一個古槐覆蔭的園子,其時殘星明滅,曙色将開,五臺放風呼呼,松濤山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