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數丈,哪知尚未趕至,只見範掙已給彈出數丈開外,跌得頭破血流,這少年竟有一身橫練功夫!淩未風也不禁暗暗吃驚,看那少年不過二十多歲,竟是內外兼修,三招兩式就将保柱和範掙打敗,武功之強,竟似不在自己之下!
王府這邊,兩員主将一去,衆武士紛紛逃竄,冒浣蓮打個胡哨,帶領衆人便向花園缺口退出,花園外系有二十多匹駿馬、冒浣蓮道:“兩人一騎,快快撤退!”淩未風将黃衫少年一扯道:“我和你共乘一匹。”扯着他的手拉上馬背,黃衫少年仍是一聲不響,上了馬背卻用力一夾,那匹馬負痛怒奔,在長街狂嘶而過,霎忽之間,就跑出郊外竟遠遠抛開了衆人,淩未風心想:“這少年好怪!”他用手輕輕一按少年肩頭說道:“慢些好嗎?”少年微微一振,哼道:“好!”身子騰空躍起,便飛下馬背,說道:“你嫌快,我不和你同騎好了!” 說罷發足狂奔,快逾奔馬,淩未風無奈,只得催馬趕上。不一會跑到一處叢林,他在一棵柳樹上一站,忽然自顧自地輕輕哼起小曲來,淩未風走近跟前,他也不理不睬!
淩未風聽他唱道:
“河邊有個魚兒跳,只在水面飄,岸上的人兒,你只聽着,不必往下瞧。最不該手持長竿将俺釣。心下錯想了,魚兒雖小,五湖四海都游到,也曾弄波濤!”
淩未風聽他唱這支曲,情歌不像情歌,感嘆不像感嘆。心想:難道他也像自己一樣,在青春的歲月裏,經歷過百劫滄桑?他邁前幾步,對黃衫少年道:“我叫淩未風,是從回疆來的。敢問兄臺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淩未風自報姓名,以為他必定聳然動容,不料他竟似沒聽過淩未風的名頭一樣,定着眼神冷冷的看他,點了點頭,跟着答道:
“我不知道我姓什麽,也不知道我是從那裏來的,我還想找人告訴我呢!”
淩未風不禁愕然,又想:莫非他是傷心人別有懷抱,不肯将姓名相告?上去拉他手道: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兄臺不肯見也就罷了。只是今日既承相救,大家總是朋友,咱們談一談如何?”黃衫少年把手一甩道:“你叫我談什麽?我真像剛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什麽也不知道呀!”他見淩未風滿臉不悅之情,重重地把手一摔,說道:“我講的都是真話呀,你要不信我有什麽辦法?”
淩未風從未見過這樣怪的人,不禁有點火氣,少年将手重重一摔,他也暗運內力,緊緊一握,少年“喲!”的一聲,突然手腕下沉,運用腰刀将手掙脫出來,叫道:“你好不講理!”淩未風給他況腰一頓,把握不住,也不自禁“喲”了一聲,兩人功力,竟是半斤八兩。他見少年怒容滿面,以為他必定翻臉,不料他又獨自行開了去,倚在一棵樹上,雙手抱頭,似在那裏苦苦思索。忽然發狂般地喚道:“什麽人見我都要問我的姓名,我卻去找誰告訴我:我是誰?”喊罷虎目中竟然滴下了眼淚來!
淩未風見他這樣,不知所措。遙遙一望,只見塵頭大起,傅青主、冒浣蓮、李思永等一幹人衆,飛騎趕至。冒浣蓮一下了馬,就笑着對傅青主道:“傅伯伯,我猜他是在這兒,你看是不是?他還記得起我們和他約好的地方,怎會沒法醫治?”傅青主搖了搖頭,說道: “我看很難!”冒浣蓮嘟着嘴道:“難并不等于絕望。”
冒浣蓮上去,柔聲對那個黃衫少年道:“你随我們去安歇,我們有很多朋友,這些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朋友的家就是你的家!你聽我話,過幾天我就會告訴你:你是誰,我一定會把‘失掉’的你‘我’回來。”說罷又替他介紹李思永道:“這位是中闖王的侄孫。”黃衫少年喃喃地道:“李闖王,李闖王”冒浣蓮急忙問道:“你聽過這個名字叫了李闖工廠黃衫少年道:“記不起來了,不知道有沒有聽過,只是好像比別的名字熟。”說罷又雙手抱頭苦苦思索。
冒浣蓮嫣然口一笑,說道:“想不出暫時就不要去想他。好,咱們走。”那黃衫少年,竟然很聽她的話,接着淩未鳳跨上馬背道:“你是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願和你共乘這匹馬。”傅青主朝冒浣蓮一笑,冒浣蓮面上緋紅,傍着劉郁芳催馬便走。
他們投奔的是李思永一個父執的家,這人以前景李錦永的牙将,闖王的後,他奉李錦之命,隐居昆明郊外,二十年來都和闖王舊部保持聯絡。
大夥到達這家人家時,已是黃昏時分,主人早已有了準備,當即設酒置飯,款待群雄。
這家庭院裏有兩殊丹桂,昆明氣候溫和,初秋時分,桂花已然盛開,香氣酸郁,中人如醉。黃衫少年在經過庭院時,忽然雙鷹緊皺,顯得很是焦躁,冒浣蓮看在眼內,也不作聲。食完飯後,主人取出桂花蜜餞待客,黃衫少年忽然發起脾氣,将密餞掃落地上,主人大為驚詫,傅青主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黃衫少年便即弊賠罪說道:“見了桂花,我好像要想起什麽事似的,可是想來想去又想不出,不知怎的就煩躁起來,主人家你可別怪。”衆人雖覺黃衫少年舉動怪異,但他今日闖進王府,出力最多,誰也不願當面怪責他。
李思永和淩未鳳都是滿腹疑團,李思永想問自己的部下,怎樣會和黃衫少年他們會合一處;淩未風也想間博青主怎麽忽然到了昆明,而且混進了王府冒充醫生,傅青主好像知道他們的心事似的,酒席方散,就對他們說道:“兄弟們鬧了一天,也夠累了。”還是趁早休息,待明日再将前因後果,告訴二位如何?”傅青主是老前輩,淩未風見他這樣說,只得滿肚子納悶着,自去歇息。
這一晚,淩未風思潮起伏,無論如何也睡不着。一忽兒想起劉郁芳在水牢中激動的神情;一忽兒又想起黃衫少年怪異的行狀,睡不着覺,遂披衣起床,在庭院的月光下獨自徘徊。
他的房門外就是廳堂,他一出來可又碰到了件奇事,廳堂上傅青主獨自秉燭讀書,一見他出來,立刻說道:“淩壯士,你進去,等下不論碰到什麽事你都不能聲張,也不能動手!”淩未風見他面容莊肅,鄭重其辭,只好退回房內,注視着外邊的動靜。
這樣約摸又過了半個時辰,已經是下半夜了,淩未風見外面毫無動靜,傅青主仍是端坐如石像,眼睛不離書本,好生納悶,倦疲欲睡。忽然間,聽滑樓梯聲響,一人走下來,淩未風急忙眸眼看時,只見黃衫少年,手提雙劍,挺立如僵屍,眼睛如定珠,面上隐隐含有殺氣,一步一步向傅青主走來。淩未風這一驚非同小可,想去攔住,卻又想起傅青主的話。放眼看時,只見傅青主好像全兀知覺似的,仍在端坐看書。正是:
深宵逢怪異,豪俠也心驚。
淩未風闖蕩江湖,經過無數劫難,真是什麽驚險之事都曾遇過,多兇惡的敵人,他也是視若無物,但看着這黃衫少年像僵屍般直挺挺走來,眼珠動也不動地發出冷冷的光芒,不覺也是有點毛骨聳然。眼看着他越行越近,就快走到傅青主跟前了,面上的殺氣也更顯露了,他幾乎要喊出聲來。可是他知道傅青主早有準備,看他這樣神色自如,絲毫不當做一回事兒似的,他也稍稍放下心來。心想:雖然這黃衫少年武功極強,但傅青主也是武林中頂尖兒的人物,絕不會一下子就為黃衫少年所制,若然他一動手,自己上去相助,合二人之力,無論如何也制服得了他。
傅青主一直等到黃衫少年走到了身邊,這才緩緩起立,若無其事地問道:“睡得好嗎?”黃衫少年直着眼神呆呆地望着傅青主。傅青主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杯茶,遞過去道: “你喝一杯。”黃衫少年右手一松,長劍嗆啷堕地,接過了茶便喝,傅青主拍掌笑道:“你且再睡一會兒。”話聲未了,黃衫少年頹然倒地,不一刻就發出了鼾聲。
淩未風正待縱出,忽聽得又是格登格登的下樓梯之聲,心想,難道又有一個失魂的家夥?只是這腳步聲急迫得多,見一個少女勿匆奔下,這少女正是冒浣蓮。
冒浣蓮一見黃衫少年睡在地上,長劍堕在身邊,失聲問道:“他沒有傷着你嗎?”傅青主道:“沒有,他根本沒有和我動手。”說罷微笑道:“姑娘,我把他廢了,你看好嗎?” 冒浣蓮喊道:“這怎麽成?”傅青主道:“我不是殺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