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頑兒的碰不得、楊雨麟的言聽計從、楊棟和王語桦的縱容,其實蕭諾也猜到頑兒大概是有什麽秘密的,只是沒想到,楊棟講的故事,還真出乎她意料。
楊棟說,其實楊雨麟、楊冰麟和頑兒是三胞胎,當年懷着他們的時候,他們的母親身體就不太好,生産也是歷經千辛萬苦,最終,三個孩子都活下來了,可是他們的母親死于難産。
三個孩子,除了楊雨麟身體健康,與尋常嬰兒無異之外,另外兩個都是先天不足,身體特別虛弱,醫生都說,大概是楊雨麟在肚子裏“搶”了太多營養。楊冰麟到還好,只是小時候容易生病,後來漸漸地也恢複得和正常人一樣了,可頑兒的身體一直不好,到了六歲後,竟然再也沒有長過。
醫生診斷,頑兒的病和侏儒症又不一樣,醫生說,這種病稱為“剝落斯吉厄皿症”,世界上估計也不會超過五例,患者的肌肉、骨骼、牙齒以及各個內髒器官都停止生長……也就是說,理論上頑兒會永遠處于這樣的狀态活下去,屬于真正的長生不老。不過僅限于理論上,到底能存活多久,目前還不能斷定。
頑兒的病,讓楊雨麟很愧疚,他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害得頑兒先天不足,這也是他被頑兒牽着鼻子走的原因;頑兒自己,也許最初還有些高興自己說不定能不老不死,可是看着兩個哥哥漸漸長大,打籃球、踢足球、被女生喜歡……而他永遠停滞在六歲,被周遭的人當成怪物,他的心态自然是越來越不好,加上楊棟和楊雨麟的驕縱,他一不開心,自然就不管不顧了。
“唉!”講完整件事,楊棟嘆了口氣。
蕭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幸好醫院已經到了。
“還算幸運,沒傷到器官,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不過嘛,還是得在醫院躺兩天看看情況……”病房裏,楊冰麟睜着眼睛看着周圍的人,醫生正和楊棟說着病情,還時不時感嘆,“哎呀,你們家小孩要看好啊,怎麽能随便玩刀呢?”
楊雨麟和頑兒不在,楊冰麟想扯個冷笑出來,可惜好像又牽動了肚子上傷口,有些疼。他忍着沒哼哼出來,順便環顧了周圍,果然沒人發現他,他又想扯個冷笑。
這時蕭墨回頭瞟了他一眼,楊冰麟覺不知怎麽的,覺得這人有點讓人覺得怕怕的,倒是乖乖不動了。
“冰麟,醒啦,餓不餓?”王語桦原本帶着蕭諾去買些粥,進病房時正好看到楊冰麟睜着眼睛。楊棟聽到王語桦的話,也回頭,走到冰麟旁邊,幫着王語桦倒粥。
楊冰麟不想理自己老爸,原本也不打算搭理王語桦,不過想想,她兒子算是救了他,自己也不能太沒禮貌,就答了句:“不餓,謝謝阿姨。”
王語桦沒想到冰麟這回态度挺好,也笑了笑:“那我先放在旁邊晾着,等會兒不太燙了你喝點粥。”
“冰麟,還好吧?”楊棟想了想,還是問了句廢話。
楊冰麟沒反應,頭轉到另一邊,剛好又看到蕭墨在打量他。他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又不想回頭對
着楊棟,索性閉上眼睛。可仍然覺得有道視線在看着自己,偷偷睜開一條縫,果然蕭墨還在看他,他自以為兇狠地瞪了回去,蕭墨倒是笑了。
楊冰麟郁悶了,又閉上眼睛,不想閉着閉着,還真睡着了,再醒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冰麟,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一睜開眼,楊雨麟立刻問道。
楊冰麟依舊不想理人,只是發現病房裏只剩下雨麟,其他人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心情更加郁悶。
“爸媽去辦住院手續了。”大概是看出來他不太高興,雨麟有些尴尬,“那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吃點東西?”
“其他人呢?”楊冰麟沒忍住,問了句。
楊雨麟本來已經做好楊冰麟繼續不說話的準備了,沒想到楊冰麟倒是吭了聲,于是他有些受寵若驚地回答:“他們晚上都沒怎麽吃,所以現在吃飯去了。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說完,拿起放在旁邊的粥,現在的溫度倒是正好。
說實在的,冰麟與另外兩兄弟的關系一向不好,可能是小時候雨麟過于寵着頑兒,讓作為另一個弟弟的冰麟覺得看不慣;也可能是為了頑兒,全家沒過幾年就要搬遷一次,這讓冰麟剛融入一個集體沒多久就面臨離別……總之,他很少和兩人交流。年齡增長,他開始拒絕搬遷,一個人生活在蘭嶼市,和他們的聯系就更少了。
而楊雨麟,雖然能理解冰麟的想法,可是他覺得,頑兒已經得了這種病,全家人就應該去遷就他。對于冰麟,他是有些歉疚的。當然要是蕭諾聽到他的這種想法,一定會大家批判:你就一受虐體質,怎麽就覺得你對不起天下人一樣?頑兒生病關你什麽事,楊冰麟不高興又關你什麽事?你怎麽不想想自己也很悲催?!——因此,蕭諾其實不知道楊雨麟的自虐想法。
而此時,蕭諾正坐在一家餐館,旁邊是沒什麽表情的蕭墨,對面是一臉郁悶的頑兒。
原本在醫院,楊冰麟睡着了,剛好楊雨麟帶着頑兒到了。楊棟說蕭諾和蕭墨晚飯沒怎麽吃,就讓兩人先去附近的餐館吃點東西。蕭諾正好想把頑兒的事告訴蕭墨,沒想到頑兒也要跟着。
三人點完東西後就各自沉默,直到十分鐘後蕭諾等得有點暴躁了:“老板,能不能快點?”
“那麽快幹什麽,反正吃完回去也沒事幹。”頑兒終于有機會說話,可惜蕭諾無視他。
他見蕭諾不理他,索性坐到蕭諾身邊,擡起頭,眼睛睜得老大,還眨巴眨巴地,可憐兮兮地看着蕭諾。
“幹嘛?”蕭諾沒好氣。
“你讨厭我……”頑兒繼續用這委屈的口吻,可憐兮兮地說着。
盡管已經知道頑兒的秘密,可是她仍然有些抗拒不了這種萌死人不償命的眼神和軟軟糯糯的聲音:“沒有~”她放緩語氣,不過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事,還是又嚴肅起來,“可是你自己想想你今天做的事情,我難道還要表揚你麽?”
“你可以誇我飛刀射的很準……”頑兒嘟囔,換來蕭諾一記白眼,然後又慢吞吞地說,“他先說那些有的沒的,而且我控制了力道,不然哪有那麽輕松啊。”
蕭諾無語,她同情頑兒不代表就贊同他的所作所為,在蕭諾看來,如果一開始全家人都正常地教育他,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那我下次不飛刀了,好不好?”頑兒繼續裝可憐,“你不許不理我!”
“我不是不理你。”老板終于端上了三份蓋澆飯,蕭諾的肚子總算不叫了,“算了,先吃飯吧。”她覺得一時半會還真說不清楚,索性不說了。
吃完飯,三人回醫院,頑兒一路上似乎在想事情,也沒有再問蕭諾什麽,就是走得有點慢。
“啊!你幹嘛?!放我下來!”他走着走着,蕭墨突然把他扛起來,但這和以前騎在楊雨麟脖子上的感覺不一樣。他現在算是半個身子被倒挂在蕭墨肩上,“靠!蕭墨你神經病啊!”
蕭諾有些好笑地看着挂在蕭墨肩上的頑兒,蕭墨則無視他的掙紮,扛着他就回了醫院,直到坐上電梯才放他下來。
沒想到撲騰了一路的頑兒到了醫院到安靜下來,電梯裏也只是瞪了眼蕭墨便站在一邊了。到了16層,電梯門打開,頑兒大步向楊冰麟的病房走去,看着背景,倒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果然蕭諾跟着走到病房時,頑兒已經迅速走到楊冰麟床邊,不過似乎提氣太早,人走到床邊已經洩氣了。
“咳咳……”他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楊冰麟把頭轉過去,背對他。
于是他又走到另一邊,楊冰麟繼續轉頭,背對他……
一分鐘後……
“頭暈……”蕭諾虛弱地把頭埋在蕭墨肩上,“你們繼續轉吧。”
楊雨麟有些無語地看着這兩人,蕭墨依舊饒有興致地看戲。
“楊冰麟!”頑兒走累了,直接跳坐在床上,把楊冰麟的頭掰向自己,“幹嘛那麽小氣?”
楊冰麟不說話。
頑兒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把其他人吓一跳:“吶,要不你捅我一刀……”還沒說完,刀就被楊雨麟收了。
“我哪敢!”楊冰麟口氣略帶嘲諷。
頑兒被噎住,又不知道說什麽,想了半天,嘟囔道:“你自己嘴欠,而且我掌握了力道好麽,不然你早就挂了……咳咳,那什麽,對不起吶!”說完後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看楊冰麟。
楊冰麟翻白眼,道歉還這麽欠扁的口吻。
“冰麟……”楊雨麟看兩人這樣,有心想打圓場。
楊雨麟直接打斷,口氣算是軟了很多:“算了算了,煩死了,我睡了,真麻煩。”
頑兒這次也不在乎楊冰麟的态度:“算了是你說的哦,那這事就過去咯!”說完又自我感嘆,“我一般都不道歉的好麽,多難得啊……”
楊棟和王語桦辦完手續,回到病房,正好在門口看到了兩兄弟別扭地和解儀式,總算松了口氣。
王語桦進來,一眼看到床邊放着的粥還沒動:“冰麟,怎麽沒喝粥呀?”
“我不餓。”楊冰麟看了那粥一眼。
王語桦說:“那怎麽行,還是要吃點東西的,粥都涼了吧?我再去買一碗。”說着,就要往外走。
蕭墨攔住她,楊冰麟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阿姨,我真不餓。”
楊棟看了看手表,也對王語桦說:“不餓就算了,你別跑來跑去的了。都快十點了,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蕭墨探了下粥的溫度:“這個還溫着。”說着把粥交給楊雨麟,自己去把楊冰麟的床搖起來。
“幹嘛?我又不餓。”楊冰麟抗議。
蕭墨沒管他,終于把床調整到一個令他滿意地高度:“不餓也得吃。”此時楊雨麟已經拿了粥坐到床邊,打算喂粥。
楊冰麟無語:“我手又沒事,自己能吃……嘶……!”邊說邊把手拿出來晃蕩,結果蕭墨趁沒人注意輕輕在他傷口附近按了一下,疼得他吸氣,轉頭瞪他。
蕭墨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別逞強了,有人喂就吃呗。”楊冰麟一臉郁悶,楊雨麟的調羹已經送到嘴邊,只得別扭地張嘴。
估計楊棟也沒怎麽見過這兩兄弟那麽和諧,倒是滿意地笑了,頑兒也沒覺得自己專用喂飯機器人被搶走,反而朝着蕭諾眨眼,傳達着“我剛才道歉了,你不許不理我”的訊息。
“楊叔,你送他們回去吧,這裏我看着好了。”蕭墨對楊棟說。
“這怎麽行,你晚上還要睡覺呢,這裏讓雨麟先呆着,我送你們回去後就回來。”楊棟連連擺手。
最終,蕭墨還是說服了楊棟,楊棟和王語桦畢竟第二天還要上班,而楊雨麟和頑兒,又和楊冰麟不太和,楊棟想着蕭墨做事穩重,又懂事,就開心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先送王語桦和蕭諾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