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母子倆吃的不多,很快就吃完了,蘇皖就讓人把他們帶到了驿站裏去歇息。

蘇皖也沒有在外面久留,待了一會兒,也回了驿站。

她不過回來一會兒,就有人找上門了。

蘇皖也沒說不見,就是讓人等在外面。谷雨幹脆對他們說,自家姑娘身體不好,這會兒正歇着,有什麽話等會兒再說。

吳達是什麽性子。那幾個下人怎麽會不明白。是以就算蘇皖故意不見他們,他們也照舊等在外面。

從白天到了黃昏時分,身體不好的蘇皖才走出了廂房,準備吃些東西。

等在外面的那個人見蘇皖出來,趕忙走上前,低首說道:“蘇姑娘,我受吳大人所托,來尋問今日城門口發生的事情。”

那人姿态雖然放的很低,可是口中的話就不是那麽客氣了。顯然吳達昨日被整的氣還在。

或者說,他還沒意識到,無論是蘇譽,還是蘇皖,都不是他該惹的。

蘇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下人,仿佛不懂似地問道:“今日城門口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不記得了。谷雨,你來說,今日有發生什麽事嗎?”

谷雨笑道:“姑娘今日不過去了城樓上看了一下風景,緊接着就回來了,哪裏有什麽事。”

下人面色難堪了幾分,聲音有些強硬地說道:“蘇姑娘何必裝傻。城樓的守衛們可都看見了,說蘇姑娘帶回了兩個流民。可是吳大人早已下令禁止流民入城。蘇姑娘這樣開了先例,只會讓吳大人不好做。但是如果蘇姑娘願意把兩個流民交出來……”

“你剛說什麽,我裝傻?”蘇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回道。

那人頓了一下,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回。

“吳大人可真是養的好下人,這見了主子,連話都不會說了。照你這樣說話,在京城,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杖打幾十大板後丢出去。”

那人原先覺得蘇皖看起來柔柔順順的,應該是一個很好拿捏的人。只要他說的狠一點,她自然會被吓到。

可是如今蘇皖身上的那種上位者的氣勢,讓他明白,他想錯了。

他動了一下嘴唇,正準備解釋一下。

蘇皖直接擺了擺手,“算了,你別說了。看來啊,這京城還比不上鄒城了。京城尚有位分尊卑之分,但是這鄒城,怕是就是以你們吳大人為天吧。”

這頂帽子扣的委實有點大,那人終于意識到不對,直接就跪了下去,“是小的說錯了,還請姑娘責罰。”

蘇皖挑了挑眉,倒也沒想到這人會這麽快地認錯。

看來吳達派他來,就是想要試探一下自己的态度,看看自己是不是一個好捏的軟柿子呢。

蘇皖提腳就往外走,“我可沒讓你跪。你要是想跪就跪吧,只是回頭別說是我欺負吳大人的下人。這個罪責本姑娘還是擔不起的。”

那人聽了這話,就當沒聽見,猶在那兒跪着。

谷雨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擔心地問道:“姑娘,這吳大人畢竟是鄒城的父母官。我們這樣和他作對,會不會給老爺召來麻煩?”

蘇皖搖搖頭,嗤笑了一聲,“他也配父母官這三個字?從昨晚開始,吳達和父親就已經不可能和解了。他要是安安分分的,那最好。要是真的想不開,想和父親作作對,那就是自找苦吃了。”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為貶了他這官增添更多的助力。

蘇皖說着,已經走到了驿站的外頭。

驿站外,平時不熱鬧的街道此時突然多了許多人。只是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看樣子,也是餓了許久的流民。

蘇皖皺了皺眉,“谷雨,你去問問,是怎麽回事。”

谷雨走過去尋了一個人問了幾句就回來了,“他們說,新來的丞相大人下令開了城門,允許流民們進來。”

蘇皖看着這些人,低嘆了口氣,又往回走去。

“姑娘,您還沒吃飯呢,怎麽又回去了?”

蘇皖搖了搖頭,說道:“從現在開始,晚飯就免了吧。”

“姑娘,這怎麽行……”谷雨還要勸。

“你看到那些流民了嗎?”蘇皖截了她的話問道。

谷雨點頭,“姑娘,您不吃飯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難道,姑娘在擔心存糧問題?”

“鄒城一下子擁入這麽多的流民。如果不給他們吃的,肯定會引起混亂。而爹爹既然放了他們進來,肯定不會讓他們自生自滅。到時候,糧食就會是一大問題。

這幾年,北方幹旱,收成本就少。鄒城的糧只怕也不多。雖然後方的城鎮可以送糧過來,但是需要時間。到時候,若是鄒城的糧食頂不下去。就算爹爹要保這些流民,吳達也決計不會答應的。

所以,現下我們能做的就是,讓這些流民不至于被餓死。其他的,只能等了。”

蘇皖沒有說等什麽,但是谷雨明白,他們要等,等到這一場叛亂結束,等到北方重歸和平。

到時候,朝廷下撥的赈災款和糧食回幫助這些百姓活下去。

蘇皖猜的沒錯,第二日,蘇譽就讓人開了粥鋪,給那些流民施粥。

本來吳達是不願意的,尤其是蘇譽說了要把他們的糧食也貢獻出來後,他就直接說沒有。

蘇譽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派了人去他的府上搜了一番,将搜到的糧食直接搬到了公共的倉庫。至于剩下的,飽腹是可以的。但是他要是想要繼續大魚大肉,那只能做夢了。

自從施粥開始後,蘇皖每日都會去幫忙。從早晨出去,到晚上再回來。有時候忙不過來,就直接待在粥棚裏吃飯。

那些流民見她如此,嘴上不說,心裏卻是默默感激着的。

所以當有人說粥有問題時,流民們是不願意信的。

那男人扶着自己的母親,憤怒地說道:“這粥被人下了毒,你們都不要吃了。”

其他的流民一聽,拿着手上的粥,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那老婦人被自家兒子攙着,臉色蒼白,看起來的确像是生了一場病。

“不許胡說。蘇姑娘不會這樣做的,肯定是娘自己吃錯了東西……”

“娘,你就不要再維護她了。我們平日裏喝的,除了這粥,還能有什麽?大夥都聽着,就是這個蛇蠍女子,她埋怨我們占了她的糧食,要将我們都殺了!”

男子越說越過分,旁邊圍觀的人一時都有些動搖。

蘇皖一直等到他說完了,才走出粥鋪,走到老太太的前面,說道:“谷雨,把老太太攙進粥棚裏坐着,再請個大夫來。”

男子攙着老太太就往後退了幾步,“你們別過來。怎麽,如今東窗事發,你就要殺人滅口嗎?”

蘇皖冷冷地看了一眼男子,“我若是真要殺人滅口,也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做。”

蘇皖說完,轉向一旁的老太太,面色變得柔和起來,“老婆婆,我們先去粥棚裏坐一會兒,讓大夫看看好不好?如果真有什麽問題,也好及時治療不是嗎?”

老太太明顯比男子通情達理很多,雖然男子依然不同意,但是老太太還是跟着谷雨去了粥棚裏。

眼見着老太太在粥棚那兒坐下來,蘇皖才轉身說道:“你剛剛說我在粥裏下毒了?”

“對,怎麽,你不想承認?我可告訴你,我娘還病着。”男子惡狠狠地說道。

“好,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問你幾個問題。第一,你說我在粥裏下毒了,請問我在那個粥桶裏下毒,還請你指出來。第二,你說我埋怨你們占了你的糧食,那麽請問,你是怎麽聽到這話的?第三,你說你娘中毒了,請問你剛才帶你娘去醫館了嗎?如果有,大夫肯定說過中了什麽毒,還請說出來。”

蘇皖說完,就看着靜靜地看着男子。

那男子明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一大段話,一時愣在那兒。直到旁邊有小孩子的笑聲出來,他才驚醒。

“是那桶。”男子指着一個粥捅說道。

蘇皖二話不說,直接走到那個粥桶旁,舀起一碗粥就喝了下去。

等了大概半刻左右,蘇皖依舊沒事人樣站在那兒,“好了,我喝了,沒事。所以,這粥裏沒毒。第二個問題。”

“不對,你是直接在我娘的粥裏下毒的。這粥桶裏自然沒毒。”男子反駁道

“好,那麽我剛剛問你我在哪個粥桶裏下毒了,你為什麽要指這個桶?”

“我剛剛沒反應過來。對,你就是在粥碗裏下毒了。”男子像是突然找到了什麽底氣似的,無比肯定地說道。

蘇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行,就照你所說,你把你們剛才用的碗拿來,我們驗驗有沒有毒……啊,你該不會找不到那個碗了吧?”

蘇皖一說話,旁邊人的笑聲更大了。

男子臉都漲的通紅,卻還是說道:“我剛剛太慌張,直接把碗給扔了,也不知道扔在哪兒了。”

“好,”這下蘇皖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們先不談這個。第二個問題,你在哪兒聽到那些話的。”

男子聞言,立馬來了精神,似乎打算說一通。

蘇皖又擺了擺手,說道:“等一下,你說的時候,麻煩把你從哪兒聽來的說清楚。比如,是聽什麽人說的,那個人是誰。又或者,你在哪裏聽到的,當時我是怎麽說的。”

男子一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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