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祁少出手
辛楚聽得雲裏霧裏,不明所以說:“沈大師,你對着牆拍什麽?”
牆上除了牆紙,其他啥都沒有,辛楚眼睛都看疼了,都沒看出來牆上有什麽可拍的。
沈飛鸾挑挑下巴,說:“等會兒把牆紙撕了,你就知道了。”
這屋子的裝修當時是趙慶安一手操辦的,當時他還特意對辛楚說,裝修太辛苦,煙塵大甲醛多,怕累着她,索性就讓人畫好裝修圖紙和3d圖,待辛楚滿意後,直接讓人動工完成的。
辛楚怎麽也想不到,在那些精挑細選看起來溫馨舒服的壁紙下面,藏着的竟是這樣一副畫面——
蒼白的牆壁上,用漆黑的線條畫滿了扭扭歪歪的咒符,它們像是催命的鐮刀一樣,讓辛楚看到就覺得頭皮發麻渾身顫抖。
牆紙揭開的同時,也揭下了趙慶安披着的那層人皮。
“就是這東西,影響了你整個人的磁場。”沈飛鸾環顧四周,冷着一張臉說:“你可以回你家看看,近半年有沒有收到過比較大的擺件,外觀棱角比較多,或者比較尖銳鋒利的。”
辛楚還沉浸在那些鬼畫符的震撼之中,聞言,立刻仔細回想一遍。
這一想還真有。
“先前趙慶安家給我家送了一把劍。”辛楚脫口而出:“是從天京林家的拍賣會上買來的古藏品,我爸特別喜歡,直接挂在客廳裏,每天都欣賞。”
祁堯天挑眉,說:“劍屬于兵器,兵器大多歸位兇器,尤其是在古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兵器,煞氣重,如果是陪葬品,上面說不定還附有兇靈,一般人家震不住,反而會刺傷主人。”
沈飛鸾點點頭,補充道:“你家放把古劍,那就更邪門了,兇器可以通過你這個媒介,和這間屋子的奪運場形成共鳴,直接瘋狂奪去你家運勢,剛開始不顯山不露水,但積累到一定程度,就能要人命了。”
辛楚身子一晃,險些沒站穩。
她如何也想不到,她那般信任的枕邊人,竟是從一開始就想着她全家去死!
辛楚已經徹底心灰意冷,對趙慶安也只剩下失望和憤恨。
“都怪我眼瞎,挑了這麽個狗男人,我真恨不得刀了他!”辛楚又氣又急,想到還在醫院的父母和在監獄裏的弟弟,眼眶紅了一圈兒,說:“兩位大師,我該怎麽做才好?”
沈飛鸾從背包裏抽出一張黃紙,遞給辛楚,說:“你這邊簡單,拔幾根頭發,剪幾片指甲,在黃紙上寫下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把它們包起來,埋在香灰和朱砂混合的容器裏,一起放到太陽底下暴曬三天。三天後,把那堆東西拿出來燒成灰,最後把灰放在你家門口就行。”
辛楚看着牆上那些複雜的線條,有些不敢相信,問:“就這麽簡單?”
沈飛鸾瞅了她一眼,又拿出一張4開大小的黃紙,說:“說句實話,你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沒問題,這種鬥法的事兒,就得交給我們同行來幹。但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得讓你有點參與感,也好求個心安。”
辛楚:“……”
祁堯天剛在校園網報備完這個案子,手裏就突然被塞了一張黃紙,以及一根毛筆。
祁堯天低頭看了眼手裏多出來的東西,擡頭和沈飛鸾對視着,說:“幾個意思?”
沈飛鸾笑眯眯地說:“來都來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怕我一出手,他們家的所有運勢被我吸走了,反而好心辦壞事,要不這回您纡尊降貴一下,幫這位小姐姐解決一下困難?”
祁堯天挑了下眉梢,說:“你這麽厲害?”
沈飛鸾點了下眉心的鬼枷,點了點頭說:“不是厲害,是邪門,和運有關的東西,我輕易不敢出手,我這邊倒是百利而無一害,就怕別人想砍死我。”
祁堯天樂了,說:“那我今天要是沒來,你準備怎麽辦?”
沈飛鸾眼神挺無辜,看起來還有點委屈,說:“那我只能明天一大早就給祁哥打電話求助了,這種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積攢功德的好事,祁哥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祁堯天:“……”
誰能拒絕一個一口一個“祁哥”,還特別會賣乖的小帥哥呢?
更何況他今晚還是主動送上門來的。
祁堯天一時間說不出騷話,卻又不想就這麽算了,想了一下,他伸手就在沈飛鸾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輕笑着說:“就你皮,下不為例。”
沈飛鸾:“!”
好好說着話,怎麽就還動手動腳了呢?
沈飛鸾瞅着祁堯天朝茶幾走過去的背影,寬肩窄腰大長腿,氣質還賊好,瞬間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麽了。
沈飛鸾偷偷摸了下被祁堯天碰過的地方,覺得自己的黴運直降百分之一。
沈飛鸾雖然表面上繃着臉,實際上心裏偷着樂,明天就去買彩票,說不定能破天荒中十塊錢。
祁堯天把黃紙攤開放在桌上,拎起筆蘸着沈飛鸾進貢上來的朱砂,在上面畫起咒印來。
他凝眸提筆,看似随意實則頗為專注,一絲一毫都不能懈怠。
沈飛鸾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越看越覺得賞心悅目,祁堯天不愧是名門正宗出身,筆力遒勁老道,線條行雲流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每一筆都蘊藏着洶湧的金色靈流,哪怕還未成形,沈飛鸾已經感覺到了其霸道強悍。
先前做筆仙任務的時候,祁堯天幾乎沒怎麽出手,所以看不出道法深淺。
然而此時此刻,沈飛鸾的心情已經能用震撼來形容了。
祁堯天不光見多識廣,下手也絲毫不留情面。
他這張陣圖,不光要将對方搶奪的運勢搶回來,還要讓做這個奪運場的人遭到成倍反噬。
這一招雖說不像沈飛鸾親手殺人奪魂那樣直接致人于死地,卻也不遑多讓,對方輕則道行毀于一旦,重則從今之後重病纏身窮困潦倒妻離子散死無葬身之地。
待到最後一筆落定,祁堯天掐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正中央,道了一聲“破”,勐然之間屋子裏狂風大作,牆面上的黑色符咒像是被吸了魂似的,蒸騰洶湧的黑氣系數被卷入朱砂符咒之中,它們雖然想要橫沖直撞逃出去,卻被符咒緊緊包裹,很快就沒了聲息。
祁堯天放下筆,對身邊的人說:“學過這個嗎?”
沈飛鸾搖搖頭,嘆為觀止道:“這才是玄門正宗的破邪陣圖,我不會畫。”
祁堯天問:“想學嗎?”
沈飛鸾驚訝一瞬,随後失笑說:“想學,但沒必要。”
祁堯天挑眉:“怎麽,看不上?”
“開什麽玩笑,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道法。”沈飛鸾挺遺憾,說:“沈家天罰加身,弟子馭的是鬼,凝的是煞,學的是禁術,風格是以暴制暴,以毒攻毒,玄門正宗的道法,我不配,學了也用不出來。”
祁堯天默了默,心下了然,也很是遺憾地說:“哎呀,小可憐。”
沈飛鸾:“……”
辛楚在旁邊全程看着兩人旁若無人的聊天,心中羨慕得快要哭了,看到他們倆湊近,終于忍不住拿出爪機咔咔咔拍了幾張照片。
聽到聲音,祁堯天回頭看了辛楚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小姐姐,現在還有心情偷拍照片啊?”祁堯天挺佩服辛楚的自我調節能力。
辛楚紅了臉,偷拍還被正主抓到了,這是最尴尬的。
“心情本來特別差,但看到兩個賞心悅目的大帥哥在我家,我就調節好了。”辛楚收起手機,露出一個充滿歉意并不打算悔改的笑容,說:“放心吧,我就發給我閨蜜看,她上回從歪鳥巷子離開後,一直和我念叨你們倆呢,說你倆在她有生以來見過的帥哥裏,排名第一第二呢!”
祁堯天點頭,說:“那她審美挺正常,不需要提升了。”
沈飛鸾險些沒嗆着自己,謙虛內斂的傳統美德呢?
辛楚就笑得更開心了,眼睛眨了眨,說:“對了,你倆到底是不是一對啊?不是的話,給個聯系方式吧,”
沈飛鸾覺得女孩子的腦回路挺奇特,他們上一秒不是還在升級打怪麽,怎麽毫無征兆就跑到談情說愛的事兒上了?
祁堯天沒明說,但他一條胳膊繞過沈飛鸾的脖子抱住了他的肩膀,順便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一下。
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讓你小夥伴別念叨了,名草有主,再問下去我的小寶貝就要吃醋了。”祁堯天面不改色心不跳,随随便便就張口胡來。
沈飛鸾又是裂開又是激動,不為別的,就沖着他和祁堯天這種親密接觸能讓他沾上做夢都不敢想的氣運,他都能幸福到暴風哭泣。
沈飛鸾從善如流很配合地點頭,一邊盤算着這些氣運該怎麽盡快消費掉,一邊說:“沒錯,我吃起醋來可兇勐了,一拳頭能給他捶牆縫裏的那種。”
剛說完,他就感覺到祁堯天整個身子都笑得微抖。
沈飛鸾耳朵又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靠這麽近幹啥,有本事讓我親一口啊。
辛楚見多識廣,先前就覺得兩人有貓膩,此時人家當着面都親密成這樣了,她就徹底替閨蜜死了那條心。
辛楚內心天人交戰還挺複雜,這年頭,好男人都和好男人在一起了,而且還都是帥哥,男性同胞內部消化,這讓她們怎麽活?
不過,辛楚還是特別真誠地說:“還是那句話,我和我閨蜜祝你倆幸福。”
祁堯天接了,點點頭說:“謝謝。”
沈飛鸾:“……”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祁堯天一張黃紙扭轉整個辛家運數,大體上已經搞完,小的方面還需要幾點細節,不過都比較簡單瑣碎,眼看着時間已經晚了,祁堯天便說明天下午再去一趟辛楚自己家,搞個收尾工作。
這間屋子的牆紙已經被悉數撕下來堆疊在客廳裏,雖破了奪運場,可辛楚對這裏已經有深深的心理陰影了,自然不可能繼續在這裏住。
辛楚本打算把兩人挨個送回家,不過祁堯天的車還在歪鳥巷子附近放着,她便把兩人一起送回最初的起點。
一路上,沈飛鸾都在低着腦袋扣手機。
祁堯天有幾次和他說話,對方都是含煳其辭走話不走心,這讓祁堯天一時間被勾起了好奇心,特別想湊過去看一眼沈飛鸾的手機屏幕,可非禮勿視的教養讓祁堯天控制住自己的行為和沖動。
祁堯天強忍住不讓自己的眼神亂飄,故作淡定說:“在幹什麽,這麽認真。”
沈飛鸾頭也不擡,說:“鬥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