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算命(5.15-5.17三章合一)

趙長依白着臉從馬車上下來,沈青煙親自上前扶住她,擔憂不已:“長依,你吓壞了吧?”

趙長依握着她的手沒做聲,其實她不是被吓的,而是被白楠給氣的。她擺擺手,對沈青煙道:“無妨。”又心含怒氣回頭,去瞧了一眼白楠剛才所在的方向,空無一人。

沈青煙發現了的動作,問她:“你看什麽呢?”

趙長依搖頭:“沒什麽。”

聚仙樓裏人來人往,生意熱鬧非凡。沈青煙事先定過包廂,由店小二專門引路進了包廂。沈青煙坐定,便邀趙長依:“一會兒用完午膳,反正也沒什麽事,不如我們去騰山廟會走一遭?”

騰山廟會是上京有名的廟會,每月固定時間舉行,不僅有各種齋飯,還有各色小吃。上京的名門世家的老爺公子夫人姑娘皆是比較喜歡的,甚至連當今的皇太後也曾出言誇贊過。

趙長依也覺得沒什麽事,走一趟也無所謂。今日她心情還算不錯,至少和沈扶禮把關系利害都捋清楚了,沈扶禮是個明白人,不會鑽牛角尖的。

如果不考慮身份背景,沈扶禮絕對是個趙長依選擇夫婿的第一人選。趙長依向往的是一心一意,而沈扶禮等了她十年,等她從小長到大,這樣的耐心,趙長依很是感動。有的時候,她也想放棄身家背景,任性一次接受沈扶禮。可是,每每有這種想法的時候,趙長依都能冷靜的搖搖頭。她知道,沈扶禮再好,卻沒有好到讓她忘記自己任性一次。

吃過午膳,趙長依和沈青煙一同前往騰山廟會。往騰山廟會的人很多,路邊走走停停的文人雅客也多,更多的是女眷們的馬車。沈青煙和趙長依的馬車有景王府馬車的标志,一般官家的馬車都主動讓道,反而讓她們一路暢通的往山路上行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前方靠路邊停了一輛馬車,馬車的人已經下來了,應該是某位官家的姑娘在半路休息。沈青煙從馬車簾縫裏看見那輛馬車後,立即叫停了自家馬車,又對趙長依說:“我們也要歇一歇。”

趙長依疑惑:“前面是兵部侍郎李大人家的馬車,你跟他們家的姑娘相熟嗎?”

因為景王是閑散王爺,跟手握兵權的兵部侍郎走得不親近,沈青煙和李雙荷應該只是遠遠見過,并未說過話。

沈青煙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聲音悶悶的:“秦煜家向李家提親了。”

趙長依驚訝:“秦煜不是被停職了嗎?”怎麽會這個時候向兵部侍郎家的女兒提親?

沈青煙一直都派人留意着秦煜的消息,她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憤憤不已,但又無能為力:“秦煜已經請辭了護城将軍的職位,投到了兵部侍郎的麾下,準備去鎮守邊關。”

這樣的官職變動,是不升反降,趙長依想不通秦家走了這樣一步得不償失的險棋是為了什麽。但對秦李兩家的聯姻到沒有什麽意見,反問沈青煙:“既然如此,你要見這位李姑娘做什麽?”

她了解沈青煙,不覺得沈青煙為了秦煜這個男人會做出丢份的事情。畢竟她是景王的女兒,真正的皇親國戚,現今又被封了錦繡公主,秦煜這種有才之士更不可能成為她的驸馬人選。

沈青煙悶悶不樂:“我就是想看看,他……要娶的人是什麽樣的。”她以前是眼高于頂的郡主,對于這種人家的女兒從不仔細瞧看過,更何況她也不能和兵部侍郎的女兒有太多牽扯,所以一聽見秦煜定親了,她第一時間裏,竟然想不出那位李姑娘的模樣。

既然今日正巧遇見了,見一見也無妨。

景王府的馬車标志很明顯,帶着帷帽的李雙荷見馬車停了過來,也有一絲驚訝。但畢竟,那輛馬車上的是景王府的兩位公主,她必定要上前行禮。

錦繡公主的名號,今日上午聖旨已經下來,滿城皆知。李雙荷按照規矩拜見了兩位公主:“臣女叩見錦繡公主、康景公主。”

沈青煙原是郡主的時候,也是受這樣的禮的,見李雙荷這麽懂規矩,也并不驚訝,擺了擺手:“平身吧。”

李雙荷起身,沈青煙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容貌算不上傾城,但也上佳,且透着一股靈氣,是個美人。

李雙荷見兩位公主不開口,自己也不好開口。這兩位雖然都是景王府的公主,真正在這裏能主事的卻只有沈青煙一人。趙長依是別國公主,自然不好插手封國之事,所以李雙荷垂着頭,心裏防備着沈青煙。

沈青煙笑道:“我和長依車馬勞頓有些累了,正巧見李姑娘在此,便想與你一同休息,然後結伴而行。”

“公主賞臉,是臣女之榮幸。”知書達理的李雙荷,确實是個标準的大家閨秀,比沈無量教出的兩個女兒更加的保守謹慎。

“聽聞李姑娘最近有喜事?”不是最近,就是今晨上午發生的事情。

李雙荷頓時紅了臉,她再穩妥淡定,卻也是只是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對于自己的婚事,還是害羞的很,柔聲答道:“臣女一切聽憑父母做主。”

秦家來遞了消息,李家還并未給出回複,但兩家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大家都只道恭喜。

沈青煙笑問:“李姑娘今日竟然還能出門?”

頓時,李雙荷的臉更加的紅了,似乎能滴下血一般,沈青煙正覺得奇怪,就聽見遠處踏踏的馬蹄聲。

三個小姑娘此刻都帶了帷帽,封國民風開放,規矩還算寬松,聽見馬蹄聲,皆轉過頭去看。趙長依一見來人,頓時心裏就叫了一聲不好。果不其然,來人匆匆下馬對沈青煙和趙長依行了跪拜禮之後,便往李雙荷的身側挪了挪,雙手微拱:“李姑娘。”

“秦公子。”李雙荷福身回禮。

兩人很是客氣,并沒有視線交流,但其中的默契不言而喻。

趙長依也設想過兩人早就有意,才有了兩家聯姻的事情,今日算是證實了。

此時此刻,沈青煙的眼裏只剩下失望了。她的第一次心動,只能戛然而止了。輕咳了一聲,掩飾掉自己的尴尬,沈青煙故作大方轉移話題:“本公主和康景公主聽聞騰山廟會樂趣多多,卻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都有哪些好玩的,不知秦将軍和李姑娘可願帶我二人見識一番?”

一瞬間,連自稱都變了。

趙長依沒做聲,秦煜畢恭畢敬的回道:“是秦煜和雙荷之榮幸。”

李雙荷也笑着回答:“臣女聽聞騰山廟會有擅長算命的道士,今日來此便是為此,不知二位公主可有興趣?”

沈青煙點頭,趙長依無語,她猜,沈青煙這是要做定了電燈泡了。電燈泡一詞是沈無量總形容他們這群蘿蔔頭的,總說他們這群孩子打擾了他和開元公主的電燈泡。

小的時候,有一次趙長依沒忍住就去問沈無量:“爹爹,電燈泡是什麽意思?”

沈無量翻着白眼想了一會兒,摸着趙長依的頭,指着燭臺上沒點燃的蠟燭,說:“就是蠟燭的一種,亮亮的。”

從此以後趙長依算是明白了,原來電燈泡是嫌棄他們這些孩子是多餘的,哼!

算命道士在路邊路邊擺了個攤,位置不算明顯,也不算偏僻,旁側附近都是買些小東西的,過來挑挑選選的姑娘們很多,對于這個算命攤子都很好奇,偶爾有幾個躍躍欲試的,大都問的是姻緣。

女人這輩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到了要議親的年紀,姻緣一事自然是最要緊的了。趙長依和沈青煙一行到了的時候,算命道士正在提筆寫條子,然後将條子遞給算命的姑娘。那姑娘身側的丫鬟接過條子,遞到自家小姐手上,匆匆的看了一眼,頓時臉就紅了,藏不住的笑意蔓延開來,旁側帶領女兒來算命的婦人更是着急,想要看看條子上寫的什麽。那姑娘紅着臉把條子疊了起來,愣是不給自己的母親看,這可急壞了婦人。

那邊正鬧着,趙長依對沈青煙道:“我不信命,你和他們一起去吧。”

沈青煙不依不饒:“既然都來了,信不信都當場樂呵,我們一起。”說着就拉着趙長依湊到了算命攤子前,又朝着李雙荷說:“李姑娘快來,這算命先生是你推薦給我們的,不如就你先來吧,也算是我等還恩,可好?”

皇家公主發話,怎可不好?李雙荷自然乖巧上前,秦煜緊跟其後,倒真有點形影不離的意思,看的沈青煙更加的來氣。她倒是想看看,這道士能為李雙荷蔔出什麽命數。

李雙荷對算命道士行了個禮,聲音輕柔:“道長有禮了。”

坐着的道長擡頭看了眼帶着帷帽的李雙荷,又瞧了眼她身後緊跟着的男人,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才問:“姑娘相求何事?寫下來便可。”一邊說,他指了指桌案上準備好的筆墨。

李雙荷提筆寫了兩個字,自然不是別的,而是“姻緣”,吹幹墨汁,她将紙條遞給丫鬟,由丫鬟遞給算命道長,心中忐忑,不知道是好事壞。她和秦煜算是青梅竹馬,只是後來幾年,李家和秦家官職都調動,才幾年不見,如今再見,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她了解小時候的秦煜,卻不知道現在的秦煜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道長提筆,寫下了條子,按照之前的一套步驟,李雙荷也從丫鬟手裏接過紙條,看了之後,眉笑顏開。跟在她身後的秦煜神色迫切,又不好意思追問,整個人失了往日的優雅淡定。

李雙荷微微側頭,隔着帷帽的布紗,看着秦煜犯傻,“噗嗤”一笑,反而把條子藏得更緊,就偏不讓秦煜偷窺了去。

就在這個時候,沈青煙湊到了跟前,聲音清晰伶俐:“李姑娘,條子上寫了什麽,快給我們看看,真是讓人好奇。”

這一聲,兩個正眉目傳神的人都皺起了眉頭,但又不能違背了公主的意思。李雙荷有些為難,微微掙紮:“這條子寫的是臣女的女兒家小心思,別髒了二位的眼。”她不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趙長依和沈青煙的身份,只得用“二位”代替。

沈青煙笑的天真無邪:“我也是女兒,就是因為女兒家的心事我才比秦公子更适合知道啊,李姑娘你行行好,就滿足了我的好奇之心吧……”

她撒嬌耍賴,讓秦煜和李雙荷都反感不已,趙長依則頭疼不已,沈青煙這樣霸道任性、不講道理,放在別的事上倒也無妨,但在這件事上,确實顯得太過于小家子氣。也許,這邊是一見鐘情的魔力,連她往日的教養都要被撇幹淨了。

李雙荷無奈,只能雙手奉上條子,沈青煙紅唇微啓,念了出來:“金玉良緣天作合,富貴榮華登極峰。好,好,好,果然是好姻緣!”她立即轉頭看向二人,臉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道:“我在這裏,提前恭祝秦公子和李姑娘了。”

李雙荷的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她沒想到沈青煙竟然這樣就給她念了出來,心中生出了滿滿怨氣,卻又因為身份卑微不能反抗,只得暗中咒罵皇室昏庸。她這一恨,把整個皇室都恨上了。

秦煜的臉色也略微難看,但心卻已經落了一大半了。從小,他就想娶李雙荷,想了好多年了,終于等到李雙荷及笄能去提親了,自己卻因為護送景王府遇刺而被停職。他心下慌憂,生怕這一期間,李雙荷被別人定了去,才四下走動,投奔到李家門下,又迅速遞了口信要提親,李家暫時沒回複,結果已經往好了的方向發展了。只要李家給信,他立即就提親把李雙荷定下來,免得日常夢多。

沈青煙誇完李姑娘,頗為豪氣的朝着算命道士笑道:“道長也為我看看吧。”

“姑娘通身貴氣,自是有福之人,請寫吧!”算命道長對她并沒有格外熱情,也同李姑娘一樣指了指桌案上的紙筆。

沈青煙悶在心口一股氣,也寫了“姻緣”二字,不過多時,她也收到了一張紙條,沒有遮遮掩掩,反而跟之前一樣,大聲的念了出來:“過盡千帆皆不是,驀然回首闌珊處。看樣子我的姻緣坎坷啊!”說完豪氣一笑,并不當回事。

又牽了趙長依到前面,對着那道長說:“你且為我妹妹也看一下。”

那道士也如往常一般擡起頭來,卻頓時愣住。隔着帷帽,直勾勾的打量趙長依。趙長依被他看的不自在,別過頭訓斥:“道長太過無禮!”

“貧道失禮,只是姑娘面相太過富貴,隔着帷帽,貧道也被貴氣壓得喘不過來氣。”

沈青煙笑:“她身份尊貴這是必然的,算你說準了一件事。”

那道長已經起身雙手抱拳作揖,腰背微微弓起,朝着趙長依行禮:“姑娘此等面相百年難得,姑娘富貴更在後頭,且看吧!”

沈青煙這下好奇了,兩國公主的命已經是富貴無比了,那道士卻說富貴在後頭,難道是皇後不成?沈青煙刨根問底的毛病又犯了:“快說說到底是什麽?”

趙長依根本就不信這些,見沈青煙老毛病又犯了,只能出聲訓斥:“你給我老實一些,別總是惹禍。”

道長越發恭敬:“這位姑娘,乃是女龍之相。”說完,便不再言語。

四周人都驚了,沈青煙也驚了。女龍之相,那可是女皇的意思,難道趙長依能成為一代女皇?

歷朝歷代,雖皇帝都是男子,可女皇歷史上也出現過兩位,皆是勵精圖治、勤政為民的好皇帝,芳名流萬世。趙長依一個女子成為女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皇室血脈都沒有男丁了,她确實有資格繼承皇位。

周圍還在震驚中,趙長依卻大怒:“滿嘴胡言的道士,什麽話都是亂說的嗎?真是口無遮攔!”

沈青煙也反應過來了,如今趙長依是景王府的女兒,如果這“女龍之相”的傳言到了皇上那裏,必定容易引起猜忌。就算是封國皇帝不計較,瑞國皇帝是個小肚雞腸的,怎麽可能不計較?

想通這一番,她急忙出來轉移話題:“滿口胡言的道士,你算命又不準,如今我們姐妹只是來當個樂頭玩的,你可不能胡言亂語。我這位妹妹,也要算姻緣,你且替她看看吧。”

“不必,我們走。”趙長依根本就不信這些,拉着沈青煙轉身欲走。

那道士卻沒按照之前的步驟讓趙長依寫字,反而搶先一步說了出來:“命中貴木難成活,遍山桃花始盛開,姑娘姻緣坎坷,以後會亂上一番的。”

趙長依瞪了他一眼,厲聲威脅:“江湖騙子也敢來算命,明日起,若是再讓本姑娘看見你,必然會讓你屍骨無存。”

說罷,轉身就走。

這一次,沈青煙也怕了。姻緣的蔔卦就不用說了,單單那“女龍之相”,就能要了人命。

遠處高閣之上有兩個人對這邊的事情幾乎了如指掌,一人問:“喂,那算命的,要不要教訓一下?”

另一人卻幾近暴跳如雷,連聲應答:“當然,當然。”

先頭開口的玉面公子又說:“女龍之相的卦象,也真敢往外說,不知道趙長信那裏究竟賣的是什麽官司?”

“是啊是啊,口無遮攔的臭道士,竟然敢說她命中貴木難成活,靠,這不是咒老子呢嗎?”白楠越想越氣:“還什麽遍山桃花始盛開?切,哪朵敢開,老子就一把火燒了他們!”

“誰跟你說這句卦象了?”玉面公子笑了:“看樣子,這一次,封國太子要倒黴了。”

白楠撅着嘴,神色如常:“看在他是一國太子的份上,我多賞他幾個美人就好了。”

玉面公子:“……”

沉默了一會兒,玉面公子又率先開口:“你真的要與趙長信合作?”

白楠冷笑:“與狼共舞,最後肯定會被狼吃的屍骨無存,難道我是嫌命長?或者我喜歡為他人做嫁衣?”說道這裏,他頓了頓,忽然就笑的開懷,活脫脫像一個小孩子:“哎呀呀,我的美人要走了,我得出去會會她。”

——————

到了騰山寺廟,先上了香,又要了客房臨時歇腳,沈青煙就又溜了出去。趙長依覺得她最近腦子有問題,早晚要惹出禍事,也懶得理她,逼退了青菱她們,自己卧在禪房裏閉目小憩,心中盤算了今日算命道士這一出究竟是誰要陷害她?

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人,趙長信。

正在想着,忽覺有溫熱的氣息靠近自己,趙長依猛地一激靈,直接從禪床上彈跳了起來,靠在一側的牆上警惕着屋內突兀多出來的這個人。

白楠看着她,摸了摸鼻子,笑的天真無害,嘴裏還說着:“娘子,有沒有想為夫啊?”

趙長依怒不可遏,防備着他靠近,冷笑:“你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命叫我這個稱呼!”

白楠對她的憤怒充耳不聞,整個人向她靠近,直接單臂撐牆湊在她臉前,另一只手虛空的扶着她腰,只隔了一寸多的距離。

趙長依又怒又羞,這個登徒子又來占她的便宜,真是恨得她牙癢癢的。正要訓斥他離開之時,趙長依卻發現了異常,随即就笑出了聲:“我道白公子是個威風凜凜的獅子,沒想到卻是只紙糊的老虎,耳根子紅的都能煮雞蛋了,臉上紅的都要滴血了。”

“你……閉嘴!”白楠的臉已經快變成蒸籠裏的肉了,連帶着脖頸白皙的皮膚都要看不見原來的顏色了。順着脖頸往下瞧,上好做工的繡領掩藏了他更多的紅色。

趙長依忽然生出了調戲的心思:“哪裏來的小美人,都要紅成一只蝦了?”看來上一次白楠用鬥篷蓋住她的頭,不想讓她暴露身份是假,生怕她看見他臉紅是真。

白楠現在懊惱不已,本來是準備調戲人家的,結果被人家來個一個反調戲,他還那麽不争氣的紅了臉,更不争氣的是身下的東西已經嚣張跋扈起來了。畢竟,現在與他僅有一寸之遙的女人,他身下的東西已經肖想她許久了,如今美人在懷,他又不是不.舉,又不是柳下惠,怎麽可能不亂?

這種慌亂之間,他努力調整自己的氣息,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肖想我媳婦兒,有錯嗎?”

趙長依這下子真是被他氣樂了,反問:“我什麽時候成了你媳婦兒?”

白楠破罐子破摔:“我說是就是,你管得着什麽時候嗎!”

“可是,上一次有人還說我只是妾室呢?”

趙長依故意失望的說,果不其然,一聽到“妾”,白楠更加沒有了原本的強勢,反而像是做賊心虛的樣子,聲音嗡嗡的:“那一次,不是怕他們猜出你的身份,利用你嘛!”

他撐着牆靠着她的姿勢沒有變,神色卻越來越乖巧溫和,甚至語氣中還有些撒嬌和無奈:“你這麽色厲內苒做什麽,我又不能真的吃了你。”

“說吧白楠,你到底想幹什麽?”趙長依沒時間跟他扯嘴皮子,她之所以沒第一時間将他趕走,就是想要套套他的話,知道些趙長信的事情。

白楠直起來身子,轉身幾步,一屁股就坐在了禪床上,毫不客氣的。

趙長依也站直了身體,但依舊靠着牆,并不敢向前走。

白楠朝她擺手,妥協道:“過來吧,我肯定不能傷了你的。”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我也不舍得啊!”

趙長依依舊靠着牆不動,卻問:“你準備回答我的問題嗎?”

他根本就拿她沒轍,最後翻了個白眼,垂着頭,說:“你問吧,我覺得能告訴你的我就告訴你,不能告訴你的,我就不說了,你也別問了。”

沒想到他這麽配合,趙長依多少有些意外。禪床上的人白玉般的臉頰還挂着兩朵紅雲,讓她看了卻莫名的心情大好,這個愛臉紅的男人,蠻可愛的。

不過,畢竟過了這些年小心翼翼的日子,對誰她都防備着,于是又問了句:“你确定你說的都是實話?”

白楠直接被她給氣笑了,一邊笑卻一邊不情不願的樣子發誓:“我若說一句假話,我就天打五雷轟。不過,不想回答的問題,我可以不回答。”

“成交。”趙長依是個爽快人,人家白楠平白無故的和她做交易發誓,雖然可能是她的美色占了一定優勢,但她卻也有分出。畢竟,被壓榨的東西不能一口氣全壓榨幹淨,以後慢慢來。

白楠絕對不知道趙長依此刻心裏的想法,不然一定會撂挑子走人的。

趙長依問道:“趙長信真的是趙瑾和的女兒,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白楠點頭:“千真萬确,而且你父親當年的殘餘勢力已經被她控制了,如今發展的很好,不可小觑。”

“趙長信要做什麽?”

“當然是替父報仇了。”白楠在笑,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趙長依的神色。

聽到“替父報仇”四個字,趙長依無動于衷,如果有朝一日,她若打着“替父報仇”的旗號做些什麽,這個父親,也絕對是沈無量,而不是趙瑾和。

白楠對趙長依的不動于衷并不意外,甚至還有些略微放心的事情。

趙長依腦子裏分析着趙長信的目的,最後眉頭緊皺:“算命一事,是她把我牽着進去的吧?”

白楠點頭:“那算命道士有點本事,但也僅限于一些土藥方救人和八卦之術的本事,他曾經是個游醫,技藝不精,弄死過人,就轉行做了算命的。”

“……”這樣的人,竟然還敢信口開河亂說一氣。她仔細分析了一番,才問:“趙長信這麽做,是想把我也牽扯進去,讓我跟她一起謀反?”

“女龍之相”這種說法太過危言聳聽,無論是君是臣聽了都會引起波瀾。這一刻,趙長依立即尋思對策,最緊要的便是不能連累景王府。如果,她要跟景王府脫離關系,畢竟要離開封國才行。越想,趙長依的眉頭皺的越緊,心中越是煩躁。

白楠心疼的看着她,出聲勸道:“你別亂想了。趙長信應該并不想讓你跟她一夥,而是用你把現在的局面打亂,她好坐收漁翁之利。”

“那你為什麽要幫她?”

白楠無辜:“我沒幫她,我只是和她交易。”

“狼狽為奸!”

白楠:“……”喂,人家是在做一筆不虧本的買賣,有利無害,何樂不為?

談話到最後,趙長依從白楠那裏套出了許多事情,但惟獨沒有問關于白楠的事情。

末了,白楠可憐巴巴的問:“你……就沒有其他問題了?”

比如說,問問我的名字之類的?

當然,白楠此人有的時候特別要面子,這種話,他不肯上杆子去交代。

趙長依左右想了一番,發現所有想知道的基本都了解了,于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什麽想問了。

白楠失望的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趙長依絕對不會去關系他這個人的。他在她心裏,就是個愛臉紅的花花公子罷了。

趙長依看着白楠離去,直到禪房裏再也沒有了另一個人的氣息時,才自言自語道:“你……到底,是不是謝衡之?”

可是,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如果他是,他面對滅他全家的殺身仇人的外孫女,會是怎樣的心情?

如果他不是,她又要失望一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5月15日到17日三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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