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幾重迷霧散崖岚

連妗悶哼一聲,難受地吐出口血,卻堅持着為妃傾輸送元氣,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後,虛皖前來禀告,連妗收回元氣,“我知道了,退下吧。”

連妗坐到妃傾床前,柔聲問,“傾兒,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妃傾面無表情,半眯的雙眼不知盯着何方,若非偶爾眨眨眼,還真以為她睡着了,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嘟囔着,“難受……”

連妗實在沒轍了,随意找個話題聊起來,“傾兒,這次你賭贏了,這幾日,商翎果真陪着妃纖,看商翎能吃能走,神骨應該已經回到他體內,你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妃傾翻了個身,“他的事我暫時不想去理會,鳳皇重傷了我,導致續世鏡碎了鏡面,害得我的三魂七魄在體內糾鬥,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連妗笑了笑,“我不知該說這是好事壞事,因為這種破裂讓我發現了兩個問題。”她掖了掖妃傾的被子,擡手點燃了艾草,“第一個是破解了鳳皇施加在你身上的秘術,第二個…是…是續世鏡的一個小碎片在很早之前已經不見了。”

妃傾拽緊被子,“很早之前已經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應該是在争搶之時碎的,你放心,我已經讓手下的人去找了,應該不用很長時間。”連妗安慰道。

“真麻煩…”妃傾繼續嘟囔着。

“鳳凰的秘術已經解開了,你還不告訴我以前的那些事?”

妃傾擡眼望着她,“你真想聽?我便長話短說吧。”

妃傾将鳳皇的要挾,虞拂明與虞拂漾的瑣事,還有如何偷了商翎的神骨一五一十地講給連妗聽。

“虞拂明是商翎為化劫投身輪回的一世,鳳皇在我身上施了秘術,封了我的元神和妖氣,還在我身上下了一種蠱,讓我也入輪回,二十三年後,如若我未死,蠱,就會在我身上化除,我的記憶就會恢複,然後必須執行鳳皇交給我的任務,即是取走商翎的神骨。”妃傾改卧在連妗的雙腿上,連妗将手耷在她的臉旁。

“原本鳳皇是要我轉生成真正的虞拂漾的,可是因為我遲了一步,只能轉生成洛嬰,不過陰差陽錯下,還是順了鳳皇的意。”

“這麽說來,虞拂明是商翎,虞拂漾是…你。”連妗恍然大悟,卻并非十分感興趣,她試探道,“那你為何不将神骨交給鳳皇?反而私藏了。”

“後來跟鳳皇有了矛盾,可能是我意氣用事吧,就沒有給她。”

洛嬰也好,虞拂漾也罷,都是鳳皇利用她對付商翎的工具罷了,往事不提,只因随風起意。

“對了!”妃傾掀被起身,轉頭問連妗,“你可知商翎的父母是何許人也?”

連妗摩挲着下巴,有思考之意,呃了聲半晌,“我記得他的父君是上古神族的第六代孔雀神獸,名曰商闫,他的母親是天族的一個禦藥仙子,名曰念紅藥。”她對上妃傾的雙眸,疑惑道,“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你也是玄雪之狐,你不知道?”

妃傾愣怔半晌,“我該知道?”

連妗啧啧幾聲,“你也太孤陋寡聞了吧,發生在自家的事,你竟然不知道?你是對妃姿有多陌生吶!”

妃傾将頭挪回了枕頭上,又怄氣地翻過身去,“我只是略有耳聞。”

連妗嘗試扳了扳她的肩膀,妃傾就是倔強着不回身,連妗只好接着告訴她,“這件事當時還驚動了三界……”

傳聞說商闫神君欲與玄雪之狐族的族長妃姿雙修,由于族籍不同,妃姿給婉拒了,不過在以後的日子裏,商闫神君以不離不棄的堅持和真誠似乎将妃姿給感動了,然後妃姿揍了他一頓,商闫神君感慨道,“打是親罵是愛,就差阿姿拿腳踹了。”然後由于衆位仙君的擁趸下,妃姿最終答應了他的雙修請求,就在這時,念紅藥為商闫送藥,然後兩人竟然就好上了。一邊說是念紅藥不知廉恥,在商闫病得糊裏糊塗時趁機勾-引,一邊說是商闫三心二意,喜新厭舊。誰也說不準。

“關于商闫的事,我還了解到他曾為了妃姿自成一個陣法,聽說那個陣法可以控制人心,魔君一直在打探,不過每次都是無功而返。”連妗可惜地搖搖頭,“當初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押上了人間所有珠寶,賭商闫與妃姿,沒想到……”

“照道理來說,商翎應該很恨妃姿,因為聽聞商闫跟念紅藥好上後,妃姿就閉門不出,後來商闫猗郁成結,一病不起,然後魂歸孔雀冢,念紅藥生了商翎後也随着去了,将商翎托付給極北浮雲的北桧老君,說來奇怪,商翎和妃姿似乎相處得很好,還以朋友相稱。”

妃傾白了她一眼,“據我所知,妃姿并非因為心傷而閉門不出,是因為她在考慮收徒之事,即是在閉關。”

連妗長長地哦了一聲,順意地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查清楚了,那只叫妃谧的玄雪之狐的三魂七魄之喜魄附身在…一個叫…”連妗想了想,“叫鄭喜的女孩的身上,要不要抓她過來?”她還做了一個抓人的手勢。

聞言,妃傾發了一會愣,當初她要殺鄭喜,誰知被商翎阻攔,難道商翎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阻攔她殺鄭喜?或許不是。妃傾拼命地搖了搖頭。記得當初連妗跟她說,妃谧被商翎推下雲端,以身祭陣,前提是,三界皆知商翎與妃姿是志同道合的知己,這确然沒錯,然而,商翎卻在屠族之時救了妃纖一命。

“這個商翎,真讓人摸不着頭腦!”妃傾揉了揉太陽穴,恨然道,“他到底該是我的恩人還是仇人?”

連妗笑道,“他一定會是我們合作愉快的好夥伴。”

…………

鄭家被連坐後,不少人受到了牽連,最後皇帝決定抄了鄭家,縱然大皇子蘇樓尋毫發無損地回了宮,縱然鄭檸懷了蘇樓尋的孩子,偌大光耀的鄭家在一夜之間貼滿了封條,鄭喜的父親被削去官職,郁郁而終,鄭喜與蘇樓尋的親事就此結束,而鄭檸被蘇樓尋招進皇宮,享以榮華富貴,鄭鏡與鄭喜姐弟二人只能流浪街頭。

伴君如伴虎,小小年紀的兩姐弟深有感觸,卻怨不得任何人了,樂觀的鄭喜勸導鄭鏡不要埋怨,鄭鏡只好忍氣吞聲,到最後演化成沉默寡言,他想着,妃傾說得多,他确然該收斂自己的脾氣了。

“令羽說過,無論我有任何要求,他都會幫助我的。”鄭喜懷着希冀,望能為弟弟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要不……我們去傾府吧,你還記得妃纖嗎?以前你對她那麽好,就讓她收留我們一陣子,怎麽樣?”鄭喜邊走邊同鄭鏡商談,可是,由妃纖想到妃傾的她,突然感到害怕,她的姐姐妃傾是妖怪,曾經傷害她,若非商翎…她可能死在妃傾手裏了,這個妃傾,看起來那麽溫婉的一個女子,發起脾氣來,真是可怕。

收不住話,鄭鏡聽了,十分不情願,反對道,“不!我不去!”

鄭喜猜到了鄭鏡的心思,“你是擔心妃纖知道我們落魄,會對我們改變想法嗎?鏡兒,姐姐知道你想着什麽,那麽我問你,在你眼裏,妃纖就是這樣一個趨炎附勢的姑娘嗎?”

鄭鏡低着頭,搖了搖頭。

“好了,不去就不去。”鄭喜嘆了口氣,捉襟見肘的他們何處能收留他們呢。

鄭喜想投靠商翎,因為她知道商翎是個誠信的,可信任的人,就從把蘇樓尋救回來這件事,雖然結局還是很慘烈,可是她寧願去相信他。

可鄭喜不知的是,若非妃纖哭着不想鄭鏡有事,連妗才放了蘇樓尋一馬,殺不殺蘇樓尋于連妗而言只是為了哄妃纖罷了,那個時候的商翎已經深陷千重業火陣。

鄭喜覺得難過和心酸,蘇樓尋與鄭檸,一個她的未婚夫,一個她的姐姐,他們二人是什麽時候好上的?為何她一點也未曾察覺呢,而且蘇樓尋還承認了鄭檸肚子裏的孩子,看起來,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她鄭喜,每天嘻嘻哈哈的,十足一個笑話,對嗎?

鄭鏡找過妃纖,他沒有告訴鄭喜,因為那時,鄭家的家業還處于恢複的階段,那時,皇帝還未下令抄家,他覺得慶幸,幸好妃纖沒有答應他随他回府,可是妃纖的眼神有些奇怪說不出的奇怪,就算他們二人面對着對話,她時而低着頭,以為鄭鏡沒有發現,可是,他看到了,妃纖的餘光在追随着商翎的背影。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卻隐而不言。

兩姐弟對妃纖和妃傾保留自己的想法。他們暫住在一座破廟裏。

路人看他們目光,當時鄭鏡真想拔劍而出,可姐姐一直按着她的劍柄,鄭鏡心領神會,只能忍氣吞聲。

鄭鏡将一顆翡翠玉石拿出來,說要去當鋪當一些錢,解燃眉之急。

當下就被鄭喜制止,鄭喜義正言辭道,“鏡兒,這塊玉石是爹爹留給你最後的東西,而且,爹爹說這塊玉石可以保你平安,還可以調通你體內的淤血,怎麽可以說當就當!”

鄭鏡一臉的無所謂,他根本看不起這塊破石頭,唯一的紀念價值就是他們的父親送給他的。

鄭喜一出生就是個癡呆兒,而鄭鏡一出生就是體弱多病,鄭父将他送進武館強身健體,還為他求來這顆平安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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