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幽暗的劍冢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到一秒,方才才分好的兩人組倏然一下再次分散開來。

每個人都目帶猶疑地望向身邊的人,意圖從人群裏找出那張陌生的臉。

白玉星的反應格外大,吱哇叫着嗖地躲到溪蘭燼身後,意圖伸手去拉住他,提升提升安全感。

還沒碰到人,手就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扇了一下,痛得他嗷地一嗓子。

對上溪蘭燼疑惑投來的目光,他委屈地看了眼旁邊臉色淡漠,似乎毫無動作的謝拾檀,把手收回來,默默地沒吱聲。

看吧,他就說了,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溪蘭燼用眼神示意白玉星不要一驚一乍的,本身其他人就因為突然多出個人很害怕了,再被他這麽咋咋呼呼地烘托氣氛,那真要變恐怖片了。

他的視線回到前方分散開的十幾人中:“諸位可有熟識、能互證對方身份的?先站出來。”

方才說話的女修和身邊的另一個姑娘一直沒分開,手緊緊牽在一起,慰藉着彼此,聞聲一起上前兩步:“我們是落楓派門人,她是我師姐,我與師姐一直待在一起,沒有分開過,我們可以互證。”

溪蘭燼含笑點點頭:“勞煩你們先站到右邊,還有人能互證嗎?”

剩下的十三名修士面面相觑,沒有人再作答。

他們大多都是小散修,平日裏要麽在閉關修煉,要麽在四處雲游,大多都沒什麽朋友,只是湊到碰到一起,又因為被劍傀儡襲擊,臨時湊到一起了罷了。

前前後後,只認識了幾個時辰,都不熟悉彼此。

溪蘭燼把白玉星從身後提溜出來:“有你眼熟的嗎,有的話就把人劃出來。”

白玉星帶着微弱的哭腔抗議:“我不要!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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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還是老老實實地站了出來,觀摩剩下的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修士俱是喉間一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結果。

片晌,白玉星沒怎麽遲疑地點出四個人,順帶介紹:“這位,之前動作太慢,差點被劍傀儡拍成肉餅,我拉過他一下,這位,差點把我推到劍傀儡的劍下,這位,當時差點吓昏過去,一直抱着我的腿不放,還有這位,随我一起攻擊了劍傀儡的腦袋和胸口,把劍折了……”

被點到的四人霎時臉色青白紅黑相間,但好歹算是證明了自己不是突然多出來的東西,趕緊走到了右邊,生怕身後有鬼追似的。

這下就還剩九人。

溪蘭燼掃了眼衆人,又點出了四個人:“這幾位都是在夢魅的幻境裏遇到過的。”

那四人忙不疊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飛快鑽進右邊的隊伍裏。

白玉星邊思索着,又點出了兩個人。

剩下的三人,是一個頗為英氣的婦人、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以及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出意外的話,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他們之中的玩意,就在他們之中。

可能是他們左邊那個,也可能是右邊那個。

溪蘭燼上前兩步,視線徐徐掃過三人的臉,眯了眯眼,剛要開口,那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突然一擡手,射出數柄飛刀,直向溪蘭燼雙膝及眼睛,随即寒光乍現,拔劍逼來!

不過那些飛刀還未靠近溪蘭燼,便見旁側遞出只手,修長、幹淨,好似一塊冰玉雕琢,與銳不可當的飛刀相比,充滿了讓人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在他們還未看清的時候,那些快成虛影的飛刀,盡數落入了那只手中。

旋即就聽“嘭”的一聲,衆人眼睜睜看着溪蘭燼掀掀眼皮子,擡腳一踹,将全力攻來的中年男人踹飛老遠。

後者一口血噴出來,啪地厥倒在地,動彈不得。

衆人咽了口唾沫:“……”

在場諸人修為都差不多,若是其中某個人像方才那個中年男人一樣,拼死全力攻來,沒有誰有把握能接下那一招,都不得不暫避鋒芒。

這人是怎麽回事啊?!

謝拾檀五指一動,飛刀盡數轉向了中年男人癱倒的方向。

只是還沒投出去,他的手就被壓住了,溪蘭燼生怕謝拾檀幾飛刀就把人戳死了:“小謝,給他留條命,我問問話。”

謝拾檀微擰了下眉,臉色不快,翻手把玩了下那幾柄飛刀,白皙優雅的指尖寒光翻飛,溪蘭燼瞅着這對比強烈的一幕,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幹咳一聲,邁步走過去,一腳踩在那個中年男人胸口上,臉色和善:“這位,我和你有過節嗎?”

不會是原主的仇家吧?

沒有應答。

溪蘭燼又問:“你混入我們之中,目的是什麽?”

然而那個中年男人只是鐵青着臉,瞪着溪蘭燼,死死閉着嘴,一言不發。

溪蘭燼皺皺眉,心下突然冒出幾分怪異,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剩下的那個婦人和少年。

倆人已經忙不疊鑽進了之前點出來的人群裏,看上去似乎受驚不小,臉色都一片慘白。

他沉吟了下,住嘴不再問,因着那一絲怪異的感覺,沒有選擇對這個中年男人下殺手,轉過頭問:“誰有捆仙繩?”

白玉星回過神,立刻撸起袖子,取出捆仙繩湊過來:“我有我有,我幫你捆住他!”

似乎是受創不輕,被捆起來時,中年男人也沒反抗,被白玉星捆成了粽子,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地。

其他人也在竊竊私語:“原來是他,方才我就與他分到了一組,真真是後怕,驚得我出了一身白毛汗。”

“一看面相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人是何時混進來的?有什麽目的?我們怎麽都沒發現?”

“怎麽不直接殺了他,留下來後患無窮啊。”

溪蘭燼沒搭理那些讨論,思考了下,朝白玉星揚揚下颌:“小白,你負責留在原地看着他。”

又轉過頭,迅速劃分了九塊區域:“諸位重新分組去找斷劍,我和小謝多找一處。”

聽到這個安排,白玉星的臉一下垮了,苦着臉道:“啊?不要啊,我想和你們一起去找斷劍破陣。”

他才不想和這人留守原地,這人悄無聲息就混進來了,可怕得很啊!

在場這麽多人裏,除了小謝之外,溪蘭燼稍微熟悉、能信得過的也就白玉星了。

白玉星膽子是小了點,叫得是大聲了點,總體上還是靠譜的,是那種邊哭邊打的類型,把這人交給白玉星,他比較放心。

兩人對視片刻,白玉星擦擦淚眼,期期艾艾的:“那,那好吧,你們要快點回來哦。”

溪蘭燼好笑地揉了把他的腦袋:“這片空間就這麽大,有事叫我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摸白玉星腦袋時,總覺得背後冷滲滲的。

溪蘭燼打了個小小的寒顫,心裏輕嘶了聲。

小謝摘到的那朵不燼花,他只吃了花苞,沒吃莖葉,不會當真沒把寒花拔除幹淨,還有影響吧?

這東西似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尋得的,萬一秘境裏只有這麽一株,他豈不是倒黴大發了。

溪蘭燼忍住就地打坐內視丹田的沖動,回到謝拾檀身邊:“小謝,我們走吧。”

哪知道步子剛擡起來,身邊便傳來渺渺淡淡的清冷嗓音:“他的頭好摸嗎?”

溪蘭燼的步子陡然一剎:“……?”

幻聽了?

內心受到震動太大,溪蘭燼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一時沒吱聲。

沒聽到回應,片刻,謝拾檀的嗓音低了一分:“有我的原形好摸嗎?”

那肯定是沒有的,幼崽小白狼的毛細細絨絨蓬蓬的,可好摸了……

不對,您老在說什麽胡話?您是不是喝醉了?!

溪蘭燼瞠目結舌,被短短兩句話震撼得說不出話,甚至有那麽幾秒,他懷疑混入人群的不是那個中年男人,而是身邊這位。

依舊沒有得到回應,謝拾檀抿了下唇,臉色愈發不快,悶着臉擡步就走。

溪蘭燼在原地糾結了會兒,也沒敢追上去說“你好摸你好摸,你手感更好”。

這麽冒犯的話,誰敢對他說啊!

小謝問他那兩句話,肯定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深意吧?

溪蘭燼邊冥思苦想着,邊小心翼翼跟在後面,心底深處又不由悄咪咪回憶上次摸到小謝原形的觸感。

非要說最後一次的話,似乎是在夢魅編織的夢境裏,只是那個夢境中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奶呼呼的幼崽,而是威嚴神俊的漂亮大狼。

他當時摸了幾下,感覺手感也很不錯……

等等,怎麽能這麽不敬仙尊。

溪蘭燼立刻收住泛濫的心思。

沒想到走在前頭的少年冷不丁又蹦出一句:“想摸摸我的頭發嗎?”

溪蘭燼呆呆地擡起頭:“啊?”

謝拾檀說出這句話,也不由得沉默了下。

身體縮成少年後,似乎連性子都隐隐回落到了少年時期,會忍不住耿直地說出這種話。

他抿緊了唇瓣,冷着臉不欲再說,一路上都不遠不近綴在身後的腳步卻突然加快,溪蘭燼眼睛亮亮地湊上來:“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可以摸嗎?”

很期待似的。

這讓謝拾檀的心情略好了一分,狀似平淡地應了聲:“嗯。”

溪蘭燼也不敢像揉白玉星那樣瞎霍霍謝拾檀,見他應聲,笑眯眯地伸手在他發頂摸了兩下,涼滑如綢緞的銀發蹭過手心,和想象中一樣的手感。

他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彎着眼小聲道:“果然還是小謝的頭發摸起來更舒服。”

謝拾檀的臉色緩了緩,但語氣依舊淡淡的:“嗯。”

知道的話,以後就不要随意摸別人了。

溪蘭燼沒品到這層意思,聽謝拾檀的語氣好似舒緩了點,心裏不禁咂舌。

不愧是仙尊,事事争第一,連手感都要強過別人的。

先前在劍冢裏轉過一圈,溪蘭燼心裏已經有了點底,很快就和謝拾檀一起找到了第一柄斷劍,做下了标記。

緊插在地面上的每柄劍幾乎都長得一模一樣,看上去散亂而無序,但只要對七七陣法熟悉一點,再根據七七陣法推演一下,确定位置就不難了。

第一柄劍找到之後,很快又搜到了第二柄劍。

其他人兩兩分組,配合着尋斷劍,也先後找到,做好标記,記錄下方位,回到原位。

白玉星緊張地牽着捆仙繩的一端,生怕那個中年男人會突然暴起,好在溪蘭燼那一踹力道不輕,把人踹得七葷八素的,低着頭一直沒吭聲。

見衆人陸陸續續回來了,白玉星趕忙看過來:“怎麽樣怎麽樣,有眉目了嗎?”

溪蘭燼暫時沒應聲,聽了衆人報的方位,從玉佩裏掏出張白紙,把心中成形的九九劍陣畫了出來,圈出其中的九處,才道:“差不多了,接下來需要同時控制九柄劍,将其拔出,才能破陣。”

方才找到斷劍的時候,已經有人悄悄嘗試過了,聞言道:“可是這可是上古修士布下的劍陣,以我們的神識之力,恐怕一柄劍都拔不出來,何況是同時拔九柄劍……”

說着說着,不由絕望起來:“這、這不還是死局嗎,就算知道如何破局,誰又能做到?”

溪蘭燼道:“我試試。”

衆人對視一眼,臉色微妙,大部分人眼裏都帶着赤裸裸的懷疑,甚至直接開口:“你……行嗎?”

就修為而言,溪蘭燼才築基初期,在場的大部分人修為都比他高。

雖然他和謝拾檀懂得不少的樣子,但修真界弱肉強食慣了,不妨礙衆修士對修為比自己低的人産生低看心理。

白玉星啧了聲,立刻想跳出來,告訴他們先前那三只劍傀儡是溪蘭燼控制住的。

溪蘭燼也不瞎,自然看得出來衆人的不信任,擡擡手示意白玉星不要說話,眉梢輕輕揚了揚:“行不行,等試過了再說嘛。”

話是這麽說,溪蘭燼心裏也不是特別有底,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神魂到底有多強,能不能控制住上古修士留下的這九把劍。

正琢磨着,手就被人輕輕握住了,熟悉的觸感,微涼而有力。

謝拾檀道:“盡管去做。”

停頓了一下,他的嗓音平和而沉靜:“放心,你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

白玉星瞅着兩人交握的手,欲言又止了片刻,還是挪開了眼。

謝仙尊在上,他什麽都沒看到!

有了謝拾檀的話,溪蘭燼心裏頓時踏實下來。

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閉上眼探出神識去感應那九柄斷劍的時候,他沒有掙開謝拾檀的手。

神識探出,順着其餘修士留下的标記,很快找到了那九柄劍。

溪蘭燼微微吸了口氣,默念“我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便沉入神識。

一瞬間的阻礙之後,神識順利侵入了九柄斷劍中。

嗯,我真的還挺厲害?

溪蘭燼心頭竄上個模糊的念頭,不再分神,控制着斷劍,一齊拔出!

方才還不信溪蘭燼的修士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什麽?!”

“他當真做到了!”

“這、這,真是不敢置信……”

白玉星這才得意地哼哼出聲:“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先前那三只劍傀儡,還是談兄抹掉的神識印記呢!”

衆人張了張嘴,震愕得說不出話,望向溪蘭燼的眼神已經變了,隐隐多了敬畏之意。

然而劍是拔出來了,但想象中的破陣動靜卻沒有出現。

下一刻,耳邊傳來其餘修士的驚呼聲。

溪蘭燼愣了一下,睜開眼,九柄斷劍已經懸空飛出,沉沉浮浮,在半空中激蕩出劍氣,劍氣刷然成幕,反倒将他們困在了裏面。

一道看不清眉目的虛影自斷劍中浮現,握着劍,指向他們,雖然只是道虛影,依舊可以依稀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凜冽銳氣。

“什麽情況?劍不是同時拔出來了嗎?”

“這道殘影……好生可怕,我快喘不過氣了,甚至想在它面前跪下。”

“他是什麽意思,為何一動不動地舉劍對着我們,又不動作?”

大夥兒在虛影的威壓之下苦不堪言,試圖詢問謝拾檀,可惜謝拾檀并不搭理他們,只能紛紛求助地望向溪蘭燼。

溪蘭燼下意識扭過頭:“小謝,這是?”

剛才還一言不發的謝拾檀這才開口:“劍陣主人留下的殘影,依照上古時的風俗,破陣之後,需與殘影比劍。”

溪蘭燼:“輸了呢?”

“死。”

“贏了呢?”

“出去。”

“……”

合着劍陣主人輸了就啥也不用做是吧。

真是淳樸好客的風俗啊。

聽到謝拾檀的解答,衆人再次紛紛望向溪蘭燼,充滿了期待。

這位既然能破陣,想必比劍也行?

溪蘭燼擺手:“別看我,我不懂用劍。”

說完,他頓了一下,望向謝拾檀。

說到用劍,在場的人,或者說整個修真界,也沒幾個比得上小謝的吧?

謝拾檀點點頭:“我來。”

衆人的臉色再次扭曲。

溪蘭燼好歹是個修士,他們看走眼了也就算了,這位就真是個周身毫無靈力波動的普通人了,超過築基期的修為會讓秘境崩塌,所以他們不可能再看走眼。

讓一個凡人,還是個瞎子,去與上古大能留下的殘影比劍,開什麽玩笑???

可是他們自己也不敢上前。

有人願意挺身而出,縱然覺得不靠譜,大部分人也選擇了默不作聲。

溪蘭燼也有點緊張,小謝現在看不見,也沒有靈力護身,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他的視線不由一直追随在謝拾檀身上,随時準備上前護住他。

謝拾檀的佩劍不在身邊,彎腰随意在地上抽出一把難得還完整的劍,劍尖朝下,朝着虛影略微點了點頭。

虛影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上古禮儀。

下一刻,凜冽的劍風撲面而來,直向謝拾檀的心口。

溪蘭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見謝拾檀仿佛能看到虛影的動作一般,提前規避開來,古樸沉重的長劍在他手中顯得異常輕巧,行若疾風,婉若游龍,從容不迫地避讓着上古劍修密集的攻擊,動作堪稱賞心悅目。

衆人目瞪口呆:“!!!”

這倆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溪蘭燼忍不住贊道:“漂亮!”

謝拾檀矜持地嗯了聲。

妄生仙尊的劍道修至大乘境,其實已經到返璞歸真的境界,不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虛招了,不動則已,動則撼天震地。

但溪蘭燼在看着。

謝仙尊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多少像只開屏的孔雀,聽聲辯着位,信步走在凜冽的劍光之中。

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他有點不被尊重,動了怒氣,攻勢陡然愈發淩厲起來。

就在他改換招式的瞬間,謝拾檀抓住破綻,一劍挑飛了虛影手中的劍。

謝拾檀緩緩收劍,寬大的袍服在行動間灌了風,飄動間宛若仙鶴,語氣平淡:“你輸了。”

虛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似乎有些不甘心。

但還是依照古禮,朝着謝拾檀又行了一禮之後,消逝在衆人眼前。

随着虛影的消失,浮空的九把劍啪地掉落在地,劍氣形成的屏障随之消失,落地的斷劍周身靈光徹底泯滅,化為了黯淡的普通斷劍。

溪蘭燼來不及去看那邊,飛快跑到謝拾檀身邊,緊張地望着他:“小謝,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謝拾檀站着不動,任由他上上下下忙活着看了一遍,才道:“沒有。”

看他的确沒事,溪蘭燼才笑起來問:“你不是沒修為了嗎?”

“嗯。”

“那你還那麽厲害?”

“是他太弱。”

溪蘭燼糾結了一下,壓低聲音提醒:“小謝,我們站在人家的墳頭上呢。”

謝拾檀沒太明白:“嗯?”

“這種話就不要說了吧,”溪蘭燼嚴肅道,“死者為大。”

萬一給那位上古修士游蕩不去的殘魂聽去了,變成冤魂來找他們算賬,白玉星不得真吓死了。

沒想到他說完之後,謝拾檀又笑了。

似乎是忍俊不禁,笑起來時,眉目間難得流動着鮮活生動的氣息。

溪蘭燼說得很認真的,本來還有點惱小謝居然嘲笑他,可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提不起氣來了。

算了算了,能把冷美人逗笑也不錯。

倆人在這低語着,白玉星遙遙看着,越看越糾結。

怎麽辦,他看話本時,感覺談兄和謝仙尊真是太配了,那段感情簡直是可歌可泣,看得他幾度垂淚。

可是談兄和小謝道友站在一起,看上去也很是相配。

他究竟是支持謝仙尊,還是支持小謝道友呢?

……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白玉星的眼神逐漸變得古怪且驚恐起來。

重點是,謝仙尊現在在閉關,還不知道自己頭頂綠油油了啊!

溪蘭燼察覺到白玉星的視線,納悶地轉過頭:“你看什麽?”

剛說完,腦袋又被謝拾檀按着轉回來,不讓他在與他交談時分心。

看着銀發少年頗帶占有欲的動作,以及溪蘭燼順從的反應,白玉星呆了幾秒,內心掙紮了一瞬。

對不起了謝仙尊……我先支持一下小謝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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