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突發奇想也許可以當當殺手高高貴
如果。冷夏道,我是說如果。她大笑,無數人都說如果,她笑得也多,現在,竟輪到她說如果。她問他,你,喜歡我之外的人麽?見到秋水微微一怔,複而大笑,她釋然,現在,真的是浪子太多了。你可真難得。
對,你運氣真是好,等到我。冷夏不語,心中有微甜的歡喜,漾蕩。女孩子都傻,她不願意傻,憑什麽現在心甘情願掉進甜言蜜語懷抱,日後忙活着離開?她沒那麽無聊,信一分,已然夠多。她冷然。
原來生命真的太多奇遇。比如她與優舍,與秋水。她明白她不同。然而,歡喜卻是天然的,從骨子裏漾蕩,像什麽?像漂浮不定的蒲公英,所以她不承認她歡喜,因為這歡喜随時可走,太無聊。
我不是你的玩物,所以我不心甘受你的控制。愛情虛無缥缈,我只覺得沒有友情牢靠,天長地久地老天荒。她與無數的花草說話。原來,她竟然可以通過這些,來收集情報。這個人情賣不賣?她糾結。
這樣,無疑是萬般危險的,如果被發現,所有花草,以及自己,都是死路一條。自己雖不貪生怕死,但也不想早死。這些朋友,她也懶得害。真是好笑。她還是幹了。怕什麽?膽小有何意思?
她問所有的花草。清雅如梅花,不過淡淡一哂,何妨?活潑如杏花,俏皮如桃花,這些花兒,無不說,何妨?她們答應得暢快。那就幹吧。她心中快慰。她渴望建功立業,這是無時放下的心弦。
這一天,倒是下了很大的雨,雨天,她說,秋水,我要和你幹一番事業。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發覺了秋水對她的厭棄,冷漠的。也許,有些男人,喜歡的是,女孩子的溫柔謙順,而不是她們的精明強幹。那一天,她失去了一個戀人,得到了一個夥伴。她喜歡的人,已然離開。
秋水後來待她,便開始客氣周到,這是面目寧靜的冷漠。她笑,心中的傷痛卻剜心。她只是不願一輩子癡癡傻傻,呆呆愣愣,沒有決斷主見,沒有自己要做的,沒有自己喜歡的。她不願意,渾渾噩噩。她不是一個心甘情願做一個男人解語花的女子,更不願意為了愛放棄一切。她愛事業,她有自我,她獨立她堅持。即便要失去秋水,她并不難過。
秋水一直以來喜歡的,是她的溫婉寧靜,是她的幹淨恬淡。然而她并非甘心情願只是這樣一個女孩子,那樣的生活她可以過一時,卻不可以過一世。
她走出來,面目冷靜肅穆,端莊娴雅,冷酷世無雙。這樣的她,她笑,居然會無人喜歡這樣的她,可是無人喜歡如何?無人欣賞如何?她自得其樂,生活本身自有意旨。她最最喜愛的,是自我。是這個勇敢無畏毫不懦弱的自我。
秋水的存在,并不美好。他是她的障礙,所以她不能愛他,她不容忍自己那樣子軟弱,為了一個男人而失去自我。所以她要離開。是什麽時候看清這一切的呢?也許只是直覺,她感受到這些,這些,都是直覺。
又過了幾天。她已經就緒。過去,她自甘純粹,因而識人并不清晰,如今決定好好做下去,才明白,原來,很多人,只要細心留意,都可以一一看清。她與那些花花草草負責情報工作。花草的語言并沒有其他人懂得,她暗笑,她天賦異禀,真是難得。
因為能夠輕而易舉獲取情報,冷夏很是悠閑,但是因為缺她不可,冷夏便又決定攬些權力過來。她與幕僚優舍商量,可否給我一些別的權力?他們商議一番,因為她實在有很大功勞,故而,冷夏成為全仙族上下,身份地位僅次于秋水的一個人。她大笑。
花花草草與她,既是在做一件正經事,又是在做一次玩耍。她很是享受這一段時光的自在随意。然而,除了這些花花草草,冷夏人心盡失,就連優舍,也并不怎麽來往了。她的心,仿佛一瞬之間,變得異樣冷漠。她并不覺得悵惘,毫不難過。
只是,這些花花草草一開始與她相處很是和睦,現在,卻也漸漸變得有些冷漠涼薄,她并無不悅,也許是她變了,不由自主地,她們也變了。
哈哈。她總是笑。在別人眼裏冷漠涼薄的生活,在她眼裏波瀾不起,有一天,她想,這個模樣,這個冷漠樣子,該去當殺手,呵,多麽有趣,當一個殺手,冷酷如她,真的很好。她絕非想想就算了,她決定行動。
他們給了她好處,給了她實際收益,這樣的好處,她要更多并非她愛好處,因為她無聊,她容易厭倦,她疲乏。她太強大,但她也無聊。她決定去當一個真正的殺手。
冷夏。優舍早已經不待她親厚,聲音都是冷。她笑,何事?優舍道,冷夏,你可覺得滿足?為何我還是覺得你意興闌珊?她笑,的确,我意興闌珊。冷夏冷笑,挑起唇角。你太任性,優舍評價。呵。冷夏笑意疲倦,可是就算任性妄為,我也并不十分快樂,我覺得累。她仍舊笑。
一語中的。優舍道,你太冷漠了,你關緊心門,誰也走不進,你也不敞開。也許吧。她冷冷打斷,我寧願,打開心門,她冷笑,我并不十分願意。我知道。優舍始終淡然,不複從前她看到的快樂豪爽。
冷夏又笑了,說完了?你走吧。優舍不舍離去。冷夏覺得好笑。她與很多人疏遠,然而她仍然聽得懂花草對話,花草盡管對她現在不滿,只是依然愛她。她決心當起殺手,這體驗,大約也是非凡。
首先是服裝。她愛白色,白衣飄飄,手起刀落,殺人無血,幹淨利落,并且,她的衣服若是不被鮮血浸透,這也是很有趣一樁事兒。加上她消息精準無誤,完全可以拿捏住被殺之人軟肋,這樣,快捷,很好。她微笑。
她是一個很愛挑戰的人,最厭婆媽無趣,所以她的衣裳,裁剪變得非常到位精煉。從前她很是不喜她辛苦所來的權力,覺得提供情報讓他們收益良多,自己卻不見多麽快樂,畢竟,快樂與自由,是她畢生追求。她現在卻覺很好。可以有這樣簡潔的衣裳,卻又精致恰到好處,她覺得舒服。
其次,便是武器。她不喜刀劍,那些東西又重又不襯出她的個性,在她手上也并不靈活自如。于是,她選了一種白色的繩索,這種繩索輕盈無比,然而殺傷力又強,是她辛苦尋找而來。她覺得刺激。
再後來,她決定尋找一個有趣的殺人對象。殺手,要當得高貴,則最好殺那種人品低劣為人無趣的。她并不十分渴望世人追捧,也十分厭惡世人追捧,但是她願意去殺那些人品低劣的,因她性格正直。
她開始和花花草草随意聊天。梅花懶得話人長短,所有時候從她嘴裏說出來的都客觀,從無添油加醋,不像杏花桃花都是主觀性強,因她們太過自我。而梨花過分溫和善良,說出來的,又經常美化別人。她便只從梅花嘴裏想着刺殺對象,其他的花草所言,她都置之不理,随便聽聽。
冷夏最喜歡懲惡揚善,覺得這樣活潑俏皮,她原本已經過了很久的冷漠淡然的時光,現在又想要過得開心快樂一些。懲惡揚善嘛,與這個世界多多接軌嘛,多多交些朋友嘛,最好都快樂仗義,這樣子生活自然豐滿多姿。她臉上漸漸顯露笑容。冷漠或者熱情,那都是自己的事情。她從前冷漠過,現在,她卻想要熱情了。
梅花說了一句話,她說冷夏,你可真是,開心起來像小孩天真,冷漠起來完全涉了人世。你身上有一種不顧一切的生氣與美,你永遠活在當下,從不糾結,向來清明。
這樣誇她,她的确覺得好笑。也許是虛榮的,但是真的開心。她不是什麽超凡脫俗的人,整天有一大堆故事要玩兒,能有這麽一番對她的贊揚,她求之不得,根本不覺任何違和。我可是虛榮?她問梅花。
梅花向來都有一種高潔不染的氣質,她佩服,然而她做不到,人家做起來是自然而然,她若也學,就是裝模作樣。她微笑,與其羨慕他人,不如保持真實,她懂得,梅花的高潔賞心悅目,也是因了真實,褪了真實,那便面目全非。
梅花答她,不害人只娛己的虛榮如何不能存在?生活哪裏要那麽多教條?大家都不快活,也是何必?她笑。她實在好見識,冷夏不得不佩服。生活本就是随心所欲,況且她犯不着任何人任何事,何必苦苦約束?
真有趣。冷夏覺得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花花草草在她身旁,她簡直多活了很多年一樣,見識都高遠,不像從前,狹窄。從前的她喜歡逆風炀,其實也無怪是她沒有見過世面,倘若是現在的她,她并不會覺得他這樣的人多麽出彩。淡如清水,寡淡無味,真是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