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5
賀音回到家直奔二樓,祁止水本來在客廳剪窗花, 見賀音關上門急匆匆走過, 她心下好奇, 放下剪刀快步跟了上去。
祁止山在房間刷刷數學卷,他被祁湛的成績刺激了,他知道祁湛平時都是瞎考,他真正的水平能進年級前十,可他不知道, 祁湛比他知道的還要優秀, 認真就是年級第, 突破四位數的年級第。
他心裏憋着股氣, 他輸給誰, 也不能輸給祁湛, 因此這幾天他不出門,也不打游戲,天天關在房間看書刷題。
下次考試,他絕不會輸給他。
咚咚。
他正思考第道大題的第二種解法,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随即賀音在外面問:“兒子,媽有點事想問你。”
祁止山放下筆, 回頭,手臂搭在椅背上:“進來。”
賀音扭開門把走了進去,她沒有關門,祁止水放緩腳步, 背貼在門邊屏息聽着。
屋內,賀音斟酌着用詞,旁敲側擊打聽:“最近你哥在學校還好吧?”
祁止山擰眉,酸溜溜道:“我怎麽不知道除了我和祁止水,你還有其他孩子?”
“你這孩子。”賀音笑着拍了拍他的頭,“你知道媽指的是誰。”
“媽,我不明白,他到底哪裏值得你對他好?”祁止山秒認真,他是真不明白,賀音為什麽總拿熱臉去貼祁湛的冷屁股,他們又不欠他。
“他是你爸的兒子,單這點,我就必須對他好。”賀音拉過另張椅子坐下,輕嘆聲,“我,你爸,和他媽之間的事是我們大人的事,和你們三個無關,你不要總是對祁湛有敵意,你們是兄弟,身體裏流着同樣的血,這是永遠也改不了的事實。”
“這只是你廂情願。”祁止山拉下臉,“你當他是兒子,他當你是敵人。”
六歲那年,他們家三口搬進祁家第天,祁湛就站在二樓拿魔方扔賀音,如果不是他當時人小力氣小,賀音就受傷了。
那也是祁湛和祁止山第次打架,兩人像兩頭不要命的小獅子,個發狠宣洩,個死命守護,打得頭破血流,連祁昀都拉不開他們。
直到第二天祁湛被送走,大戰方熄。可那次賀音差點被砸破頭,已經深深烙印在祁止山記憶裏。
“他怎麽想怎麽做是他的事,但我的本份我要做好,不能落人話柄,明白嗎?”賀音眼角眉梢浮上幾分失落之色,“我和你爸好不容易能在起,我不想再多生事端,只想家人團團圓圓吃頓團圓飯。”
祁止山最怕他媽難受,他表情軟下來:“我又沒有要趕他,他要來就來,你今天不是去找他了,人呢?”
“媽找你正是要問這事。”賀音擡頭,難得有些急切,“祁湛最近在學校有沒有什麽關系親近的朋友?”
“他那個古怪的脾氣怎麽可能有朋……”祁止山猛然頓,他想到個人,“女生?”
“對對對。”賀音點頭,她比劃着,“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個子高,長得特別漂亮,還有……”她又想起商陸那可怕無情的眼神,剛壓下去的膽寒又系數冒出來,她不自覺拉拉衣領,“特別兇。”
兇?
祁止山腦海閃過商陸的臉,他之前雖然放過話要追她,其實和她接觸并不多,印象最深的次就是那次通話。
她說話……的确很嚴厲。嚴厲到不像個普通的高女生,有點像……賀音經常看的古裝劇裏的那些皇後太後,高高在上,不可世。
祁止山被他的想法逗樂了,他勾勾嘴角:“商陸,這學期轉來的新生,現在是祁湛的同桌。”
商陸?
門外的祁止水愣。
“商陸?”賀音重複着,點點頭起身往外走,“好了,你也不要看書了,午飯馬上好了,你收拾收拾下來吃飯。”
祁止水在賀音出來前先走了,她回到客廳,拿起剪子繼續剪窗花,剪了幾刀,她忽然扔開剪子,拿過手機發短信:哥,你今天不回來吃飯嗎?
嗡。
另邊,祁湛手機震了震,他瞥了眼,見不是商陸發來的信息,又塞回口袋,繼續拿東西。旁邊的小孩見他快把煙火棒拿空,急得眼淚花花都飙了出來:“嗚嗚嗚嗚,大哥哥你給我留點啊,嗚嗚嗚嗚嗚,你這麽帥,定會給我留三把吧!”
聞言祁湛看了眼堆滿推車的煙花棒,估計夠商陸玩了,他又拿起兩把煙火棒,只留下把沒動,他回頭對哭得滿臉鼻涕泡的小孩說:“誇我沒用,誇她還能給你留三把。”
說完,他在小孩委屈巴巴的注視下,手拎鹽,手推着滿車煙火棒,去櫃臺結賬了。
祁湛回來時商陸在廚房拿着蘿蔔發呆,等祁湛藏好東西進來,她還是站着沒動,祁湛湊過去,好奇問:“怎麽了?”
商陸舉起蘿蔔,臉頰微微泛紅:“你會削蘿蔔皮嗎?我……手笨。”她左手食指有條新鮮的傷口,是剛才被削皮器刮到小塊皮,紅生生的看起來有些吓人。
不過商陸并不覺得痛,她在軍營受過的傷比這可怖幾牽幾萬倍,幾次都是從鬼門關撿回來的命。只是她自小聰慧,學什麽都是點即通,她剛剛搜索了涼拌蘿蔔絲的做法,然而剛第步削皮就滑鐵盧,她非常挫敗。
“你是傻子嗎?”祁湛眉頭緊緊擰着,似是生氣了。
“我……”再次遇到祁湛,商陸以前的嬌縱小脾氣回來不少,她嘴巴癟,反駁,“我只是不會做飯,其他……”
“連疼都不知道。”祁湛打斷她,抽出蘿蔔随意丢在洗碗池裏,避開她受傷的手,拉着她去客廳。
到客廳,他拿過藥箱,打開拿出酒精棉簽和紗布,低頭給商陸處理傷口,他神情專注,仿佛對待世上最脆弱珍貴的寶物,連呼吸都放輕緩不少。
商陸沒想到祁湛的傻是這個意思,她半晌沒有動作,愣愣望着他,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顫的長睫,像兩把濃密的小刷子,将窗外投進來的光全攏在了他眉間,暈染成片肉眼可見的溫柔。
砰。
商陸心口不期然動了下,她望着他,不舍得眨眼,脫口而出:“祁湛,你娶我好不好?”
“噗!”
祁湛手頓,他擡頭,迎上商陸澄澈認真的目光,這才明白她不是在開玩笑,他時無措起來:“啊?”
“等我們到法定年齡,你娶我好不好?”商陸眼波盈盈,“我喜歡你,比任何人都喜歡你。”
商陸并不習慣将愛挂在嘴邊,之前對祁湛,她也只是在他駕崩那晚,才說出她的第句喜歡。
但現在不同,現在的祁湛渴望溫暖,渴望有人愛他,所以她不會再吝啬說出她的喜歡,她要祁湛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世上有個她,是這麽這麽愛他。
客廳裏安靜幾秒,祁湛突然擡手輕輕彈了彈商陸的額角:“你這腦袋瓜裏天到晚都在瞎想什麽廢料,好好學習,不是想考好大學?”
他的拒絕在商陸意料之,甚至比她想象的好太多,至少沒有明确說“不可能”,這些年,她學得最透徹的,就是耐心,她等得起。
她眉眼彎彎:“嗯,明白。”
“我去炒個飯,午先簡單吃點。”祁湛快速處理好她的傷口,收拾好藥箱逃去了廚房。
他心跳得厲害,耳邊只剩下越來越大的心跳聲,和商陸那句軟糯的“你娶我好不好”,以至于加鹽的時候加成了兩勺糖,醬油炒飯變成了白糖炒飯。
不過祁湛吃不出任何滋味了,商陸吃口就甜到齁,她放下筷子,還沒開口,那邊他已經吃完碗,又面無表情添了第二碗。
商陸:“……”
額,她剛才是不是吓壞祁湛了?!導致他味覺崩壞了?
晚上剛到六點,外面就響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晚飯是紅油火鍋,牛油鍋底咕嚕咕嚕滾動,香辣的霧氣瞬間給冷清的房子添上過年的喜慶。
祁湛先刷了片黃喉,沾好香油碟自然擱到商陸的盤子裏,等擱進去,他才反應過來,他給她夾黃喉做什麽?
“我最喜歡黃喉了。”商陸開心夾起黃喉,“謝謝祁湛同學。”以前涮火鍋,祁湛也是先給她涮黃喉,等她吃得肚子都撐起來,他才會吃他自己的。
“祁湛就祁湛,加什麽同學……”祁湛小聲嘀咕,他又涮了片黃喉放到商陸盤裏,自己并不動筷。
外面鞭炮聲越演越烈,間或夾雜着禮炮的動靜。
祁湛響起他藏在院子裏的東西,邊涮黃喉,邊佯裝不經意問:“你打算幾點回去?”
回去?
商陸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她埋頭吃着盤子裏逐漸堆積如山的黃喉,随口答:“跨完年。”
“哦。”祁湛又說,“每年十二點附近都會放煙花,會兒我們去外面等着跨年怎麽樣?今天外面不冷。”
商陸沒有意見,只有要祁湛在身邊,無論古代現代,無論春夏秋冬,她都無所謂,她點頭:“好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筆記本好像出問題了,昨天吞存稿,今天直不停死機,弄到現在才好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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