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但是情話中又充滿了痛苦,仿佛害怕自己的情感玷污了她心中的女神。

我心中嘆息,這也是一個可憐人。可是想到映兒告訴我的話:你宮裏的那個臉圓圓的宮女,她的身上有讨厭的桃花味道。

我抛開雜念,加深了鬼惑術,甘露的身子幾乎癱軟,無力的靠在車壁上。我輕輕撫開遮擋甘露飽滿前額的碎發,用我的唇輕點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帶着輕柔的情誼,無限的希望,就像在細數着我的珍寶,她的身體随着的我的唇顫抖得越來越激烈。最後我的唇輕輕撩過她的唇,撩撥起無限的情懷與遺憾,甘露終于忍不住淚如雨下,那雙圓潤霧眸中有着欣喜,有着決絕,還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她緊緊抓住了我的雙手,語聲急促地說着她那永遠不變的決心:

“魚妃娘娘,甘露願意一輩子為您做牛做馬!

……

甘露一定不會讓娘娘您失望的。

……

娘娘放心,您交給甘露的桃花露水,我已經用它洗過的米給皇後娘娘做成粥服下了。

……

娘娘,甘露別無所求!只請您能記住…不,就算您忘記甘露也無所謂…

……

甘露絕不會背叛娘娘的。哪怕娘娘您讓甘露去死!哪怕您讓我去死!!

……

哪怕您讓我去死,甘露也不後悔!不後悔!!”

我輕籲了口氣,抽出手來輕點了下甘露的額頭,她立刻從激動的情緒中解脫了出來,最後昏了過去。我叫來其他侍女讓她們把她扶下車,并囑咐她們無要事不得打擾我。

車簾放下時,我看到蘇燦板着嚴肅的臉向我這裏望來,我仍然對着他柔柔怯怯的笑,他趕忙慌張的轉回頭去做不關心狀,我心裏只覺得好笑。

想起剛才侍女甘露所說的話,我陷入了沉思,久久之後我擡起頭來,隔着簾栊望着遠處的風景,低低念着一個名字:“魚妃…嗎…”

忽然,我想到了什麽,止不住的笑意溢滿唇邊,使我郎笑出聲,驚得随侍在銮駕旁的宮女太監和侍衛驚恐不安,我這位皇後可是向來柔弱如水,何嘗如此大笑過!?

不過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想到可憐的青龍國陛下青焱的後宮侍女們,愛的竟然不是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給他帶綠帽子的不是太監就是女人,如果這件事讓那個冷漠如寒冰的家夥知道了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哈,我對青焱充滿了“同情”!

嗯,我發現我真的是很惡劣。

(十七)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車駕內的光線已經很暗了,但是由于我的吩咐沒有人敢來打擾。

我撩開車簾,望向外面,車架正行到一處山路,官道兩旁都是山林,越過山林是聳立着的高大山岩和土坡。

一個機警的侍女趕忙上前恭謹回道:“娘娘,此處已快到蒼山地界,過了這幻回山道就能看見蒼山了。”

“幻回山道?”我輕念着這山道的名字,環顧着山道的景色,我總覺得這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正在我思索着這山道到底哪裏不對勁時,行進的車架突然停了下來,停的如此突然,害我差點順勢沖出車架。

我穩住身形,微怒的對內侍道:“叫蘇統領過來!本宮要問問他因何停車!”

內侍忙應是前去尋那蘇燦。

須臾,蘇燦帶着一隊侍衛來到我的銮駕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一套動作端的是潇灑自如。

“臣,蘇燦參見娘娘。請娘娘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禮。”蘇燦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說是用着冷淡的聲音向我這個皇後娘娘請安。

我也不介意,只是輕柔着聲音淡淡的問道:“蘇統領,請起。本宮宣你前來,只是想問前方為何突然停止前行?”

可能是蘇燦從來沒有聽過我如此淡漠的說話,愣了一下他才更為冷漠的回道:“前方山路被突然滾下的巨石所堵….”

“巨石?”我沒有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蘇燦也毫不避諱的擡起頭來看向了我,我從他那雙眼睛裏看出了和我一樣的眀悟。

“臣已命侍衛加強警戒,并挪開巨石。請娘娘安心靜待。”他說完也不等我再說什麽就自顧自翻身上馬去到前方查看情形去了,這時他帶的那隊侍衛也都布置在了我銮駕的四周。

這個蘇燦,他在發脾氣嗎!?

不等我多想,山路兩邊突然射出如蓬箭雨,随後蹿出無數的黑衣蒙面人,喊殺聲頓起。

侍衛們一邊高喊着有刺客、護駕、保護皇後等,一邊格擋着射來的箭支迎向了黑衣刺客。随侍在銮駕旁的宮女和內侍頓時死傷無數,慘號伴着厮殺聲,響徹了這曲回的山道。

偷襲的刺客人數衆多,而且看武功不乏高手。侍衛與刺客的打鬥只能用慘烈來形容,而最奇怪的是,這些刺客竟然連那些宮女和內侍也都不放過,盡将所遇之人屠戮殆盡。

很快的,山道就被鮮血染紅。

我身陷在厮殺聲中,刺進耳膜的是無數宮女內侍死前的哀號,突然一陣疾風拂面,車架的後方洞開,天地間的一切都仿佛暗了下去,只有哀號的鬼哭聲音回響。

我所在的車架就是這個黑暗的入口,黑漆漆的虛無中有着無數的聲音在呼喚着,我默然的看着,有點迷惑身在何處,路在何方。

忽然,一聲嬰兒的啼哭,自黑暗深處響起。我的淚不自覺的流下,我伸手接住從臉頰上滴下溫熱的水滴。

我并不想哭啊…

那個聲音,那個嬰兒的哭聲…是我的孩子嗎…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可是抓住的只是虛無,只有我去到那個黑暗的深處才能找到孩子嗎?

我毫不猶豫的就要邁出我的腳走向黑暗。

“皇後…娘娘…”我的背後傳來的比前方黑暗更為急切的呼喚,可是這聲音很微小,但是很熟悉。

“皇後…”好熟悉的聲音,像誰呢?

像誰呢?

我停下了向前的腳步。

像…青焱…

“映兒!!”我突然醒轉,這聲音,是蘇燦!

黑暗退去,我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倒吸了口氣,我的車架不知道什麽時候後車壁已經被砍掉,拉着車架的馬兒瘋狂疾馳,帶着我的車架,沿着幻回山道狂奔不停,但是已經沒有駕車之人了。

而我,就站在這已經沒有了後車壁的車架內,茫然的望着虛空。

後面是追趕車架的蘇燦,而蘇燦的後面則是一群黑衣刺客。

我微微自嘲,虧我還是鬼巫傳人,竟然被人臨死時鬼魂所發出的對生者的召喚--鬼喚給迷惑住了。

不,等等,這個幻回山道,幻回,喚鬼,原來如此啊,這個地方竟然是自然形成的鬼門。

“映兒,還發什麽呆,快拉住我的手,難不成你想跌下車去摔死嗎!?”蘇燦一邊伸出手一邊焦急的向我怒吼着。

這個家夥什麽時候追到跟前的啊?映兒?好懷念的稱呼啊,我很想告訴蘇燦,我能自己平安的跳下車架而不會有事,但是看到他眼裏那我要是再不把手伸過去給他他就會吃了我的眼神,我還是放棄跟他說明,伸手過去讓他把我抱上了他的馬。

接着就是一場追逐的游戲了。

讀者同人(長篇) 【螢淚流火】青龍皇後番外之成鬼(七)

(十八)

我仰頭看看了天上高懸的明月,一邊動手脫掉礙事的皇後華服一邊思考着現今的處境。

在之前的追逐中,由于馬匹被箭射中,我和蘇燦從山道上滾落,我匆匆在蘇燦身上加了道防護的術法,當時情況危急,那個小術法只能保他不被摔傷,所以我只好刻意與蘇燦分散開來,希望能吸引到刺客的注意力。

将發髻放下,只着內裏的月牙白中衣,伸手輕輕撫順自己的長發,借着這個動作專心思考現在的詭異情況。

到現在為止我竟然連一個刺客都沒有碰到,這很奇怪。在這個天然鬼門裏,我鬼巫能力得到很大的提升,難道因此那些刺客才找不到我嗎?或者說鬼門将我的氣息隐藏了起來?

那些刺客找不到我,但是他們一定能找得到蘇燦,想到這裏我心中突然一跳,有些發急,我得迅速找到他才行。

雖然蘇燦武功高強,但是刺客中也不乏高手,他一個人應付不來的。

我屏氣凝神,尋找剛才釋放的術法的殘留波動,飛身輕點樹梢,向着遠方飛鳥驚起的厮殺處急掠而去。

我趕到時,看到蘇燦被七八個人圍攻,身上傷痕累累,所着輕甲已經殘破不堪且染滿血污,也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刺客的血。他的身法已經開始遲緩,顯然是快要力竭。

我欲飛身上前助他,就在此時,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夾着不可抵擋的威勢射向了蘇燦,這支箭來勢迅疾,且毫無聲息,當我發現時羽箭已快射中蘇燦。

我心起念動,咒法只來得及纏上箭尾,卻阻止不了它的去勢,虧得蘇燦見此箭避無可避,只好稍微錯身,堪堪避過了心肺要害,饒是如此,這一箭也幾乎射穿了他的左肩。

其餘刺客見蘇燦中箭,正要發難,眼看他命在旦夕,我欲救不及,心下一片冰涼,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從我的靈魂深處猛然沖上一股力量,化作一聲凄厲的哀戚:“不!”

随着這一個‘不’字,所有的刺客都如遭重拳被砸到在地,毫無聲息了,頃刻間整片山林裏只有那凄厲的喊聲回蕩飄遠。

我喊出那個‘不’字之後,腦中一片空白,仿佛靈魂都随那個字離體遠去了。

半晌之後,我才在自己的喘息聲中恢複神智。

望着地上那些黑衣刺客的屍體,是的,此刻他們都成了屍體。

他們,全死了。

只因為……我喊出的一個字……

這是……言靈……

是鬼巫的特有的法術,我還沒有成為鬼巫,怎麽可能能夠使用言靈這種強大的法術!?

我甩了甩頭,長長的黑發随着我的動作也被甩起,先不想這些,我趕緊走向呆站着的蘇燦,想要查看他的傷勢。

等我走到蘇燦跟前才發現,這個家夥竟然就這麽站着昏了過去。蘇燦,你果然很好很強大!

我将蘇燦拖到就近的樹下,施了個簡單的續命法術,剛要開始給他拔箭治傷,我突然停下了動作,将頭慢慢轉向身後,透過漆黑的夜色和層層的樹蔓枝葉,凝目望向不遠處的某一點。

站起身,扔下暫時還死不了的蘇燦,我向着那一點緩緩行去,林間立刻響起了衣裙拖行在草葉上的沙沙聲。

停下腳步,低頭看着地上的這個黑衣刺客,他仰倒在地,手中還緊握着一張弓,顯然就是此人射傷了蘇燦。

“你不用裝了,”我冷着聲音柔柔道出,“我知道,你還沒死。””

在凄冷的月色下,寂靜的山林裏,伴着滿地的屍體,我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冷冷柔柔地回蕩在這一片漆黑中久久不散。

(十九)

地上的黑衣刺客仍然不發一語,一動不動,繼續挺屍。

我随手撿起一根樹枝,挑開黑衣刺客的蒙面巾,露出一張充滿妖異美的俊臉,竟然跟青焱和蘇燦不分軒轾,看年齡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不過這位的外表年齡可做不得準。

我一邊用樹枝捅着對方的俊臉(螢淚童鞋,你确定你不是嫉妒人家長的好看?),一邊以漫不經心的口吻溫柔似水地說道:“能夠在聽到鬼巫下的言靈仍然不死的人是沒有的,更何況剛才我使用的言靈可是一絲力量都沒有保留。言靈是用巫語之力直接攻擊魂魄,凡人的魂魄太脆弱了,根本禁不起言靈的攻擊。不過如果不是人的話倒是可以理解,你說是不是呢,來自白虎國的妖族朋友?”

當我最後一句話說完,對方終于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睜開了雙眼,不似青焱的清冷,那是一雙冰刀般尖銳的眼睛。

看到刺客嘴邊咳出的血跡,我柔柔輕笑了起來,在那刺客冰冷的眼神注視下,我笑得像一個孩子般歡快。

不過我的笑容仿佛刺激到了這個刺客,他一開始怔怔地看着我笑,好像有點恍惚出神,後來反應過來我是在笑他的力量渺小,他嘴角直抽抽,冰冷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嗯,還有些無力施為的無奈。

“你可以停止捅我的臉了吧。”刺客的聲音有些沙啞,而沙啞中帶着冰碴兒一樣的冰冷刺得人心微痛發冷。

我無趣地抛掉手中的樹枝,然後蹲在他身邊盯着他那雙妖異的眼睛發呆,腦子裏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

對方終于受不了我的走神,冰刀般的眼中帶着深深的疑惑不解,張口問道:

“你……真的是青龍國的皇後?”

“當然。”

“真是沒想到,青龍國的皇後竟然是如此美麗而又恐怖的存在。”

“謝謝誇獎。”

“……”

“鬼巫怎麽會跑去當皇後?”

“鬼巫為什麽不能跑去當皇後?”

“……”

林間又恢複到一片沉默。好吧,我承認我和這個妖族小刺客在說廢話。(喂,不是我說你,螢淚童鞋,這個也比你大好不!)

所以,言歸正傳,開始套話。

“沒想到白虎國的妖族還沒滅族啊?”我含笑輕輕緩緩的說道。

“彼此彼此,你們這群鬼族的瘋子竟然還有傳人,這也是個奇跡了。”妖族刺客沙啞的聲音不無嘲諷的回道。

“瘋子嗎?嗯,倒也是。歷代鬼巫傳人是都有些瘋病。不過,對凡人來說,那也比吃人的妖族要好多了不是嘛,呵呵?”我邊說邊用純真無辜的眼神望向他。

“哼!”妖族刺客不屑的冷哼一聲,冰碴兒似的沙啞嗓音直刺人心,“好,是好。你們鬼巫帥着衆鬼,橫掃四國,殺人無數,當時血流成河,凡人幾近滅絕,連天界的仙人都驚動了……“

“哦,你說那個啊,我記得那是古早前的事情了。”我望着對方依然冷若刀鋒的妖眼,“也是,當時鬼巫還不像現今稀少,不過由于修煉不得法,或者說急于求成,幾個鬼巫都不甘與天界的仙人平起平坐,想超脫境界再進一步,結果反而導致鬼氣逆反,堕入魔道了。也因此遭到三界各族的追殺,鬼巫幾乎滅絕。”

想到鬼修的艱難,我不禁有些黯然。不過幸好,這世間不能缺少鬼巫,如果沒有鬼巫平衡鬼氣,那凡間就會逐漸變成地獄,其餘2界也會被鬼氣侵蝕。

所以鬼巫沒有被趕盡殺絕,還留有一脈未修成的傳人在凡間,也就是我母親這一脈了。

能知道這上古秘聞的人是少之又少,這個小子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而且如此輕易的就被我激出了實話,看樣子這不是個老妖咩。不過,妖族都多多少少有些天然呆和直線條。

我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妖族刺客,這是條大魚哦。

妖族刺客躺在地上不安的動了動身體。

讀者同人(長篇) 【螢淚流火】青龍皇後番外之成鬼(八)

(二十)

對付妖族的人不能使用鬼惑術,妖對法術可要比凡人敏感的多,而且對于這種心神迷惑類的法術有着天然的抵抗力。我那不成熟的鬼惑術一旦使出,如果法術施展不成功,使他心生警惕,再想從他嘴裏套話就要難上很多,同時也會暴露我尚未修成鬼巫的事實。

“你們這次刺殺,我是不是可以算在妖族的頭上呢?”我很溫柔的征求着對方的意見。

“你……”妖族刺客眼瞳微縮,我想他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鬼巫的報複是可怕的。“妖族勢微,我當刺客只是為了養活族人。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青龍國的皇後是鬼巫。”

眼見我沉默不語,他又急急補充了一句:“你看其他刺客都是普通人類,這次刺殺真的不是我族指使的。”

“哦,是嗎?”我回身望了眼身後那一地的屍體,“可是,你應該是妖族族長的繼承人吧?”

我轉回頭凝視着他已經變得鐵青的臉色,輕聲笑道:“既然你是妖族的重要人物,你的出現,本身不就是這次刺殺是妖族主謀的最好佐證嗎?”

“我……”沒等他的解釋之詞出口,我就截口繼續道:“雖然我現在能力有限,但是帶着百十鬼衆去拜訪白虎國的妖族朋友,還是做得到的……”

“你到底想怎樣!?”他幾乎是用吼的打斷了我的威脅。

“很簡單,我要你告訴我此次刺殺的真正幕後主使。”看着對方的一臉掙紮,我柔柔的再他身上加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對了,不知道你是否知曉,被鬼巫殺死的生靈都會成為鬼巫忠實的鬼仆,他們都會為了鬼巫而拼死戰鬥。你也不想和自己族人的鬼魂厮殺吧。”

妖族刺客的眼裏終于顯出了一抹驚恐,顯然他知道鬼巫這項可怕的能力。鬼巫能祭鬼升天,同樣的也能拘鬼于世。

上古時那場人鬼大戰,打到最後已經是凡人在跟自己的親人朋友的鬼魂在作戰了,凡人往往不是被鬼魂們殺死,而是遭受殘酷的情感折磨而發狂致死。

畢竟沒人能忍受自己的親朋好友,一邊叫着自己的名字,一邊化作厲鬼向自己揮刀殺來。一旦心神失守,在鬼氣四溢的戰場上,很容易鬼氣上身,為鬼巫所控成為新的鬼仆。上古時的人鬼之戰的戰場,是一座凄慘瘋狂的人間煉獄。

不過,這一能力得在我是鬼巫的前提下才能施展,可是我還沒有成為真正的鬼巫,同化鬼仆這種高難度的事情我根本就做不到,至于之前的使出只有鬼巫才能使用的言靈,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是怎麽回事。

有可能是這個天然鬼門的影響和對蘇燦的關心,才迫使我無意識的使出了言靈這一法術。

我現在完全沒有辦法再次施展言靈。

不過,這一點,地上這位是不會知道的。

正如我希望的那樣,他嘆了口氣,最終屈服于我的威脅之下,沙啞冰刺的聲音帶着些許無奈,“我不知道主謀具體是誰,但是對方財力雄厚,開出了巨額賞金買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那雇主很奇怪,不但想要你這個青龍國皇後的命,同時還要求取蘇燦首級,最最奇怪的一點是他還要求我們殺光所有随行的宮女。”

想要殺我,并且要求殺光所有随行宮女,魚婕妤嗎?她們魚家是青龍世家,家底豐厚,當然可以出巨金買命。

魚家,或者說魚婕妤對我占了這個皇後之位不滿,想要我的命這很正常,至于殺光宮女,是為了要殺甘露滅口嗎?可是,要殺蘇燦這又是怎麽回事啊?

這整個刺殺透着古怪。

我愣愣的望着妖族刺客的臉出神,想是他被我看的發毛,忍不住出聲道:“喂,你想怎麽處置我?”

我聞言挑挑眉,望着那雙如今充滿了惶惑的冰銳眸子笑得燦爛,在他眼中逐漸露出絕望的神色時,我輕緩回道:“呵呵,相信我,我讨厭殺人,畢竟...這個世界上的鬼太多了...”

我嘆息着,陳述着,這個世上唯一讓我覺得無力的事實。鬼巫對鬼的憐憫是天生的吧。

“你那是什麽眼神!?不相信我的話嗎?”我不悅的問着這個對我的話不小心露出鄙夷神情的妖族刺客,顯然對方不相信我讨厭殺人這件事。

“放心好了,我不會殺你的,你會好好活着的。”如果你沒被野獸吃掉的話,望了一眼地上完全行動不能的刺客,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說完,我就起身走向了蘇燦,準備帶着他離開這裏。

我只聽見身後隐約傳來妖族刺客的喊聲:“你叫什麽名字?”

他問的應該是我作為鬼巫的名字。

我回頭,回給他一個溫柔的笑靥,“鬼巫,流火。”

螢火之淚,是為流火。

(廿一)

月上梢頭,山林間一片凄冷的寂靜,只餘下偶爾風起的枝葉沙沙聲。

“謝謝。”我接過灰影遞過來的成捆的枯枝,真心而溫和對他道謝。

灰蒙蒙的影子在聽了我的道謝後,不好意思的搖搖頭,轉身退進了山林的黑暗深處。

我望着那害羞退走的灰影發了會兒怔。

那是死在這片山林裏的人結成的陰魂,由于這個自然的鬼門無法升天,只能孤獨的徘徊在這山林間。他們本性未失,還送來了枯枝給我生火用,雖然多半是因為我鬼巫的傳人身份,令這些陰魂對我分外親近。

我,真的想為這些陰魂做些事。

先放下對自己能力不足的惆悵,升起了火,開始查看蘇燦的箭傷。

箭頭上沒有抹毒,真懷疑妖族的那個家夥是否存了殺死蘇燦後吃掉的心思,所以才沒有在箭上喂毒。

拔箭,止血,施法治愈,包紮。

蘇燦的箭傷經過我的處理基本上也算是好了五六成了。

可是,看着手上蘇燦的血,我卻莫名的心驚起來,為什麽這血的味道如此熟悉呢?

仔細用手指搓撚着那濃稠的血跡,另一只手輕掐手訣,施展我能用的最簡單的蔔算秘法念蔔來探尋這血液的根源。

突然靈光一閃,聯想起宮內鬼魂們所說的那些八卦,我想到了,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

蘇燦和青焱,他們二人原來是這種關系啊……

我登時五內雜陳,心下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疑惑?震驚?甚或是……嫉妒?

難道說魚婕妤也是因此才想殺蘇燦的嗎?

望着蘇燦的那張俊臉,他仍然處在昏迷之中,滿頭是汗,好看的劍眉因為忍痛皺起,。

我呼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百味具有的沉重,無論他與青焱之間有着怎樣糾結複雜的關系,對我來說,他,還是那個笑得燦爛的灑脫男子。

所以,當蘇燦醒來的第一瞬間,我開心的笑了起來,是我有生以來笑的最真誠的一次。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看着直直盯着我的臉發呆的蘇燦,我疑惑地問道。

“沒、沒有……那個……娘娘笑起來很美……”他紅着臉嗑磕巴巴地回道。

“謝謝你的誇獎。”我回給他一個更大更燦爛的笑容,然後又補了句誇獎他的話,“嗯,蘇燦也很美!”

前一個笑容讓蘇燦的臉更紅了,可後一句話卻讓他的臉由紅轉黑,真有趣!我興起惡作劇的心思,繼續添油加醋:

“蘇燦,你比後宮那些佳麗們還要美,”然後我做萬分惋惜狀,嘆了口氣天真無邪般地說道:“可惜你是男的,如果你是女的,本宮一定請旨讓陛下收你入宮,然後,你就是本宮的好姐妹了~!”

說到後來我自己都興奮起來,仿佛能多了蘇燦這麽個“姐妹”真的是很開心的事情。

那邊蘇燦的臉色已經可以用五顏六色來形容了,但是看着我貌似純潔的笑臉他也發作不得,半晌後,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回道:“臣、謝、娘、娘、賞、識!!”

他恨恨說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扭過頭去,不再理我,臉上也恢複到遇刺之前的冷淡。

“蘇燦。”我輕輕喚了聲,見他沒有反應,我嘆了口氣。

聽到我的嘆氣聲,他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可是仍然沒有理會我。

“蘇燦,你這樣冷淡對我,可是在怪我,生我的氣?”

“臣,不敢。”他輕輕淡淡三個字,就把我推得好遠。

“蘇燦!”我高聲喝道。

“臣在!”蘇燦愣了下,立刻回道。

“這次本宮去行宮修養,你的職責何在?”我冷着目光柔柔的望向還有些愣怔的蘇燦。

“回娘娘的話,臣的職責是保護娘娘……”說到後來,蘇燦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無聲。

“哦?”我輕笑,“你的職責是保護我,怎麽現在反而是我救了你一條命呢?”

“臣護駕不力,讓娘娘受驚了,請娘娘責罰!”蘇燦說完就要起身下拜謝罪。

我趕緊伸手壓住他的肩膀,讓他無法起身。開玩笑,他身受重傷,現在亂動會使傷勢惡化的。

我真的有點生氣了,看着蘇燦溫柔笑道:“蘇燦,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從現在起你就得聽我的!好好躺着,不要亂動!”

蘇燦欲要反駁,我直直望着他那雙燦若朝陽的眸子,心中湧上一股悲傷,低低問道:“蘇燦,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朋友?”難道這皇後娘娘與臣下的相處方式,就是你想要的與我相處的方式嗎?

他感受到了我的悲傷,低下頭去,良久默然不語。

讀者同人(長篇) 【螢淚流火】青龍皇後番外之成鬼(九)

(廿二)

寂靜的山林裏樹影婆娑,偶爾的輕風拂過,枝搖葉動,就像惶惑無依的人心,在黑夜中止不住的輕顫。就着柴火的劈啪聲,顯得這漫漫長夜更為寂寥。

在這樣的黑夜之中,我那柔柔的嗓音顯得更為孤獨哀傷。

“蘇燦,你真當我這個皇後是傻子嗎?或者說你和青焱都當我是傻子?”蘇燦聽此猛地擡頭看向了我,臉上滿是震驚到極點的表情。

“蘇燦,你到底在怪我什麽呢?你到底在生什麽氣呢?怪我對你隐瞞了我的身份?還是為青焱讓你刻意接近我的事情生氣?”

“我……”蘇燦欲言又止,好像有無數的話要說出口,可是話到嘴邊只化成了一句無奈的疑問,“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第三次來禦膳房見我的時候。”

蘇燦愣愣的望着我,低聲呢喃着什麽,我隐約聽見,仿佛是“那麽早嗎”,像是問我,也像是自問。

“蘇燦,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朋友?”我又輕輕問了一遍。

“我……我當初遇到你,并不是陛下授意的,真的。”蘇燦牢牢的盯着我的眼睛,小心而認真的向我解釋着,“我一開始遇到你,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并沒有将你和皇後聯想到一起。”

說到這裏,他用自以為小到我聽不見的聲音嘀咕着‘誰能想到堂堂皇後會沒事半夜跑到禦膳房偷東西吃啊。而且還吃得滿嘴都是糕點渣兒。’

我翻了個白眼,蘇燦,你腦子裏只有偷吃這兩個字嗎!?

“可是第二次見你之後,青……陛下他就知道我晚上私見你的事情了,逼着我向他交代一切。當我描述完你的容貌後,他臉色大變,并且發了一場好大的脾氣。”

想是蘇燦想起了當時的場面,說話時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我是頭次見到他發那麽大的脾氣,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平常都是冷得能凍死人,發完脾氣後還不準我再去見你。可是第二天,他又把我叫了去……”他定定的看着我,仿佛在确定着什麽,掙紮着什麽,然後以決絕的口氣說道:“陛下告訴我,他懷疑我遇到的那個小宮女是皇後所扮,所以讓我繼續去禦膳房見你,來确定你的身份和你去禦膳房的目的。”

“然後呢?”

“我……我只确定了你是皇後,至于你去禦膳房的目的,我完全沒頭緒。”廢話,我之前去禦膳房是為了超度映兒那個怨鬼,之後去禦膳房是為了給你做吃的,我能有什麽目的啊!?

他繼續小聲道:“後來因為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嗯……”就只顧着吃,忘了調查?青焱知道了會不會扒你的皮啊?

“不會。”顯然是看懂了我眼神裏的意思,他斬釘截鐵的回道,然後得意的向我燦笑着講道:“我跟他說我還不确定你去禦膳房的目的,而且你竟然會做菜,還做的這麽好,所以我應該多吃幾次,沒準能調查出來你來禦膳房的目的。況且我也有帶你做的菜分給他吃,他也就沒說什麽了。”蘇燦,你果然腦子裏排第一的永遠是吃……

“為什麽現在肯告訴我?不怕青焱知道後怪罪你嗎?”

“因為,你是映兒,”他回道。“因為,我當你是朋友。”

我開心的笑了起來,笑得燦爛,笑得很真。我輕輕喚着他的名字:

“蘇燦。”

“嗯?”

“謝謝你。”

“嗯。”

“還有,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隐瞞我的身份。”

“哼,我原諒你了,不過,別再騙我了。”

“好。”

“對了,我現在也不能叫你映兒了吧?”他又開始嘀咕了,內容是‘當初竟然連真名都不肯告訴我,結果還反過來怪我幫着青焱調查你。’

我趕緊狡辯道:“誰說我沒告訴你真名,我叫螢淚,所以小名叫螢兒也沒什麽不對啊。聽成映兒,只能怪你自己聽錯,不能怪我的。”

看我說的理直氣壯,蘇燦氣得牙癢癢。

我故做大方的揮揮手道:“以後私下你就叫我螢兒好了。”

“真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嗎?為什麽我就拿你沒轍呢?”蘇燦很苦惱的撓撓頭,望天開始想這個問題。

我一邊得意一邊柔柔的回道:“因為我是你的好朋友啊~”

蘇燦聞言滿頭黑線的抖了抖。

(廿三)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咳,跑題了)總之,皎月之下,篝火之旁,我和蘇燦二人,說起現在的境況,計劃着接下來要采取的自救措施,偶爾中間穿插着蘇燦對食物的向往,我對蘇燦的捉弄。

捉弄完,我只要用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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