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等蕭昱清醒過來,裴青已經弄好了洗澡水。他臂力很大,穩穩的抱着浴桶進來,而裏面的水絲毫沒有撒出來。

蕭昱目瞪口呆的看着裴青把浴桶放在房間正中央,還貼心的圍擋起屏風。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他回過頭,将蕭昱臉上震驚不可置信的神情盡收眼底。突然心底生出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出現的莫名其妙又來勢洶洶,是不同于肉體的快感,也不同于他在戰場上屠殺蠻族時血氣彌漫刀光劍影帶來的快意。

而是一種微妙的滿足感,裴青看着蕭昱眼中掩藏不住的驚羨,心裏的滿足感與成就感如種子迅速破土抽芽,長成參天大樹。

忍不住想在他面前表現,想看他眼神中對他的贊嘆崇拜更深,想讓他眼中只有自己一個人。

裴青覺得自從蕭昱嫁到将軍府,他表現的一點也不像之前的他了。

但裴青不覺得這是壞事,他對自己的改變樂在其中。

他上前一步,逼近床沿。蕭昱下意識的朝後躲了一下,旋即又坐直了身子,故作鎮定道:“出去,我要沐浴了。”

裴青充耳不聞,只定定的盯着蕭昱看。

蕭昱被他看的渾身都不舒服,又自恃身份,不肯在裴青面前露出怯态,讓他認為自己好欺負。他也回盯了回去。只是唇角崩成一條直線,身子僵硬。

他又重申了一遍:“出去。”

裴青不但不出去,反而又上前一步,身子向下彎,手撐在床沿,兩人的鼻尖差一步就能碰到。蕭昱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熾熱的氣息。

可他不能後退,不能在裴青面前露慫。

蕭昱想是這樣想,他認為自己現在也确實做到了一個皇族應該做到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任他裴青在怎麽挑釁,他自巍然不動。

可如今的蕭昱落在裴青眼裏卻是另外一副樣子。

他的嘴唇緊抿,眼睫毛微微顫抖,像振翅欲飛的蝴蝶,臉上耳垂的紅暈還未褪去。這幅故作鎮定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

随之而來的,是抑制不住的征服欲。

裴青喜歡打仗,他想要征服突厥蠻族,他想用蠻族的鮮血祭奠父兄的英魂。他喜歡聽到戰場上的兵戈之聲。而他對于蕭昱,心底也有一種征服嗜血的渴望。不過與那種殺戮的征服嗜血不同。裴青想狠狠地弄哭他,然後在溫柔的吻去他睫毛上沾染的淚珠。

蕭昱被裴青毫不遮掩的眼神吓的心驚,還沒等他開口,裴青一眨眼,那可怕的眼神就瞬間消涅。

裴青手在枕頭底下一撈,撈出了一個小藥罐。是沈星留下的藥膏。

他無辜說道:“你的傷還沒好,還得在上一遍藥。”

傷?是哪裏的傷?!上藥?上哪門子的藥?!

蕭昱楞了兩秒,臉色由紅轉白在轉紅!裴青他!!!他竟然給自已上藥了!!!

裴青盯着蕭昱通紅的臉色心情沒由來的飛揚起來,忍不住想在逗一逗他,想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蕭昱覺得自己的臉要燙熟了,他咬了咬嘴唇,板着臉強硬道:“沒傷!”

裴青挑了挑眉,疑惑道:“沒傷?那晚不是……”

他話故意沒說完,尾音拉的很長。蕭昱板着臉,眼睛裏卻含了水,一點點的驚慌失措混着一點點的可憐兮兮。

裴青的心癢了一下,這種酥癢不能用羽毛劃過來形容,應該是被蕭昱卷翹的,如蝴蝶振翅微微顫抖的睫毛輕輕拂過,瘙在心上。是那種直擊到靈魂的酥麻感。

裴青不自覺的将聲音又溫柔下去了好幾分:“你那裏……還得在上兩遍藥,才能愈合的快些,要不晚上又得發燒了。”

蕭昱不知作何回答,他現在滿心滿腦都是裴青竟然給自己上藥的羞恥感,過了一會兒,他妥協道:“你把東西放在這兒,一會兒我自己……”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裴青卻道:“你自己上藥會有些不方便,這藥要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全部都抹上才能有效果。還是我幫你吧。”

蕭昱沒想到裴青竟然能如此厚顏無恥面不改色地說出要幫自己裏裏外外仔仔細細上藥這種話。

他覺得以前自己心裏的那個在樹下接住他的俊朗少年的形象幻滅了,那個十六歲就帶兵擊退北境敵兵的少年将軍的形象在他心中也幻滅了。

蕭昱咬牙切齒道:“真的不用勞煩裴将軍了。”

裴青卻似是聽不出來蕭昱話裏的意思,笑道:“不勞煩,不勞煩,舉手之勞而已。”

“再說了,你我夫妻本為一體,這些都是為夫應該做的。”

蕭昱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是好,連生氣都有些徒勞。

他扭過頭不想再看到裴青那張欠揍的臉,只道:“出去!”

裴青腳底像生了根,動都沒動,反而伸手去攬蕭昱的腰。蕭昱沒想到他敢上手,反倒躲閃不急,被裴青摟了個嚴嚴實實。

腰上被裴青觸摸到的地方溫度如火一般撩起,蕭昱身子一顫,想向後躲去,腰卻被裴青緊緊的桎梏住。

蕭昱裝的平靜冷漠的嗓音被打碎了,沾染上了幾分慌張驚懼:“你……你要幹什麽?!”

裴青手上一用力就把蕭昱攬到自己的身前,微微朝上一提就把人托着抱起朝浴桶裏走:“在不快點洗,水就要冰了。”

蕭昱僵直了一瞬然後劇烈的踢打起來:“裴青你放開我!放我下來!”

裴青死死的箍住蕭昱,任他不住的掙紮踢打,反正這些對于他來說像是小貓撓人也不疼,随他去了。

可蕭昱的掙紮着實太猛烈了,裴青在他臀上輕輕的拍了一記,低聲哄道:“別鬧。”

蕭昱被屁股上的感覺吓的一動也不敢動,新婚那晚他的心理陰影很深,他還記得裴青掌掴他屁股時火辣辣的痛感,又痛,又羞恥。

這個動作帶給他的感覺是懼怕,他怕裴青再像那晚一樣……那晚太痛了,蕭昱不想在經歷一回。

眼見蕭昱不再掙紮,裴青微微笑了,湊過去在蕭昱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好乖。”

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蕭昱的耳垂,蕭昱在心裏默默地把裴青罵了八百遍。可礙于貼在他屁股上的那只手,他把嘴邊的髒話又憋了回去。

蕭昱向後仰了仰身子,躲開貼在自己耳邊的嘴唇,冷聲道:“放我下來!”

裴青把蕭昱的腰箍的更緊了,語氣裏含着笑意:“不要。”

蕭昱氣無可氣,突然大聲道:“來人,流……”

雲字還沒說出口,他的嘴唇就被另外一片嘴唇堵住了。

這個文吻來的突如其來,猝不及防。嘴唇上傳來的溫熱的感覺,這個吻又很輕柔,不添雜任何東西,只是一個吻而已。

兩片嘴唇只是貼着,兩人呼吸交纏。等裴青微微擡頭結束了這個純情的吻時,他笑了,額頭抵着蕭昱的額頭。

蕭昱徹底消停了,被裴青抱在懷裏一動也不敢動。他不明白裴青為什麽會親他,如果說那一晚他可以歸因于裴青喝醉了酒,沒了神智,那這幾次算什麽?!

裴青他不會真是個斷袖吧?!!

看蕭昱不再折騰了,裴青心裏也松了口氣,一路抱着把人放在了浴桶裏。

熱氣氤氲,等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蕭昱才從剛才那個吻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白色沾水即透,春光若隐若現的,落在裴青眼裏就成了四個字,活色生香。

蕭昱反應過來以後,急忙站起身要出來,肩膀又被裴青按了回去,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而惱羞成怒,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剛剛裴青的突如其來的那個吻。

熱氣洗滌了骨子裏的疲乏,蕭昱感到身上一陣的妥帖。

身子妥帖了,可蕭昱的心裏卻是久久不能平靜。他雖然從小被先皇和太後當成女兒家将養大,可能他的性格是被寵的嬌縱了些,女兒心性了些,但蕭昱确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連嫁人這件事也是他礙着太後的身體不得不答應的,蕭昱知道自己心裏并不喜歡男人。

雖然他之前确實對征戰沙場的鎮遠将軍有那麽點敬佩之情,但那也只是敬佩,并沒有上升到其他,類似于愛情之類的東西。

所以之前新婚之夜那晚的裴青和剛剛淺嘗辄止的這個吻,那是不是說明其實威名震赫天下的鎮遠将軍,裴府的二公子其實是個短袖?!

好了,之前他還擔心他和他皇兄做的事情不地道,這下看起來明明是他裴青自己作孽,而他則傻傻的送羊入虎口。怨得了誰!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蕭昱想,自己得想個法子!

濕透了的亵衣已經被裴青解開,裴青撩開蕭昱沾了水的發,拿起帕子輕輕的為蕭昱擦背。

蕭昱滿腦子都想着是裴青居然是個斷袖這件事,也沒空理會身後的裴青正在幹什麽。也正好方便了裴青的動作。

裴青沒忍住,手在蕭昱的脖頸後面摩挲了兩下,他脖頸這麽纖細,只要輕輕一折就能輕易的奪走他的性命,這樣美好脆弱的生命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握在他的手中,可他卻不想毀滅,只想握在手中好好的捧着。

他在沒見到蕭昱之前,內心還有些慌張,畢竟睡了人家,那人也不是個普通人,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

可當他再見到蕭昱的時候,也不知怎麽的,心裏的那些猶疑與考量全部都喂到了狗肚子裏面去了。

變得一點也不像他。

想逗他,看他臉紅,看他生氣,想讓他用那種含了水的又兇巴巴的眼神瞪他,想看他哭,又想讓他笑。

這種情緒真的太奇怪了。

裴青懷疑自己被下了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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