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方雲涵呼出一口氣,轉身輕輕推了推站在他身後的廖玉汝,道:“先去盛飯吧。”
廖玉汝上前一步圈住方雲涵,撒嬌道:“師兄親我一口就去。”
廖玉汝這個時候便不像之前的兇狠樣子了,他眼神極軟極孺慕的盯着方雲涵,好像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的整個世界一般。
以前的廖玉汝也總愛用這個眼神看他,也是用這種親昵的語氣沖他撒嬌。
“師兄抱抱我我練功就有力氣了。”
“師兄我今天有好好練功,你快誇誇我。”
“師兄你……”
方雲涵回想起當時,那時的廖玉汝還是個孩子,長的可愛性格又聰穎,翠微山上就沒有一個人不喜歡他的。
方雲涵也不例外,那是他從乞丐堆裏撿出來的孩子,是他親手洗幹淨他髒兮兮的小臉,一路把他牽到翠微山的,就連名字也是他苦思了好幾天才為他起的。
玉汝,艱難困苦,玉汝于成,愛你如玉憐你如玉,他怎麽可能不喜歡他。
那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在他身上灌輸了多少愛意連方雲涵自己也說不清。
可他明明只是把廖玉汝當弟弟,當兒子一般愛着護着的,但什麽時候,他一直愛着的孩子竟然對他産生了這樣龌龊不堪的心思。
當時廖玉汝剛到翠微山的時候,就像個小狼崽,見誰都要呲牙,全身都是防備,只有在面對方雲涵的時候他才會卸下渾身的尖刺,咧嘴沖着方雲涵笑,連露出的虎牙也冒着傻氣。
晚上廖玉汝不敢一個人睡,就站在他的房間門口,就呆呆的站着。一連站了好幾天方雲涵才發現,剛開口問他怎麽了,小孩就撲上來抱着他的腰,帶着哭腔說他害怕一個人睡,說他想他。
方雲涵整顆心都軟下去了,他把才長到他腰的廖玉汝摟在懷裏,輕聲的哄他,讓他不要害怕。
廖玉汝眼裏含着淚,水汪汪的,格外的惹人憐愛,他小聲問方雲涵:“那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我很乖的,或者我睡地上也可以。只要和你在一間房就可以了。”
後來方雲涵就陪着廖玉汝兩人一起睡在一張床上。等廖玉汝長大了,他們還在一起“睡”着。
想到這裏方雲涵覺得有些可笑,他和廖玉汝之間糾纏的太深,是愛,是喜歡,是離不開,可那愛和喜歡又與愛人之間的不同。
方雲涵不知道廖玉汝心裏是怎麽想,他還小,還不懂愛與愛,喜歡與喜歡之間的差別,他所謂的愛只是占有欲,只是習慣,只是孩子依戀着大人。
那不是愛。
方雲涵本以為離開了他他就會想清楚,但沒想到廖玉汝竟然如此執着,一路追尋他到了這裏。
廖玉汝看着方雲涵嘴角的笑,忍不住湊過去蹭了蹭方雲涵的側臉,問:“師兄在想什麽這麽開心?是在想我嗎?”
方雲涵還未開口說話,廖玉汝又道:“師兄還沒親我呢,先親親我再說吧。”
他仰起頭,毫無防備的閉上眼睛把臉湊過來,把他的喉嚨送至方雲涵手中。廖玉汝只用鐵鏈拴住了方雲涵的腳踝,方雲涵雖武功不高深,但精通醫理,要擰斷一個人的喉嚨更是輕而易舉。
可廖玉汝卻毫不在意的閉着眼睛,全心全意的等待着方雲涵即将落下的那個吻。
方雲涵看着廖玉汝天真無邪的面容,輕輕的嘆息一聲,傾身在他嘴角印下一吻。
肌膚相觸的一剎那,廖玉汝突然睜開眼睛,伸手把方雲涵抱了個滿懷。
他在方雲涵耳邊不斷的喊着:“師兄師兄師兄,我好喜歡你,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果然還是個孩子,把喜歡都挂在嘴上。方雲涵想。
廖玉汝笑的滿足,虎牙的傻氣又露了出來,那還有那天初見的鬼畜樣子,他抱着方雲涵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之後尤覺得不夠,又湊到嘴唇上親了一口。
方雲涵被他糊了滿臉口水,索性別過臉去,推了推廖玉汝:“先去盛飯。”
廖玉汝不舍的松開方雲涵,一步三回頭的去盛飯。
方雲涵看着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覺得好笑,沒忍住笑出了聲。廖玉汝的表情更委屈了,他把飯端了過來之後,便理直氣壯的拉着方雲涵的手道:“師兄剛剛笑我了,我現在很不高興。”
方雲涵搖搖頭,不說話。
廖玉汝道:“不過我給師兄一個機會哄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個正在讨主人歡心的大型犬:“師兄給我喂飯吧,不行的話,喂奶也行。”
方雲涵被廖玉汝這般沒臉沒皮的話說的臉上一紅,他惱道:“瞎說什麽呢?!”
可廖玉汝卻絲毫不以為意:“可是我生氣了,師兄得要哄我,我想要師兄哄我。我想要師兄喂我吃奶。”
方雲涵的臉愈發紅,這紅一路蔓延到耳垂,脖頸,可偏偏他面上卻又端着一副正經模樣,惹得廖玉汝不住的想說寫诨話逗他。
廖玉汝捧着碗笑的眉眼彎彎:“師兄你臉紅了,真可愛。”
“玉汝!”方雲涵終究忍不住訓斥,“你不要說了。”
“師兄為什麽不讓我說?”廖玉汝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詢問道:“可師兄明明臉就紅了,眼睛裏含了水兒,還偏偏一副正經模樣,真的是可愛又勾人極了。”
“不過在床上,當我把師兄肏開了的時候,師兄的樣子才最是可愛勾人呢,明明皺着眉頭,可偏偏腿把我纏的很緊,說是要了受不了,但穴裏……”
“廖玉汝!!!”方雲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把碗筷重重的擱在桌子上,臉紅的像要被熱水燙熟了,羞惱含怒的瞪向廖玉汝。
廖玉汝見方雲涵是真的動怒了,立馬見好就收,撒嬌道:“師兄,我也不是故意這樣說的,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方雲涵實在是拿廖玉汝沒轍,他養了廖玉汝這麽多年,這小子早把他的脾氣秉性摸透了,順杆而上見好就收撒嬌認錯這一套是玩兒的爐火純青,讓他生氣都生不起來。
方雲涵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碗,道:“好了玉兒,不要在鬧了。”
廖玉汝撇了撇嘴,半嫌惡道:“師兄以後還是不要叫我玉兒了。”
他一想到裴青也曾這麽情意綿綿的叫蕭昱昱兒,心裏就有些怪異甚至還隐隐的犯惡心。雖然裴青不是在叫他,但是……
方雲涵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廖玉汝心思轉了兩圈,到底沒把“想讓師兄你叫我好哥哥好夫君”這句話說出口,要是真說出口了,以師兄這薄如蟬翼的臉皮,肯定羞的好幾天都不再理他。
廖玉汝道:“師兄叫我什麽都可以,我現在最想要的,是讓師兄撩開衣服給我喂奶。師兄……”
這邊廖玉汝還在癡纏方雲涵,那邊的将軍府已經要鬧翻了天。
流雲跪在地上嗚嗚的哭泣道:“奴婢……奴婢本來要進去的,誰知道突然後頸一痛,就暈了過去,奴婢也沒看見那賊人是誰……公主她……公主她是不是……”
裴青面色鐵青,周圍所有人被這冷凝的氣氛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王慶年,你派人給我去查,哪怕把整個西涼城給我翻過來,掘地三尺你也要把昱兒給我找到!”
王慶年恭聲領命。
“還有突厥那邊,也派人去查。”
裴青發了怒,竟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在守衛森嚴的将軍府旁若無人的把他的昱兒擄走,這些人想幹什麽?會是什麽人?突厥人?還是另一方勢力?
裴青越想越害怕,蕭昱自幼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往往握他手臂的勁稍微重一點,就會出現一圈紅痕,看的人觸目驚心。更何況蕭昱面上看起來張牙舞爪,但事實上他那爪子哪兒有力道,多半是只幼貓,連兇狠的叫嚣都像撒嬌。
可蕭昱不見了,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是他弄丢了自己捧在手心裏的細心呵護着用心疼愛着的蕭昱。
裴青向來不是什麽好人,他16歲領兵,手上沾染過的人命不計其數,他心中戾氣本來就重,也就是蕭昱,也獨獨一個蕭昱入了他的心,把那冷硬如鐵的心重新軟化。蕭昱現在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他所有的牽挂。
裴青把自己這一生中所僅有的柔情全部給予了蕭昱,若說之前他對蕭昱好只是因為一場烏龍為了負責,那如今,經過了這麽多的事之後裴青覺得蕭昱現在是他的命,是他的心頭肉,是他這一生都要愛着疼着寵着的人。
可如今他的心頭肉被人活生生的剜走。
裴青的一腔怒火滿腹戾氣都憋在心裏。在他父兄相繼戰死,母親也殉情而亡之後,裴青在此刻又深切感受到了那種切膚之痛。
像是活生生把他劈開成兩半的那種痛苦煎熬。
他的骨中骨血中血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受着什麽罪。裴青連想都不敢想,他一閉眼,就能看到蕭昱的臉,他在哭着喊痛,他在叫他的名字,讓他救他!
裴青一刻都忍不了,他現在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