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蕭昱被擄走了三天,這三天裏,裴青一眼未閉,眼裏的血絲濃重,周身氣勢駭的吓人。
他不睡覺,下邊的人更是不敢休息,他們把西涼城都能翻過來好幾遍,徹查了出城進城的所有可疑人員,可就是找不到蕭昱的綜藝,仿佛他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裴青沉聲問道:“城裏找不到人,那突厥那邊有什麽消息?”
王慶年回禀道:“将軍,突厥那邊也沒有查到有關公主的消息,但是我們查到了另一些消息。”
裴青三天未睡,頭痛欲裂:問道:“什麽?”
“突厥大軍突然在邊境悄悄集結,似有異動。”
裴青打起精神:“突厥有異動?”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莫名其妙集結的突厥大軍,皇上丢失的迷信,蕭昱離奇的失蹤。這幾件事之間,莫非有什麽聯系?
裴青道:“突厥這件事不能掉以輕心,先加急給皇上禀告軍情。”
“那公主失蹤這事……”王慶年有些焦心,這好端端的,人怎麽就憑空消失了呢,消息要是傳到了皇上耳朵裏,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王慶年試探道:“将軍,突厥崽子作戰雖然兇猛,可論說要是在将軍府能旁若無人無人的把公主殿下擄走,先不說別的,輕功一定得在武林中排行翹楚,會不會是……武林中人?”
“可公主應該也和武林中人扯不上關系啊,這事真的是有些蹊跷了。”
王慶年在這邊胡亂猜測,可裴青卻若有所思,蕭昱久居深宮,自然和武林中人扯不上關系,這人擄走蕭昱,那應該是沖着他來的。
他在武林中的仇家?裴青想了一下,他在武林中也沒惹上什麽仇家,非要說一個的話……裴青想起了前些天來找他的那個人,心裏有了思量。如果是他的話,那一切都能說的通了。
王慶年還在胡亂猜測。
“不,”裴青打斷道:“我想我應該知道這人是誰了。”
王慶年一愣,道:“将軍?您知道是誰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他。”裴青怒極反笑,“那小崽子睚眦必報,心眼小的很,除了他,我也想不出會有誰了。”
王慶年松了一口氣,知道人在哪兒,這心就已經放下了一半,他問道:“那将軍,需不需要調人過來?”
裴青擺擺手道:“不用,我自己去一趟就可以了,你派人緊盯着突厥那邊。”
廖玉汝神情滿足的推門出來,他甫一擡頭,就看到巷子門口站着一個人,他嘴邊的笑容立即斂了,挑眉沖那人道:“裴師兄來了?怎麽不進去坐坐呢?”
裴青神色冰冷:“人在哪?”
廖玉汝一臉茫然:“裴師兄在說什麽?我怎麽都不明白?什麽人啊?”
“你別裝傻,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廖玉汝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啊?裴師兄今天是怎麽了?”
“廖玉汝!”
裴青的語氣軟了下去,“你把他還給我。”
廖玉汝笑了:“師兄說的這是什麽話?你丢了人就去找啊,找我幹什麽?”
“你不用在裝了,我知道是你,你把蕭昱還給我。”
“呵,師兄這話說的,這才幾天?不過三天而已,”廖玉汝嘴角的弧度變得諷刺,滿眼都是涼薄笑意,“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嗎?整整三年!”
“師兄藏了我的寶貝三年,而我只是藏了你的才不過三天,師兄現在體會到的痛楚,還不及我所受的百分之一。”
“你!”裴青氣急,“廢話少說,你我同們師兄弟,我也不願和你兵戎相見,你把人還給我,我便不與你追究下去。”
“不與我追究?師兄應該認清一個現實,現在是你在求我把人還你,而不是在命令我。”
廖玉汝自顧自道:“裴師兄你一直不懂我對大師兄的感情,我也懶的和你解釋。大師兄也不相信我對他的感情,他還是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認為我只是同他玩玩,這也不要緊,他不信我,那我就把我的心捧出來,放在他面前,終有一日他會懂得。”
“裴師兄你以前看不慣我,幫大師兄躲我,是我不再與你追究。三年,我只還你三天,不過分吧?”
裴青對廖玉汝和方雲涵之間的事本就不太了解,但如今聽廖玉汝一番話,他倒也能體會其中一二。他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廖玉汝道:“很簡單,我要裴師兄以後不準在妨礙我,必要的時候,我要你幫我,你要是答應了,我就把人還你,你要是不答應,那你就一輩子都別想見到他。”
裴青道:“好,我答應你。”
得到了承諾,廖玉汝也便大大方方的告訴了裴青蕭昱的所在。
是在一處民宅裏面。
蕭昱自幼嬌生慣養,廖玉汝雖然沒苛待他,但也是不上心的。
這地方床太硬,蕭昱睡的硌得慌,渾身都不舒服。送來的吃食也不精細,他更是咽不下去,索性也就不吃。他不吃飯,廖玉汝也懶得管,不過三天,蕭昱已經瘦了許多,下巴尖的看的裴青心都快疼死了。
蕭昱看着突然出現的裴青還有點懵,他伸手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裴青急忙上前把蕭昱摟在自己懷裏,左摸右看的,唯恐廖玉汝對蕭昱下了什麽黑手。
蕭昱還懵着,他伸手捏了捏裴青的臉。裴青忙捉住他的手,心疼道:“小乖,嬌嬌,怎麽瘦了這麽多?他有沒有欺負你?你身上有沒有傷?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
面前人的肌膚是溫熱的,正憐惜的抱着他,焦急的詢問他,是裴青,是他的裴青來救他了!
蕭昱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被廖玉汝擄走時他沒哭,夜裏一個人躺在床上睡不着擔驚受怕時他也沒哭,直到看到了裴青,直到裴青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面前,擁抱着他的時候,蕭昱所有的委屈驚懼恐懼都在這一刻化成眼淚爆發出來。
他起先只是默默流淚,然後小聲抽泣,最後演變成號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你……你怎麽才找到我啊……我一直在等你來救我,我一個人在這裏,都快被吓死了……”
裴青摸着蕭昱的脊背安撫他,小聲道歉道:“都是我不好,才讓我的嬌嬌受了這麽多苦,是我錯了,昱兒,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我保證。”
蕭昱哭了一會兒,心情漸漸平複,但仍在抽泣着,聽的裴青心裏也一抽一抽的疼。
他低頭吻了吻蕭昱哭的發紅的眼角,再吻去他臉頰上的水痕,最終将唇覆蓋到蕭昱的嘴唇上。蕭昱伸手摟住裴青的脖子,任由裴青一步步的加深這個失而複得的吻。
他在這個吻中也感受到了裴青的恐懼,這三天來裴青擔驚受怕的不比他的少,甚至比他更甚。他大可以呆在這裏等待裴青來救他,可裴青呢,估計找他都要找瘋了吧。
蕭昱看着裴青眼底的血絲,突然張口咬了一把裴青的下唇,安慰裴青道:“我沒事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裴青把頭枕在蕭昱的頸窩裏,悶悶的“嗯”了一聲。
蕭昱繼續道:“不是你的錯,都怪那個賊人太過可惡,回頭我定要把他揪出來扒了他的皮洩憤!”
“嗯。”
蕭昱突然擡手摸了摸裴青的後腦勺:“你別害怕了,我會好好的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就算發生像這樣的事,或者你不在我身邊來。那我也會乖乖的一直等着你接我回家。”
太乖了,他的昱兒怎麽可以這麽乖。他其實應該發脾氣,指責他為什麽沒來及時救他的,但他卻安慰他,說他會一直等着他來接他回家。
裴青把人橫抱過來,吓得蕭昱急忙環緊了他的脖子。裴青低頭在蕭昱的眉心吻了一記:“我來接你回家。”
當裴青把蕭昱抱回将軍府時所有人心裏都松了氣。流雲這兩天眼淚就沒停過,見了蕭昱又是一通流淚,蕭昱本才是最應該哭的,但安慰這個又安慰那個,倒是把眼睛裏的那點水意都折騰完了。
到最後實在是被流雲源源不斷的眼淚逼得不耐煩了,蕭昱才吩咐讓流雲給他弄點吃的去。流雲這才擦着眼淚出去了。
裴青捧着蕭昱的臉,拇指在他的側臉上慢慢摸索,嘆了一聲:“真的瘦了。”
蕭昱偏頭把臉在裴青手上蹭了蹭,道:“那你得努力喂飽我,把我喂的胖些,不然回京了,我皇兄會治你的罪的。”
裴青笑了笑,道:“好,我一定好好喂你。”
蕭昱安撫好裴青,心思落回到了那個瘋狗身上,他恨聲道:“你一定要把那個賊人找到!我不殺了他,難解我的心頭之恨!!!”
裴青皺了皺眉,将廖玉汝的事情全數講與蕭昱聽。
蕭昱越聽越生氣,在聽到裴青說他答應廖玉汝不在妨礙他的時候,更是氣的連裴青的懷裏都不想呆,他掙紮出來,氣道:“你那小師弟是不是有病?!大師兄為什麽會躲他,他都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嗎?要報仇更是應該沖你來啊,抓我是為了什麽?他就是活該!活該大師兄不搭理他!”
蕭昱忿忿道:“難道這事就這麽算了?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裴青重新把氣的炸毛的蕭昱圈回懷裏,道:“不會這麽算了的,總得讓這小子吃吃苦頭。”
蕭昱道:“你不是都答應他不找他麻煩的嗎?”
裴青道:“我是答應了,但昱兒不想自己的仇自己報嗎?”
蕭昱笑了,他在裴青的嘴唇上親了一口:“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