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蕭昱氣沖沖的回将軍府,裴青在府裏等他。蕭昱剛一進門,就忍不住抱怨道:“今天真是氣死我了!”

裴青沖蕭昱伸手,蕭昱就順勢窩在了裴青懷裏,裴青揉了一把蕭昱的頭發,問他:“怎麽生氣了?沒有出氣嗎?”

不說還好,一說蕭昱就是一肚子的火:“你那小師弟跪的倒是利索,我還想打他一頓呢,結果人家劍都橫在脖子上了,要我還怎麽做嘛。”蕭昱小聲嘟囔道,“我感覺我就像是話本子裏棒打鴛鴦的大惡人,舊氣沒出,新氣倒是生了一大堆。”

“那怎麽辦,怎樣才能讓我的嬌嬌昱兒不生氣呢?”裴青傾身上前,用鼻尖蹭了蹭蕭昱的鼻尖。

蕭昱想了想,沖裴青嘟起嘴巴道:“可能裴将軍親親我,我就不那麽氣了。”

裴青笑笑輕啄了一口蕭昱的唇瓣,問他:“公主殿下還生氣嗎?”

蕭昱仰起頭,擺出一副驕矜的樣子:“還氣。”

裴青又親了一口,問道:“這樣呢?”

蕭昱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把臉上的那點笑意憋了回去,板平着臉說:“裴将軍你到底會不會哄人啊,虧你還是鎮遠将軍呢,都不知道怎麽哄本殿下開心嗎?”

裴青又吻住蕭昱,但這次并不是淺嘗辄止的吻,裴青親的很深,很認真,他舌尖細細的掃過蕭昱的牙床,直到把蕭昱整個身子都親軟了,只能靠在他懷裏急促的喘息的時候才放開他,問道:“公主殿下,這樣呢?”

蕭昱紅着臉軟軟的靠在裴青懷裏,他嘴唇紅潤,上面覆了一層粼粼水光,顯得愈發的誘人。他眼中也有水光,軟軟的瞥了一眼裴青道:“尚可。”

裴青低聲的笑了,蕭昱靠在他懷裏,能夠感受到他胸腔穿來的震動,連帶的蕭昱的心也震動起來。

真的喜歡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可能從七歲那年,裴青站在樹下向他張手說別怕時就埋下了種子,可能是他在宮裏,聽到鎮遠将軍又打了勝仗時就仰慕他了,可能是裴青穿着大紅喜服向他伸出手而他把手遞出去的時候,今日的一切也都有了定局。

喜歡的,是喜歡的,是從七歲開始就喜歡的裴青。他們倆是命中注定的金玉良緣,是天生一對,是怎麽分都分不開的。

蕭昱盯着裴青的眼睛,道:“說你喜歡我。”

裴青乖乖的說:“我喜歡你。”

蕭昱道:“說你最喜歡我。”

裴青道:“我愛你。”

蕭昱笑了,問:“你怎麽就愛我啦?”

裴青嘆了一口氣,道:“怎麽就愛了呢?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今生就應該是愛你的吧。”

沒有理由也沒有原因,他今生就該是愛他的。是蕭昱值得人愛,他天生就應該錦衣玉食萬千寵愛,而他天生就應該愛他,終此一生至死不渝。

“你嘴怎麽這麽甜啊。”蕭昱問道,“是不是故意說漂亮話哄我開心?”

裴青還沒回答,蕭昱又說:“不管你是不是說漂亮話哄我,我都很開心。”

他做出一副憂愁的樣子嘆氣道:“怎麽辦啊,裴将軍太會說情話了,我今天聽了今天開心,明天要是聽不到了可怎麽辦?”

“那我以後天天說給你聽。”

“那要是沒有天天說呢?”

裴青擰眉想了一會兒,要是沒有天天說,那就得請公主殿下治我的罪了。”

“治罪好,我得好好給你安一個罪名。”蕭昱捏了捏裴青的臉,“罪名我得好好想想,不過我還是希望裴将軍不要知法犯法。”

蕭昱還在興沖沖的給裴青想罪名,可裴青卻在醞釀着語氣準備開口。

探子來報說突厥大軍暗暗集結,這場仗怕是避免不了了。裴青不怕打仗,可是蕭昱還在這兒,他心裏就害怕,怕有一個萬一出現。他現在什麽都承受的起,唯獨蕭昱。

縱使他有萬千辦法來保護蕭昱,可那終究不是萬無一失的,要想萬無一失,就得要把蕭昱送走,只有蕭昱不在這裏,只有他遠離了戰場,那他才會真正的放下心。

裴青看着還在苦想罪名的蕭昱,終于下定決心開口道:“昱兒”

蕭昱疑惑的看着他:“怎麽了?”

裴青努力維持着自己臉上的表情,不讓蕭昱看出半點端倪:“太後生辰要到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回皇城?”

蕭昱先是一愣,母後的生辰還有些日子,現在提這事幹嘛?随即他才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他一臉震驚的望向裴青:“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趕我走?” 裴青沉默不語。

蕭昱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為什麽上一刻還在說着喜歡他愛他的裴青卻在此刻竟要趕他回京。他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什麽都想不出,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假的!是裴青在騙他!說什麽愛他,現在還不是要趕他走!

蕭昱盯着裴青的眼睛,他想要一個原因。如果裴青據實以告,不管他說什麽,蕭昱都會選擇相信他。哪怕是讓他走,只要一個原因,他也不會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

但是裴青別開了頭,什麽都沒有說。

蕭昱失望了,他再一次開口問道:“你真的要趕我走?”

裴青還是沒開口,他依舊什麽都沒說,只是看着蕭昱。

蕭昱也不知道現在自己該開口說什麽,他張了張口,才發覺自己自己心裏如今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沒有生氣,沒有怨恨,沒有委屈,什麽都沒有,仿佛裴青剛剛開口讓他走的那一刻把他心底所有的情緒都帶走了一般,什麽都沒有了。

最後,蕭昱開口,他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不太像自己的,“好,不用你趕我走,我會自己回去。”

“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走。”

他站起身,然後才感覺那些情緒重新的回到了自己身體裏,蕭昱深吸了一口氣,後知後覺才嘗到了難過的感覺。

很難受,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口,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蕭昱眨眨眼,他感覺到了眼睫上的一點水意,然後他用力的咬住下唇,把眼眶裏的那點水意逼了回去。

不能在裴青面前露出脆弱的神情!不可以!走就走!又不是離開了他就活不了了!誰怕誰啊!誰稀罕呆在這!

蕭昱憤恨的走出去,臨到門口時尤覺得氣不過,一腔情緒無處宣洩,他踢了一腳旁邊擺着的架子。

架子上的瓷瓶晃蕩了一下就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清脆的瓷片碎裂聲音在房間裏響起,裴青心裏一震,他緊緊的盯着蕭昱的背影。

蕭昱靜靜地站在那裏,半晌,他微微偏了偏頭,裴青看到了蕭昱眼睛下方有一道血痕。

應該是剛剛飛濺起的瓷片不小心劃傷的。

有一點血跡從傷口滲出,蜿蜒向下。裴青盯着蕭昱臉上的那點血痕,心都快碎了。他恨不得現在立馬沖過去把人抱在懷裏,然後輕輕的把那點血跡擦拭去。

一定很痛吧。

要放在平時,他的昱兒肯定現在已經過來給他撒嬌說他痛了。可現在他卻靜靜地站在那,仿佛覺不到痛一樣。

裴青沒動作,只盯着蕭昱的側臉,把他的身影一筆一劃的镌刻在自己的眼眸之中。

戰場無情,他以前覺得自己孑然一身,什麽都不懼怕,哪怕死在了戰場上,那也是裴家人最終的歸宿。

可現在他怕了,他不怕自己戰死,他怕自己死了獨獨留蕭昱一人在世上。

可他更怕蕭昱留在這裏。他死了,或者蕭昱只會傷心一陣,他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即使沒有他,或許也會有其他人陪蕭昱走。

或者他能活着,那他就會陪在蕭昱身邊,一生一世都不分開。

可是如今他不能冒這個險。裴青知道,只要他說,以蕭昱的性格必定會要留下來陪他一起。他也有能力來保蕭昱周全。

但是他不願意,他不想蕭昱陷入任何的險境之中,不願承受失去蕭昱的風險,一點點也不行!

蕭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裴青都沒有要上來哄自己的意思,怒氣之後是無盡的委屈心酸。

大騙子!之後哪怕他在怎麽賠罪哄他,他都不要原諒他了!

太過分了!大騙子!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眼眶裏的那點水意再也忍不住,眼淚沖刷傷口,剛才刻意忽略的刺痛又一次席卷而來,甚至更甚。

蕭昱抹了一把眼淚,把臉上傷口滲出來的那點血痕抹掉,他擡腳就走,這次他不抱有裴青會過來陪他的希望了,他要流雲去收拾行李,明天就走,一天也不想在多呆!

裴青呆呆的看着蕭昱的背影,直到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後已經很久了,他才如夢初醒般的嘆了一口氣,喚人進來吩咐下去道:“讓王慶年帶一隊精兵護衛公主回去,務必要把人平平安安的互送到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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