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個小夥伴如約而至在旱冰場集合,開學前第一天的旱冰場似乎人尤其的多,基本都是初高中生聚集在這裏,她們碰到了楊肖磊,別提小敏有多激動了。

“你們怎麽也在這兒?”楊肖磊湊過來的時候就挨着小敏說話。

“你也來玩啊,一起啊,人多熱鬧。”小敏高興壞了,抓到個技術好的,而且還是心儀已久的。

“可以是可以,我還有個同學,待會問問他。我們也就兩個人。”楊肖磊回答。

“走吧走吧,你開路。”小敏已經把楊肖磊推了出去。一圈下來,楊肖磊朋友來了,炫目的燈光中應楠看見張旭穿着白色衛衣配淺藍色牛仔褲,簡單清爽,身形颀長。

應楠有些局促,沒有像雯子和小敏一樣跟着楊肖磊學得那麽起勁兒,她沖張旭禮貌的淺笑了一下,轉身背對着他,很想盡快的滑開。

可還沒等她起步,一只大手就從後面麻利的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有些冰涼,将她的半個手掌都包裹住了,他慢慢的滑動,等她跟上速度逐漸平穩後,她被拉向了中心滑道,那只牽着她的手随着滑行速度的加快握的有力了些,速度越來越快,她緊張的留意着自己的雙腳,努力使自己保持平衡好跟上速度,眼前的他,幹爽的短發在風中搖曳,露出淺淺的額頭,她看着看着感覺到手心有些濕潤,不對,好像是他的手心在出汗,剛剛還冰涼的,現在已經貼在一起黏黏的了。

她被他牽着帶到了場中央,旱冰場中間被幾根柱子包圍着,一般滑旱冰是繞着柱子外圍轉圈的,中間區域有一些人在閑聊,也有練習的,人自然相對少一些。

“你滑的還行,不過要不要我再教教你。”他慢慢停下來,手始終沒松。她沒有答話,腦子裏還在回旋剛剛的畫面。

“鄒應楠?”他看她沒回答,輕輕喚她的名字。

“啊,謝謝,不要,沒關系。”她有些語無倫次,發現牽着的手還沒松開,慌張地抽回自己的手。

“有人免費教你,還拒絕。”他調皮的笑着,露出他标志性的小虎牙,背起雙手,很自然的繞着她滑着小圈,動作極其流暢,“你是不是怕我?”

“沒有啊。”她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回旋,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有些暈眩。

“那我教你倒滑吧。”連他說話的聲音也是飄忽的。

可惜那天她并沒有來得及學倒滑,他就被一個女生叫走了,應她記得就是寒假在火鍋店看見的那個女生,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們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後來他就跟着女生出去了。她有些失落,大概是因為沒有學到倒滑吧。

至少,應楠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雖然進入了高三,但大家似乎都還沒進入狀态,特別是小敏,每天都咋咋呼呼的,這天小敏神神叨叨把應楠和雯子往牆角拽,“你們來,快點快點。”

“應楠,你可小心點兒啊,靠後。”小敏一臉神秘兮兮,又讓應楠不要靠太近,搞得應楠和雯子莫名的緊張起來,“到底什麽呀?”。

“喏~”小敏從書包裏抱出一只小狗,周身棕色的卷毛,兩只水汪汪的眼睛忽閃忽閃的。

“哇,你怎麽把你家皮皮帶來了?”雯子兩眼放光。

“應楠,你看。”小敏把皮皮舉到她面前,往她面前蹭了蹭,像是故意吓唬她似的,她果然後退了兩步。

“中午睡得迷迷瞪瞪的,它跟出來我也沒注意,幹脆一想,把它帶來好了,不過現在突然有些後悔了,把它放哪兒呢?”小敏本來還嬉笑的臉一下子又哭喪起來,後悔一時腦熱把這小家夥帶到學校。

“讓你爸媽來接走吧,可以去保安室借個電話。”雯子給她出主意,一邊又搶着想要抱,一不小心沒接住,皮皮一接觸地面,撒腿開跑起來。

“快抓住它!”三個女生慌忙的在走廊裏追着跑。

狗很小,跑的倒挺快,就是馬上要上課了,走廊裏都是學生,小狗在人群裏亂竄,不管小敏怎麽喊皮皮都不聽。

“你家夠怎麽都不聽你話啊?”雯子問。

恰在這是,撒野得皮皮被張旭攔了下來。

三個女生跑氣喘籲籲,應楠跟在小敏和雯子後面,她也不明白自己追什麽,又不敢抱狗,就是覺得應該先追上去。

他走到應楠面前,要把狗遞給她,應楠已經開始後退了,後退、再後退,小敏一把從張旭懷裏抱過小狗,三個女生轉身跑掉了,留下他楞在原地。

“你不是吧,居然怕狗。”雯子像是看見外星人一樣盯着應楠。

“是啊,我從小就怕。”應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為什麽?小狗多可愛啊!”雯子又問。

“其實看看也就還好,但是不敢抱,特別是它們的頭靠近來,感覺很吓人。還有……嗯……總之,就是怕。”對于這個問題,應楠也想國很多次,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時候怕什麽喜歡什麽并一定要能講出明确的理由,這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哇,你真是奇葩啊。”雯子仍是一臉驚奇的樣子。

“你不知道她一聽我家有條狗,都不敢去我家了,哈哈哈。”小敏笑的前仰後合,跟講鬼故事似的。

“這樣啊。”雯子了然的點點頭。

“先不要讨論這個了,就算現在打電話也來不及了吧,這狗怎麽辦?帶進教室肯定會露餡的。”被皮皮這麽一鬧騰,小敏這會兒開始焦急起來。

“呃,要不先把它放在樓梯口那個雜物間吧?等放學再抱走。”雯子想了個主意。

“不會有人發現嗎?”應楠問。

“應該不會吧,大家打掃衛生都是放學後,哪個同學沒事兒課間還去雜物間拿東西。我們把狗拴在裏面。”小敏也覺得雯子想的辦法可行,她很自我欺騙的說。

“它不會叫嗎?一叫不就有人知道了。”應楠還是很懷疑。

“這倒是個問題。我們多放點吃的進去。”小敏說,這時上課鈴響了,沒時間了,她們只能手忙腳亂的把皮皮先放雜物間。

皮皮最終還是不見了,小敏急的快哭了:“怎麽辦呀,到底去哪兒了,課間去看還在的。”

三個女生把學校翻遍了,還偷偷去保安室、老師辦公室打探,仍然找不到小狗的蹤影。

張旭今天上課一直都在神游,他不明白應楠為什麽看見自己就後退,表情好像确實是害怕,難道自己長的很吓人嗎?不會呀,哥這麽玉樹臨風英俊潇灑。還是上周旱冰場自己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下課要不要找她問個清楚,可是要怎麽問呢,萬一她再把自己當成神經病?

老師在講臺眉飛色舞,張旭腦子裏卻是一團漿糊。放學後,他鬼使神差的等在班門口,直到看見三個女生東跑西找,又跑出了校門。

小敏不肯罷休,吩咐應楠和雯子三人分頭在學校附近找,她相信皮皮那麽小的狗一定不會跑遠。

學校後面是幾棟新建的教師家屬樓,已經陸續有人入住了,但還算比較僻靜,應楠繞到後面,隐隐約約聽到小狗哼哼唧唧的聲音,果然在巷子的垃圾堆發現了皮皮,她大聲呼喊小敏和雯子,但是可能是分散的太開了,沒有人回應她,如果自己跑開找她們來的的話,皮皮跑走了怎麽辦,她左右為難,不敢離開也不敢靠近,幾次嘗試着走進去可又縮了回來。

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影子從她後面走上前,他輕輕抱起小狗,轉過身,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這狗,你的?”他問。她點點頭,又搖頭,始終保持着距離,空氣凝固了一下,她不确定他是否能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你能幫忙抱着嗎?我……不敢抱。”

“哦,好。”他遲疑了幾秒,如釋重負似地問:“抱哪兒?”

“不知道,要不先去校門口吧,雯子和我同學在找它。”

他嗯了一聲。

她跟在他後面,她也覺得這樣走路很沒有禮貌,但她确實是害怕狗,她覺得有必要再解釋一下,于是說:“我怕狗,我就跟在你後面。”

“好。”他從剛剛如釋重負又變得有些緊張,特別是她跟在身後,總要找點話說以示友好,于是他問:“你為什麽怕狗?”

“其實也沒有什麽原因,就是怕而已。”

“你膽兒這麽小。”他悠悠的說。

“啊……不是。”她低聲回答,不明白怕狗就是膽小嗎,這只是個人喜好問題吧。

兩個人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等到了小敏但不見雯子的人,她們又怕碰見老師,就讓小敏先抱着狗回家了。

這邊,三人一分頭找狗雯子就被劉PASS撞見了,“怎麽還不回家,在校門口晃悠什麽呢?”

“我……我……”

“行了,我送你回家。”

“啊?老師,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不用麻煩老師。”

“家住哪邊?”劉PASS無視雯子的拒絕,只管走,一邊走一邊開始絮絮叨叨狗的事情。

劉PASS怎麽知道這事?是不是有人告狀。雯子暗自揣測,一邊又擔心兩個夥伴找沒找到狗,看不到自己又怎麽辦。

留在校門口的張旭和應楠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雯子,就只好一起往回家走。

他問:“你膽子這麽小,但是我看你在旱冰場都不怕摔地。”

“那不一樣。”她回答,雖然他們是同班同學了,而且座在前後桌,但她發現他們平時談話并不多。

“嗯,好像是不一樣。”他撓撓頭,“還跟我學旱冰嗎?”

“你那天不是走了嗎?”她用問題代替了回答,還想問點什麽,又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問什麽。

“那天有事,改天我教你。”他若有所思。

“哦,我不學了。”她回答的有些太幹脆了,又怕語氣太生硬,特意放低了嗓門。

“為什麽?我看你滑的真一般,你還不要學。”他撅了撅嘴,裝出鄙夷的語氣,還是有些驚訝,而且這種心境下的人總是愛說反話,嚴格來講,他這次倒說的不是反話,因為她旱冰技術确實不怎麽樣,他只是說了不好聽的話。他就是緊張她怎麽突然不想跟他學了。

她擡頭看看他,還是沒說話。

“我也不是白教你的,你得教我學習,幫我補補課。”他像是确定了一定要拿下這個徒弟似的,明明他成績就不差,補什麽課,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你學習不差呀”。說完就後悔了,他們算是才認識啊,這才剛開學,她怎麽能知道他學習成績怎麽樣。

“英語和語文不行,也可能就是沒認真學,憑我的聰明才智,認真起來肯定吓死你們。”

“你在說大話吧?”她這麽問着,心裏卻沒有這樣想,既然他說語文英語很差,那麽以他總體成績的排名情況看,其他各科一定考的相當好,否則不會把總分拉得這麽高,就是這種偏科生,認真起來才确實能吓死人。

“哎,還是算題來得容易。”他挺了挺胸,大概還是很驕傲自己的理科成績。

“哎,像我這樣科科都不錯的也是少見。”應楠也開起玩笑來,她各科成績總體比較均衡,也真沒有特別偏科,但是按照劉PASS的說法,就是唯獨成績有點忽上忽下的,上下竄動能有十幾二十名的跨度。

“那你為什麽不學文,文科不是輕松一些。”他問,對話逐漸輕松起來。

“覺得自己偏向于喜歡理科吧,也想練練自己,有點壓力,不能人為地往舒适區跑。”她很認真的回答。

“你這句話,倒像是很厲害的樣子,哈哈哈。”他說。

“你們女生這些大都不差,有什麽好方法可以傳教下?”他問。

“這個,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不過胖子是英語課代表,你沒問他?”

“胖子跟我八字不合。”他随意的說着,應楠找不到理由反駁,只好哦了一聲。

“上學期期末,我在老師辦公室剛好看見劉PASS開了桌上一瓶可樂,泡沫飚了他一臉,那個力道真是到位,笑死我了。不過,跟你說個事,剛好那天我……”他講到一半突然被她打斷:“我先走了。”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輕盈的向前跑去挽住了一個中年婦女,那個人個子中等,偏瘦,留着整齊的短發,回頭看了一眼他,長的和應楠有幾分相似,她們邊走邊說着什麽,逐漸與他拉開了距離。

她詫異的回想剛剛他的話,那瓶可樂,是上學期末,她語文不及格那次,本也無所謂,語文老師也沒批評她,恨就恨在物理沒達到劉PASS的預期,撞上她爸來學校,劉PASS就在他面前告狀,嚴令禁止高三期間再看任何閑書,鄒父本就是一個不解風情的直男,當天回家,她書架上的課外書被爸爸沒收的一本不剩,統統論斤賣給了收破爛的,為此父女大吵了一架,巧就巧在媽媽剛好那幾天出差去了,連個幫自己的人都沒有,那麽多的書,陪伴了自己多少個歲月,帶來多少喜怒哀樂,最後變得一文不值。她哭了一晚上,哭腫了眼睛。那天,她站在劉PASS辦公桌邊,鬼使神差的盯着桌上那瓶可樂,有一種沖動和恍惚,她告誡自己,你是個好學生,搗蛋不該是你做的事情,會挨罵的。但就在那麽一瞬間,她拿起可樂,拼命搖晃,迅速放下,一連串的動作在幾秒鐘內流暢的完成,她轉身跑出辦公室,她以為沒人看見,都一個假期過去了,他又提起這個事情,當時他是不是看到什麽了,那麽他現在說這個事情是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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