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上回家應楠拉着弟弟去買了很多零食,每樣都是雙份的,弟弟一份自己一份,突然的厚待把弟弟吓得不清,說她是良心發現知道疼弟弟了。她今天特意跟張旭說了讓他不要再買零食了,她肯定自己買夠,所以她決定要把書包裝得滿滿的,其實她也沒有很喜歡吃零食,這下都便宜了弟弟和雯子,看着堆了一床的零食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癡癡的笑起來,在一旁的弟弟更摸不着頭腦了,像是怕姐姐反悔,抱着自己那份零食“逃之夭夭”。
零食即滿足了雯子又引來了小敏,場上比賽熱火朝天,臺上觀衆聲聲加油,座位被零食、撲克等與學習無關的東西堆的亂作一團,劉PASS真是個另類的老師,對待在這些事情就跟他腋下那個洞一樣随意,只見他座在那裏笑眯眯的,難得的不嚴肅,那樣子甚至還有幾分可愛,小敏咔嚓咔嚓吃着東西也不忘對PASS老師評頭論足幾句:“仔細看看劉PASS,長的也不難看,雖然個子不高,但苗條啊,雖然是個大近視,但鼻子夠挺啊,雖然人很兇,但……真的是很兇。”
三個女生邊吃邊叽叽喳喳閑聊,應楠沒吃幾口,昨天的零食她也幾乎都分了出去,她只很認真的座在那裏看比賽,每一項比賽,連同他沒參加的,她都認真的為運動員們加油助威。可惜這是高中最後一場運動會了,她有些後悔,她突然很想上場,她想能再參加幾個項目就好了,不管輸贏,在賽場上流汗的感覺很好,好像是和風在賽跑,和另一個自己在對話,就像是有什麽神秘的東西被釋放了出來,整個人從高度緊張到完全放松,從沉悶無聊到高度亢奮,那是一種突然跳到雲端的感覺,只有潔淨的白雲和明亮的藍天,無限開闊,無垠純淨。
又是一年冬天,入冬後天氣幹冷幹冷的,風吹來就真像小學課文《劉胡蘭》裏寫的一樣“寒風吹到臉上像刀割一樣”。早操結束後雖然每個班級都聽從廣播喇叭裏指揮的順序排隊返回教學樓,但一靠進樓道門口,大家就蜂擁得往裏擠,起初是為了能盡早趕回教室去占領那為數不多的幾個暖氣片,好烘烤下凍僵的雙手。後來就變成了一些男生的惡作劇,他們使勁往前推擠着人群,甚至有時候會發出怪異的轟笑聲,這大多是低年級男生的幼稚把戲,高年級男生已經不屑玩了。
恰好回去的順序是一隊高一班一隊高三班,兩個年級穿插返回,碰上鬧得歡的時候,倒黴的總是弱小的女生,前過不去,後推着走,應楠好幾次被擠到牆邊蹭着走,差點擦破手皮,今天她破天荒的感覺後面沒有人再推她,雖然仍能聽到後面不遠處男生擠來擠去的轟叫聲,但似乎都與她無關,她下意識的回過頭,一身幹淨的藍白色校服,她仰起頭,隐約的看到他下巴上很小的胡渣,他在她身後穩穩的擋住了後面擁擠的隊伍,他低頭迎向她的目光,淡淡的白色霧氣随着他的呼吸緩緩吐出,距離很近,時不時有人将他擠過來,有時候他幾乎是被後面的人推得貼到了她,可是他又很快的用力擋住,保留他和她之間微妙的縫隙,她心狂跳,眼神毫無聚焦的掃了幾下才連忙回轉身跟着淩亂得隊伍緩慢行進,還好很快拐彎上了樓梯,隊伍稀疏開來,終于遠離了擁擠轟鬧。
自此以後每次早操結束,她總是被他默默“保護”着,偶爾後面愛鬧的男生推擠得太厲害,他會被迫碰到她,這時候她的心總是會撲通一下,她在小說裏看到過很多次,有個詞叫悸動,應該就是這樣的感覺,很甜蜜,很糾結,很害怕。
有天上學路上應楠突然好奇得問他有沒有山地自行車。
他答:“沒有,幹嘛問這個?”
“山地車騎着很帥啊,但是是不是要那樣趴着騎很累?”她略彎腰,屈肘擺出趴着的動作,側過頭看着他。
“也累也不累。”他想象着動作,喃喃的說。
“啊?”
“一個人,不累,兩個人,還挺累的。”
……
“我捎帶過楊肖磊,他座前面,得挺着腰,很累。”他說。
她本來是突發奇想地随便問一句,話題好像有朝向不對勁的方向發展,是有偶爾看見男生騎山地車,女生,呃,應該是女朋友,座在前面恒杠上的,由于山地車的特殊設計,騎車的人不得不趴下身,前面再坐個人的話,自然是貼的很近,再低點就幾乎是側臉貼着側臉了……
她不講話了,他本來想說自己有輛山地車的,不知怎麽也不講話了,兩個人默默無語的往學校走去。
“好郁悶吶!蒼天啊!大地啊!天天做題做卷子,我要爆炸了。”小敏哭喪着臉,雙手在空氣中胡亂飛舞,像是要把周圍無數無形的妖魔鬼怪驅散開,忽然又停了手,表情瞬間陰轉晴,眼睛滴溜溜的轉:“嗨,嗨,嗨,我說,流星花園要不要看,去我家看啊。”
“沒時間看吧,那是電視劇哎,又不是電影。”雯子說。
“對啊,太長了。”應楠附和。
“傻啊你倆,不是已經看過了嘛,劇情都知道了,再看肯定不用從頭開始看,我們就挑最好看的那幾集,緩解緩解腦神經。周六吧,你們統統來我家,我爸媽剛好周末不在家,哈哈。”小敏笑的花枝亂顫,看個電視像是找到了天大的樂事。
“你爸媽發現不了嗎?”雯子問。
“我跟他們說叫同學來家一起學習,叫他們安心出去,他們肯定樂得開心。”小敏說。
“你們去吧,你家狗我怕。”應楠有些失落的說。
“哎呀,你以為我沒想到嘛,狗的事好解決,我叫我爸媽一起把狗帶出去。瞧把你給委屈的。嗨,我就不明白了,女生擰不開的瓶蓋你都能擰開,你擰不開的瓶子,男生也擰不開。你說你堂堂一個七尺女兒,怎麽能怕狗怕成這樣子?”小敏搭着應楠的肩膀,話還真是多。
這個比喻說恰當也恰當,說不恰當也不恰當,力氣和勇氣明明是兩碼事,應楠反問:“這兩者有必然聯系嗎?況且我可沒七尺那麽高。”
“呃,好像沒什麽聯系,七尺有多高?”小敏撅了撅嘴,認真思索七尺這個問題。
“你家小林子那麽高吧。”應楠咧嘴沖着小敏笑,直笑得小敏紅了臉。
周六那天,沒想到小敏還叫了楊肖磊,然後楊肖磊又把張旭也叫來了。兩個男生叽叽歪歪的說不要看這種花癡臺灣片。
“那叫你,你還來?”小敏撅起嘴巴質問楊肖磊。
“你都叫我了,我哪能不過來,我也就過來随便看看,唉,哪個房間是你的呀?”楊肖磊一邊說着一邊就很容易找到了小敏的房子,然後自顧自的走了進去。小敏竄到他前面,攔着不讓進,還是拗不過他,連着被一起拽了進去,直看的應楠和雯子哪兒哪兒都覺得不對勁,楞在那裏好一會兒,再看看張旭,他一臉淡定的座在沙發上看劇,邊看還邊皺眉頭,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他們兩個?!”應楠和雯子幾乎是同時反映過來。
“張旭?”應楠抛給他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大問號。
“恩。”他點點頭,還是跟沒事人一樣,皺着眉頭看電視。
“什麽時候的事情啊?小敏這家夥,居然不跟我們說,她死定了。”雯子一副宇宙要爆炸的樣子。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叫我來,我本來不要來的,他才跟我說了他們在交往,又說自己一個男生過來太奇怪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去問小敏吧。”他說話的時候還是面對着電視,餘光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應楠,正好被雯子看見了,雯子立刻警惕起來:“應楠,你要是學小敏這個壞蛋瞞我什麽事情,小心我把你大卸八塊。”
“啊?我能有什麽事瞞着你們啊。”應楠假裝在茶幾上找零食吃,臉一陣陣的發燙,人家兩個談戀愛,自己倒臉紅起來。再偷偷瞄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的他,剛剛不是喊着不要看這種弱智片嘛,現在怎麽目不轉睛看的這麽認真。
等兩個人從房間出來時,小敏已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一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電視裏傳來熟悉的旋律,“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在我腦海裏……”
也可能是為了打破這尴尬的氣氛,也可能是真的好奇,楊肖磊首先打破了沉默,“這片子有什麽好看的,瞧你們女生一個個跟花癡一樣。”
“當然好看啦,帥死了,唉,道明寺,怎麽這麽帥。”說起帥哥,小敏分分鐘緩過神兒來,面帶桃花,兩眼放光。
雯子說她喜歡花澤類,說他有種憂郁王子的氣質,超凡脫俗。小敏問應楠,應楠說喜歡道明寺。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也喜歡道明寺,鳳梨頭多帥,是吧。”小敏一把摟住應楠,在她身上來回磨蹭,活脫脫一個大花癡。
“呃,其實鳳梨頭很傻啊,還是放下來正常點比較帥。”應楠不敢茍同。
“啊,我以為我倆在一個點兒上呢,所以你是喜歡他什麽?”小敏問。
“我主要是覺得他很簡單,并不是那麽複雜的人。”應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除了耍帥、玩樂,他們好像也沒做什麽事吧?”張旭悠悠的說。
雯子也不聽一幫人瞎讨論了,站起身給應楠使了個眼色,兩個女生左右夾擊,挽着小敏進了剛剛那個詭異的房間,随着砰的一聲關門聲,隐隐的,哀嚎、尖叫、嬉笑聲此起彼伏,屋裏本來就不怎麽整潔,這時候更是亂作了一團。
大概不知道過了多久,三個女生才從卧室裏出來,而座在客廳的兩個男生卻頭也不擡,他們不知道哪兒翻出來的游戲機,正玩得不亦樂乎。
“我們要看流星花園。”三個女生幾乎是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