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從知道小敏開始談戀愛,應楠發現身邊同學一下子都開始情情愛愛起來,還是說自己太後知後覺了?
雯子說她喜歡八班那個主持很好的文科男,說他的嗓音如何如何有磁性,如何如何有男人味兒,雯子講的眉飛色舞,桃花亂飛。然後是班裏一個不太熟的女同學突然有一天找到應楠,猛地在她面前撸起袖子,胳膊上清晰的紋着“張旭”兩個字,說自己多麽愛張旭,多麽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請她跟張旭分手,應楠再三表明他們只見沒有什麽關系後,女同學又厚顏無恥的請求她幫忙撮合,在女生要死要活死纏爛打威逼利誘下,應楠勉強答應了。
她一天不“辦事”,那個女生就一天跟在她屁股後面羅裏吧嗦、問東問西,這個事情逐漸像個大包袱一樣挂在應楠心頭,不做不行,誰讓她答應了那個同學呢。
一次上學路上,她厚着臉皮向他提及了那個女生的事情,被他狠狠的瞪了回去,兩個人對話都有些不愉快起來。
他毫不客氣,甚至是略帶生氣的語氣:“你自己都搞不明白,還管別人。”
她幾乎是不會說話了,難堪到了極點,“啊,什麽,不是,我……”
“你不要管。”他緩和了下語氣,說。
“那我怎麽回掉她?”應楠聲音小的像蚊子叫,大概連自己都快聽不清楚說什麽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她。他突然問。
“啊……我猜的。”她吃了一驚,沒想到他這樣說。她忽然有些生氣,氣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也氣他這樣說。她憤憤的說:“那我不管她了。”
“那個女生話太多了,很吵。”他冷冷的說。
“我這樣跟她說,我會被打吧?”她問。
“那你自己看着辦。”他依舊冷冷的語氣。
“那我就跟她說你喜歡啞巴好了,反正效果是一樣的。”她似乎心情一下子好了,揶揄他。
“鄒應楠,你會後悔的。”他鄙夷地看着她,真是又好笑又可氣。
後來那個女生很奇怪的,沒有再來找應楠,應楠也想不出什麽好理由回複她,就更不會主動給她回信了。
試卷如雪片一樣嘩啦啦的讓大家應接不暇,模拟考已經進行了三次,意外地,張旭的英語成績一次比一次好,語文相對弱一點,應楠也有了一些小進步,胖子有些眼紅了,“唉,你們倆,成績進步挺大嘛,以後去圖書室,帶上我一塊兒複習呗,大家都是左鄰右舍的。”
應楠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小心地擡眼看看他,他倒是很坦然地說:“我和她一起複習,你摻和個什麽勁兒?”
胖子鼻子裏哼了一聲,沒趣的扭過了頭。應楠聽了這話有些臉紅,也不好明白的反駁他,他側身斜靠在窗臺邊,雙手捧着試卷若無其事的看着,應楠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轉正身體坐好,只當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胖子被哽住了喉嚨,時不時用疑惑的眼神看看同桌,又偷偷瞄後面的張旭,然後似事恍然大悟的沖他們兩個擠眉弄眼,還哀聲嘆氣。應楠突然就很想找個地洞什麽的鑽進去,要麽幹脆把胖子埋掉。
關于兩人有什麽關系的說法迅速在同學中間蔓延開來,不用說就是話痨胖子的功勞,張旭不以為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應楠也沒辦法,無端端被貼上了名花有主的标簽,雖說自己對他是有好感的,呃,也許應該說是喜歡吧,但是總覺得是自己在背“鍋”。
自那以後,應楠深受小敏和雯子的調侃,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們問她喜不喜歡他,她守口如瓶不吐露半個字,以小敏和楊肖磊的關系,承認了那就是幾秒鐘就能傳到他耳朵裏的事情,所以她只能硬撐着。最可恨的是那個紋了張旭名字的女生,好幾次在班級過道撞見,她都用及其惡毒的眼神盯着她,盯的她直發毛。
她被劉PASS叫去談話了,無一例外的如前幾次一樣,對她一頓批評教育,并警告她高三的節骨眼,尤其還是3+X高考改革頭一年,不要有別的心思和動作,不過這次不是小說的問題,而是很嚴肅的提醒她不可以談戀愛,“高考第一位,其他任何事情想都不要想。”劉PASS是這樣說的,倒是沒有點名她跟誰不要談,馬上分開類似這種話,她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也大概猜到很可能是最近的留言傳到老師耳朵裏了,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只是點頭應付着,等劉PASS“發洩”完就乖乖出了老師辦公室。
回座位那會兒,她看見他看了自己一眼,又迅速将視線移向窗外,彼此也沒搭話,一天都悶悶的。
應楠一直懷疑同學們為什麽會給老師起劉PASS這麽個英文外號,那時候有外文名字還是很陽氣的,可劉PASS明明沒半點人情味兒,人也兇的要死。
時間在緊張的備考中悄無聲息的流淌,應楠和張旭那件事也在同學們的談資中逐漸消失淡忘,不管是同學議論還是老師提醒,他們行動如常,反倒學習效率提高不少。
張旭有次拿着泛黃粗糙的黃岡英語試題卷問應楠,“這道題選什麽?”
老師們為了給大家節約用錢,買的好多習題冊和試卷都是盜版的。
“B”她掃了一眼題目就脫口而出。
“為什麽啊,什麽結構?”他紮耳撓腮,很是不解。
“嗯……不知道。”她雖然拖長了第一個字的音,表示認真思索過了,不過回答的還是有點太幹脆了。
“不知道你還說選B?”他更糊塗了。
“我感覺應該是選B,你看看答案對不對?”她說。
他翻到答案那頁,确實是B:“咦?對的,你憑直覺做題啊?”
“呃,我就是讀着句子,覺得B更順。”她說。
“啊?”
“我做英語都這樣,哪個讀着順就選哪個,語法我不太懂,什麽主謂賓、主系表我也分不清,其實。”她很認真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啊?這樣啊,真有意思。”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人們開口講話也從來不會先考慮句子什麽結構啊。”
“是啊,有你的,雖然不是成績最好的,但每次我看你都第一個交卷。”他說。
“恩,我不檢查,一檢查就容易把對的改成錯的,而且我做英語應該算都是跟着語感走,通讀下來覺得應該是哪個答案就選哪個,每個人學習方法不一樣,像雯子,她英語也蠻好地,她平常喜歡看英文笑話,我覺得這是一個主要原因吧。”
她發現成績不好的學生也未必就是腦子笨,就像她以前的同桌,成績總排名是比自己落後,但是那家夥腦筋活,對數學情有獨鐘,不止提早自學了高中的數學課程,連大學的微積分那些書都找過來看得晶晶有味,同桌居然還說大學數學簡單。所以,關鍵是興趣或者找到适合自己的學習方法,很多男生文科成績差就是一開始就排斥課程,更不要說能用對方法。
張旭收起試卷,又把高中這幾年的英語課本翻了出來。他一邊翻一邊像是很不經意的說:“我要參加物理競賽,如果能拿獎,可以提前錄取,說不定就不用參加高考了。”
“是嘛,這是好事啊。”她高興地說。
“劉PASS會給我單獨做輔導,所以我可能更多時間要集中在物理上。”他把課本翻得嘩嘩啦啦響。
“那你要加油啊,到時候可得請客。”她說。
“那一定。”他笑。
高三的緊張氣氛也渲染了整個寒假,大家都在埋頭苦學,兩點一線的生活機械固化的進行着,來年春天,張旭的座位空了好多天,冷冷清清的,應楠覺得身後少了雙眼睛反而不自在起來,習慣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等他回來了,仍舊和大家一樣認真的複習備戰,高考前兩個月,他收到了D大提前錄取的通知,為了不影響學生們的複習,學校仍然要求提前被錄取的學生必須每天按時上下課,這多少給她枯燥的沖刺階段一些慰藉。
高考一結束,同學們像一串斷線的珠子,各自滾落到不知何方,原本擁擠的教室頓時空空蕩蕩的。